《昆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昆仑- 第2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故意打了两个哈哈,忽然间,却觉眼鼻酸楚,忍不住泪如泉涌。其他四宝着了慌,怒骂道:“胡老十哭你姥姥个熊,不要堕了老子们的威风。”胡老十竭力忍泪,哈哈大笑,哪知“肝肠寸断散”毒性极强,才笑两声,又忍不住涕泪横流。四宝再骂,胡老十又笑,然后再哭,而后又笑。如此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反反复复,贺陀罗等人瞧在眼里,心中大乐。

    花晓霜明白哭久伤身之理,心中不忍,说道:“婆婆,饶他这回吧。”骆明绮两眼一翻,嚷道:“你没听他骂婆婆么?不叫他哭得肝肠寸断,哪显得出婆婆的手段?”

    其他四宝齐声痛骂,骆明绮冷笑道:“骂得痛快啊!哼,你们也给我一起哭。”四宝心头一紧,慌忙咬紧牙关。骆明绮冷道:“老身这次不用下药,仍旧叫你们哭得死去活来。”胡老一心中虽惧,嘴上兀自硬道:“老子岂是胡老十那等脓包?哭一声便不算好汉!”其他三宝齐声道:“胡老一说得极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胡老十又气又急,哭得越发伤心。

    其他四宝正自得意,忽觉一阵悲从中来,鼻儿酸酸眼儿涩涩,颇有放声大哭之势。四人均是大惊,拼命隐忍,但那股伤心劲儿仿佛早早渗进骨髓,此时止不住涌将上来。不一时,四人眼鼻泛红,尽都哀哀切切地抽泣起来。

    胡老十瞧得稀奇,不由哈哈一笑,继而落泪道:“***……呜呜……都是脓包……老子好歹也是吃了药……呜呜呜……你们哭什么啊……呜呜……”话未说完,五个兄弟异口同声,哭成一片。众人见此情形,既感好笑,又觉好奇。

    晓霜也诧然不解,问道:“婆婆,他们没服‘肝肠寸断散’,为何也会哭呢?”骆明绮得意道:“乖女,按理说这五人对婆婆无礼,罪该万死。只不过,他们身上有一桩奇处,叫婆婆舍不得杀他们?”

    胡老千一把鼻涕一把泪,叫道:“老虔婆,你舍不得杀老子……呜呜……莫非你七老八十,还要招女婿上门……呜呜呜……”其他四宝听他一说,俱都害怕起来。胡老一叫道:“诸位兄弟,中条五宝清白一世,万不能坏在老虔婆手里,咱们须得咬舌自尽,以保清白。”

    骆明绮怒不可遏,她年纪虽大,却是守身如玉,几曾受过此等羞辱,只怕这五个混蛋越说越不堪,脚出连环,将五人踢得满地乱滚,拍手道:“哼,乖女,你且猜猜,婆婆为何不杀这五个臭厮?”

    花晓霜蹙眉沉思片刻,灵机一动,脱口叫道:“莫非他们是五胞胎?”骆明绮眉开眼笑,捏了她脸蛋一把,笑道:“算你聪明,你师叔远不及你,他就猜不出来!”她说着瞪了常宁一眼,常宁干笑一声,瞧着晓霜,眼里大是嫉恨。

    却听骆明绮续道:“这一胎五人都能成活,自古少有,婆婆一眼瞧出,便从贺陀罗手底救了他们的性命,用来试毒。”晓霜一愣,就见骆明绮得意道:“你瞧见了么,他们一母同胞,相依成孕,彼此之间有着极强的感应。一人受苦,其他四人必然感知。我给这一个吃了‘肝肠寸断丸’,其他四人必也随之痛哭。”

    花晓霜摇头道:“如此试毒,于医道毫无裨益,莫如给他们一粒‘笑忘丹’,解了痛苦才好。”“笑忘丹”也是毒药,能令人大笑至死,但正好可解“肝肠寸断散”之毒。

    骆明绮听她一说,更觉欢喜,忙道:“乖女,你将《神农典》读完了么?”花晓霜点头道:“还有许多不明处,尚须婆婆指点。”骆明绮得了传人,喜乐不尽,搓手笑道:“那么,那狐狸精可曾被你毒死?”晓霜连忙摇头。

    骆明绮却也不以为意,笑道:“你不用着急,婆婆此番出山,必然为你出气,那臭小子若对你不好,婆婆将他一并杀了。”花晓霜心头剧跳:“那怎么成?我须得好好劝劝婆婆,如果她害了柳姊姊,可是大大的罪孽。”

    忽听常宁不悦道:“师叔,你怎能将宝典传给一个女子?”骆明绮怒道:“放你娘的屁,怎么不能?师叔我也是女子,手段不比你师父差。哼,我不但要传她《神农典》,还要将别的本事一并传她,让她压倒先贤,成为一代医学宗师!哼哼,气死那些沽名钓誉的臭男人。”

