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上官澈沉声道:“我与南掌门站着就行!”
杜绝闻言,只好道:“站着也好,但不知丁公如何处置这个废物?”
谢浣凝艰难地站起,低声笑道:“大不了一死,还能如何处置?我看你才是废物!”
丁公默笑了笑道:“南掌门如此一说,那么此人现在已经不是贵派的护法了?”
上官澈道:“当然不是!”
谢浣凝冷冷笑了笑,道:“当初我还真以为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看来,也不过如此,这个狗屁护法不当也罢!”他原以为回到总坛,主公会设法救自己性命,哪知当着南北掌门的面大发雷霆,将自己奚落的如丧家之犬,他性情孤傲,受不得侮辱,这话言之肺腑,没有一丝虚假。
杜绝指着他道:“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谢浣凝不屑的横了他一眼,道:“悔改?我不过是秋林玉的一条狗,这主人不想要狗,狗又有什么错?”
上官澈强压住怒火,道:“此人已经交给丁公,便是与我们流刃派再无瓜葛,那怕现在丁公将他五马分尸,我们流刃派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有一个人我们流刃派绝不放过,也希望丁公不要阻拦!”
丁之逸看了眼第五命,上前一步,道:“你说的可是第五侠?他现在是我南阳世家的客人,你们不能动他!”
秦霜影突然站起道:“上官澈!本小姐还未找你算账,你倒不安分了!”她说着,双拳紧握,将要出手。
上官澈这才看到秦霜影也在场,缓缓退了一步,道:“即便如此,第五命这个叛徒诸位还是不要护着的好!”
第五命站起,朝在坐的一一拱手,朗声道:“诸位对第五的好,第五在此谢过,但是流刃派一日不除,江湖一日不得安宁,南北掌门,我第五命在你们眼中是叛徒,但第五问心无愧,这里是南阳世家,二位若是想要第五的命,我们大可找个僻静的所在,莫要玷污了南阳世家的名声,说是以多欺少!”
最后这“以多欺少”是谢浣凝当日挑衅南阳世家所言,如今他又听起来,犹如掌掴,闷在一旁,不做声响,又想起临阵脱逃的毛苍子,更是一脸沮丧,他一直要跟第五命斗,到头来,下场还不如第五命,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自作聪明找南阳世家的茬,现在后悔也晚了。
上官澈怒道:“好!第五命!你等着!”话说完,转身便走,快步流星,将要走出大门,杜绝见状,紧随而去。
伏仙老人将谢缓凝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拍手笑道:“好!好极了!这是个好材料!”
谢缓凝被这老头一双贼溜溜眼睛盯得反胃,又怕他暗地出什么鬼主意,不解地问道:“什么好材料?把话说清楚?”
伏仙老人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做一张人皮大椅,韧性一定很好!”
谢浣凝心中一惊,道:“你们是朝廷的人,不会这么残忍,少吓唬我!”
丁之逸道:“知道是朝廷的人还敢来挑衅?”
谢缓凝道:“我已经落入你手,也是罪有应得,你还想怎么样?”
丁公默道:“先将他关起来,若他以后不思悔改,再做定夺!”
雨渐渐停了,上官澈的心却变得悲凉,他将谢浣凝押到总坛,在一个流刃口中听到秋夫人被杀的原因,她竟然告诉秋林玉说自己有了身孕,这个愚蠢的疯女人,秋林玉多年前因为练功走火,致使不能生育,她为了得宠,不惜背叛秋林玉要了个野种!
谁的野种?到底是谁?
上官澈一生活在冷酷的权势之中,这些冷若冰霜的人堆里只有秋夫人对他还算关心,但足以照亮他黑暗的心,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这些温暖,就被人给扼杀了,他当然恨秋林玉,但更狠那个污浊不堪的小人!
杜绝见他一脸苦楚,问道:“北掌门,你为何……”他话到一半,竟被上官澈一把扼住喉咙,仿佛将要捏碎。
“是不是你干的?”上官澈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干的?”他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发了疯的公牛。
杜绝一脸雾水,懵然道:“你……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那些凡夫俗子秋夫人自然看不上,除了杜绝便是谢浣凝,上官澈想到这里,稳了稳情绪,道:“没事,我只是因为谢浣凝的事情感到羞耻而已。”
杜绝这才稍稍回了回神,道:“他已经交给丁公默,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话说回来,你真忍心看着他死去?他可是你的人。”
上官澈道:“我的人?他哪点像我的人?我不过见他有两下子而已,却没想到是个没头没脑的家伙!”
杜绝叹道:“他是有些夜郎自大,但这样一来,我流刃派的护法又空了下来。”他一面说着,一面瞧上官澈的脸色。
上官澈道:“护法?这一次主公不会再让你我二人费心,他老人家自有分寸!”
杜绝又叹了口气,心想他的眼光不过如此,当初自己绞尽脑汁离间他与谢浣凝的关系,却没想到这谢浣凝对他根本不予理睬,又这次自以为是犯了大错,更是帮了自己的大忙,除了这个祸害,心中高兴得很。
上官澈看了他一眼,道:“你可知秋夫人为何会死?”
杜绝道:“我昨夜听说是犯了大错,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官澈突然想到秋林玉练功走火的事杜绝也是知晓,他不会为了一时私欲,惹祸上身,那定是谢浣凝不假,微微笑了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我二人办完了事,就各自先回去休息。”
第九十章 情人之间
悠悠长夜,凉如水,三大帮会的弟子昨日已经全部离开,南阳世家恢复以往的平静,家丁下人也多多少少回来了些,原本想求丁公默大举灭了流刃派的事情,也因为谢浣凝做了了断,第五命的心又变得寂寞,他想起水颜,又想起相烈,这个时候,他们可都还好?
他喝了口清苦的茶,熄了烛火,倒头便睡,“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是相思无尽处”,无奈这茶水进入身体,化作一滴滴相思泪湿了眼角,痛了心扉。
天不老,情难绝。我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你可曾恨我?第五命注定今夜失眠,便起身走了出去。
天地间还尚存那么一丝可以迈步的光明,第五命沿着山路,高高低低地飞奔,有时一个不留神,被肆生的藤蔓绊了个身不由己,却也始终阻挡不了飞出的心,夜雾茫茫,第五命影影绰绰消失在眼前,秦霜影的心也似乎停了跳动,她住在第五命隔壁,对第五命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留神,这么长时间,第五命就是她的全部,她已成了第五命的影子。
是不是抓的越紧,失去的就会越快?“为什么?”秦霜影瘫坐在地上,看着第五命消失的方向,望眼欲穿。
更鼓声声,空寂寥,牧野山庄的大门已在眼前,第五命沉默很久,却听屋顶有人叹道:“第五命,你到底还是来了,只是你这一次来,是不是打算空手而归?”这个声音听起来也满是难以掩饰的哀伤。
第五命顿了顿,道:“白庄主,你在这里等我?”
白雁客微微扬了扬手,大门缓缓打开,道:“不只是我,她也在等你,等了很久,等到我都有些不忍心她再等下去。”他的话语带着叹息,仿佛刚从泪海里爬出来。
第五命不等他说完,人已经走到水颜的房门前,这段时间,你我都活的好累,好苦,他轻轻叩响房门,低声唤道:“水颜,是我,我,我回来了。”
房门打开,水颜的泪已经如同流干,变得更是说不出的萧索,好像明明一潭清澈透明的湖水,瞬间变成了沟壑纵横的枯井,她突然后退了两步,笑道:“你怎么还会想起我?还是你在可怜我?”
第五命静静看着她,道:“此时此刻,你在我眼前,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你可知我没有日夜地想你,想到心都快死了!”
水颜痴痴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还是那么漆黑,那么明亮,就像第一次看到它,始终都没有改变,过往的种种都在瞬间化为云烟。
第五命搂着她的肩,低声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想快些办完该办的事,带着你离开这里,找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
水颜抬起头看着他,含情脉脉道:“愿为连根同死之秋草,不作飞空之落花,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第五命心中一疼,道:“这……这对你实在不公平,江湖险恶,万一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更好地活着!”