    常宁神色微变,继而拱手笑道:“师叔衣钵得传,可喜可贺。”骆明绮瞥他一眼,微笑道:“你嘴再甜些,哄得师叔我开心,或许再传你两样本事。”常宁笑道:“还望师叔成全。”骆明绮嘿然道:“好说好说。嗯,乖女,咱们再来说这五个混蛋,老身欲拿这些家伙一试五行散的毒性。”

    花晓霜奇道:“怎么试?”骆明绮道:“老身将蚩尤树的根、花、枝、叶、果五种奇毒,分别给他五人服下,他五人势必各受毒药之苦。但一人受苦,久而久之其他四人也能感知同等痛苦,如此一来,我用一分的五行散,便能收到五分的五行散之效。”她顿了一顿,续道,“不止如此,五行散药性霸烈,药量超过五分,常人无法经受必然送命,可我将根、枝、花、果、叶五大奇毒加至五分量,分别给他五人服下,他五人彼此感知,将会经受二十五分五行散造就的痛苦……”

    晓霜惊道:“那他们岂非不活?”骆明绮笑道:“我也不过是推测罢了。当真如何,还需要印证之后才知。再说他们出口不逊,死了也是活该。”她从腰间掏出五个瓷瓶,眼里透出热切的光芒。

    晓霜瞧得心悸,正要设法阻止,忽听胡老百叫道:“萧大爷救命……呜呜……救命……”原来中条五宝早已辨出萧千绝,故才有恃无恐,大呼小叫,但萧千绝既然不出声,他们也不敢出言相认。谁料此时情势危急,萧千绝仍是不理不睬,胡老百哭得昏头,忍不住出言求救。

    众人顺他目光瞧去,贺陀罗脸色微变,哈哈笑道:“敢情萧兄大驾早临,洒家竟未知觉,失敬得紧。不过,如今萧兄须发尽白,着实让人辨认不易!”萧千绝头也不回,冷然道:“老子今日心情很坏,懒得与你计较,留下这五个混蛋,给我滚远远的吧!”贺陀罗眼珠一转,笑道:“择日不如撞日,相逢不如偶遇,今时此地,咱们不妨做个了断。”

    萧千绝站起身来,冷冷道:“人活世上忒也疲惫,但要送命,却是容易得紧。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若不出手超度,岂非不仁。”贺陀罗面露诡笑,凝立不动。

    却听胡老十道:“萧大爷,其他人都可杀了,那小女娃娃给咱们求过情,须得饶她一命。”萧千绝眼中一寒,怒道:“你还有脸说?五个废物,尽给老夫丢脸……”话未说完,他眉间忽地掠过一丝诧色,双目精芒陡盛,身形一晃,忽地欺向骆明绮。贺陀罗横身挡住,二人凌空一交,萧千绝踉跄退出丈余,苍白的脸上腾起一抹血红,摇摇欲倒。

    中条五宝齐声惊呼:“萧大爷。”胡老一怒视骆明绮,啐道:“老虔婆用毒偷袭,好不要脸。”骆明绮冷笑道:“那又如何?萧老怪,你号称黑水滔滔,荡尽天下,事到临头,却敌不过老身一根指头。嘿,这五行散的滋味如何?看来天下无敌者,当是我骆明绮才对。”她一举制住当世绝顶高手,得意洋洋,纵声大笑。萧千绝五脏奇痛难忍,心中大为懊恼。他早先将心神系在贺陀罗身上,怎料骆明绮全不顾武林规矩,暗中下毒,否则一旦有备,骆明绮岂有出手机会。

    贺陀罗深知如此良机千载难逢。长笑一声,纵身扑上。萧千绝原本胜他一筹,但此刻分心逼毒,武功大打折扣,十招不到便着贺陀罗掌风扫中,口角溢出缕缕血丝。

    骆明绮冷笑道:“贺陀罗,别将他打死了,他中了五行散,还能与你交手,内力当真深不可测,留给老身试毒最好。”贺陀罗笑道:“悉听尊便。”他出招略缓,立意生擒萧千绝。

    花晓霜见此情形,但觉两方均非好人,相助哪边也不妥当,但若任凭骆明绮拿人试毒,却又大违医者良心,只恨自己武功低微,口齿笨拙,自保尚不足,更遑论挫锐解纷了。

    她正自焦急,忽听有人大叫道:“晓霜、晓霜,当真是你么?”花晓霜回头一望,只见花生背着赵昺,疾若闪电向这方飞掠而来,霎时间,已掠上山坡,在晓霜身前尺许停住,对晓霜上下打量,满脸惊喜。

    花晓霜不禁眉眼一红,叹道:“花生,你怎么来啦?”花生喜道:“真的是你呀,俺不是做梦?”