水颜推开他,自袖中抽出一把尖刀,瞪着他道:“不管生死,我都要跟着你,你若不答应,我这就死给你看!”
第五命又爱又急,忙道:“好,我答应你。”他稍稍有些后悔将这把锋利的尖刀送给水颜,他当初那么做,只是想让她防身,不是让她自残用的。
水颜见他这般担心,忍不住笑道:“我只是吓唬你而已,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了,我怎么会傻的去送死?但你刚说的可不要食言!”
两人隔着朦胧柔美的烛光,互相看了几百眼之多,白雁客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道:“第五命,你既然要带她走,就快些离开,否则,只怕我会舍不得。”他舍不得的自然是水颜,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实在很妙,天底下最妙的事情,最头疼的事情莫过于此。
水颜道:“白庄主,你的大恩水颜此生无以为报。”白雁客对她的关心照顾已经大大超过普通的男女之情,这一点她十分感激。
白雁客淡淡一笑,道:“你不必耿耿于怀,倒是多谢姑娘这段时间的陪伴,我这牧野山庄才不至于冷清。”
第五命拱手道:“白庄主,谢了!等第五办完所有的事情,一定与你痛饮一番!”
白雁客道:“不必!我这山庄难得清静,你再回来,定是不得安宁!”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白雁客从未感到的寂寞也突然席卷而来。
秦霜影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南阳世家的夜也静得可怕,突然,有人低呼道:“秦小姐,秦小姐?”她闻声看去,一间矮房子里透出一道光亮,一双眼睛透过门缝正竭力地将她看清。
秦霜影指着他大叫道:“你这个死到临头的棺材囊子,再叫,本小姐就割开你的喉咙!”
南阳世家不是官衙,自然没有铁笼或者地牢之类可以关押谢浣凝,就将他临时关在柴房,他从没受过这种待遇,所以直到现在还精神的像只野猫,当然也在等待时机逃出去,好不容易逮到第五命不在,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秦霜影身上,知道秦霜影脾气火爆,就打算激她一激,道:“这门锁着,你怎么割我喉咙?好歹我也做过流刃派的护法,别拿我当三岁娃娃!”
秦霜影怒气冲冲地走上前,锵的一声抽出断魂剑,狠狠扎在门上,谢浣凝吓得后退了一步,连连拍着胸口,故作害怕道:“还好我被关着,否则这一剑下去,命都没了,谢天谢地!”秦霜影隔着门骂道:“少提你那个什么门派,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变成肉渣!”
谢浣凝贴着门道:“你一个人怕是不够,第五命呢?他可会帮你?”
秦霜影眼冒金星,“第五命”这三个字就像导火索,她越想越气,越气越烈,拔出断魂剑,将要挑开铜锁,忽地又道:“哦,你想用激将法激我,趁机逃跑对不对?”
谢浣凝脸色煞白,好在彼此隔着门板,他眼珠一转,笑道:“笑话,凭我的武功,莫说这扇门,就连整间屋子都奈何我不得!”他自然也想用内力震开房门,但那样声响太大,怕是没有出南阳城,就被抓了回来,他更希望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秦霜影一想也是,又问道:“你既然不想逃跑,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
谢浣凝叹道:“一个人,无聊,寂寞,你呢?你为什么不睡觉?我刚才看到第五命也出去了,难不成你们两个一前一后,幽会去了?”
秦霜影骂道:“放你娘的屁!我秦霜影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谢浣凝笑道:“此言差矣,这种事情,两情相悦,花前月下,天经地义,怎会是‘偷偷摸摸’那种煞风景的词可以形容的?”
秦霜影道“哦?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
谢浣凝见她语气平和下来,又不甘心地道:“难不成第五命心中根本没有你?”
秦霜影暴跳如雷,道:“你小子死到临头看本小姐的笑话是不是?没有我又如何?我又不少胳膊不少腿!”
谢浣凝又道:“堂堂一个大小姐,还比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秦霜影叱道:“你闭嘴!”
谢缓凝一心想要逃出去,眼睛瞄着秦霜影手中的断魂剑,嘴上仍不停歇道:“第五命啊第五命,有眼无珠,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