    赵昺伸出小拳头敲了花生脑袋一记,花生奇道:“小娃娃,你为什么打俺?”赵昺哼道:“你知道我打你,那便不是做梦了。”他从花生背上跳下来,叫一声:“阿姨。”扑进晓霜怀里,咯咯直笑。

    花生愣了愣,摸头笑道:“不是做梦,呵呵,不是做梦!晓霜你没死,呵呵,他们都说你死了,俺偏偏不信,找了你好几天,都快急死啦。小娃娃说你或许在这里,俺就一路寻来啦。”他手舞足蹈,端的欣喜欲狂。花晓霜心中感动,不由含泪而笑。

    花生欢喜一阵,目光投向斗场上。只见萧千绝立在当地,东摇西晃,仿佛风中之荷,贺陀罗绕他东奔西走,觅机伤敌,奈何萧千绝内力委实惊人,虽中剧毒,但困兽之斗仍是少有破绽,令他急切间无法得手。

    贺陀罗足下越奔越快,双掌如风递出。二人四掌相交,声音密如爆豆。萧千绝每接一掌,双足便下陷数分,片刻间双足已陷落近尺。贺陀罗恍然有悟,笑赞道:“好个立地生根。”原来萧千绝抵挡不住,便以落地生根之法,将贺陀罗的掌力导入脚下,此时被贺陀罗瞧破,不由暗暗叫苦。

    花生不识萧千绝,却识得贺陀罗,心道:“这厮是大大的坏蛋。哼,老先生头发都白了,还被他欺负,太叫人生气!”他想到这里,也不说话,冲上去便是两拳。

    贺陀罗正凝神蓄势,欲作雷霆一击,破去萧千绝的“立地生根”,不料花生忽来架梁,只好转身格挡。萧千绝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得花生相助,心神骤分,毒力直冲上来,顿时坐倒在地,喘个不停。他余威犹在,常宁等人虽从旁觊觎,却无人胆敢上前。

    贺陀罗与花生相斗数次,颇知他虚实,拆了数招,忽地觑准时机,内劲微缩。花生受他气机牵引,一拳捣入,不及缩手。贺陀罗身子微弓,屈指成爪,闪电般扣住花生脉门。花生半个身子顿然酸麻,急欲变招,贺陀罗另一手早已探出,扣住花生咽喉,目透精芒,厉喝道:“小秃驴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花生将大金刚神力运足,也敌不住贺陀罗的手劲,他呼吸渐粗,面红耳赤。花晓霜惊慌至极,急向骆明绮叫道:“婆婆,你救救他!”骆明绮瞅她一眼,冷冷道:“不救。”晓霜一愣,道:“为……为什么?”骆明绮小眼一瞪,顿足斥道:“你这女娃儿真不晓事,便是臭小子对你不好,你也不必找个和尚来抵。”花晓霜哭笑不得,急道:“婆婆,他与我只是朋友啊。”骆明绮面色稍缓,道:“当真么?”晓霜连连点头。

    骆明绮这才哼了一声,叫道:“贺陀罗,你放了他吧。”贺陀罗对她甚是忌惮,闻言手劲略松,将花生搁下。花生捂着脖子喘气,贺陀罗冷冷道:“瞧毒罗刹面子,放你一回。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害我儿丢了一条腿,我也要废你一手一足。”花晓霜惊道:“丢了一手一足,那还怎么生活?”

    骆明绮面色一沉,道:“贺陀罗,我叫你放人便放,哪来这么多废话?”贺陀罗双眉一扬,脸上腾起一股青气,嘿笑道:“毒罗刹,我再三容让,你就不能给我些脸面么?”骆明绮眉头蹙起。

    常宁陪笑道:“师叔,常言说得好: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别人家的恩怨,咱们还是少管为妙。”骆明绮微一点头,未及说话,却听晓霜冷冷道:“好个以直报怨,你害死我师父,算不算仇怨?若要以直报怨,我该不该向你报仇?”她跨上一步,目中透出恨怒之色。

    常宁笑容一僵,瞧得骆明绮面有异色,忙道:“小丫头你说什么,我哪里害死那臭胖子了?”花晓霜此时为救花生性命,早已豁了出去,逼视常宁道:“你没杀师父,他却是因你而死!倘若有人弄瞎你眼睛,刺穿你双耳,再砍掉你右手,你还肯活不肯活?”

    常宁心中咯噔一下,眼瞧得骆明绮目有怒意,顿将袖狠狠一拂,断喝道:“小丫头,你他妈信口雌黄,污蔑长辈!师叔,你信她还是信我?”

    骆明绮打量他片刻,忽地摇头道:“我信得过女娃儿。”常宁一愣,骆明绮眉头颤动,目光炯炯,射在常宁脸上,缓缓道:“老身知道,你一向忌恨常青。当年,你乱了他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