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定是南阳世家丁公干的,干得好,干的漂亮。”另一个禁不住想要跳起来,他们都是穷人的孩子,在酒楼里听到些江湖传闻,有时喜,有时忧。
毛苍子站在谢浣凝身后早就看到这两个小孩在里屋嘀嘀咕咕,寻思该如何整治,就俯身在谢浣凝耳边说道一番,谢浣凝微微一扬手,酒店的掌柜慌慌张张地掀开帘子,咬着牙道:“你们这两个娃娃,实在胆大,快出去给护法赔个不是!”
两个小伙计惊了,自知没有好果子吃,各自扔了手里的东西,拔腿便逃,眼看快逃出大门,竟被迎面走来的人两手一推,好大的力,两个小伙计飞出丈远,砸在墙角的大花瓶上,“哐啷”炸了一地瓷片,两个小伙计狼狈不堪,身上到处血迹斑斑,窝在墙角不敢正视。
掌柜一见,暗自叫苦:又是一个不好惹的主,还是迎上去赔着笑道:“客官……”
“滚!”那人咆哮一声,指着谢浣凝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你这个败类!”
毛苍子一见此人,缓缓退了两步,谢浣凝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眼冒金星,叱道:“上官澈!你简直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流刃派的护法,除了主公,你没有资格约束我!”
第八十八章 束手就擒
最初,上官澈竭力引荐谢浣凝为护法,目的是想他日为自己所用,增加在流刃派的势力,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个谢浣凝桀骜不驯的性子一点没改,反而更加嚣张,冥顽不灵,这次又是出言顶撞,没有念及半点“伯乐”之情,正应了那“养虎为患”,上官澈更是怒火中烧,厉声道:“主公!主公!你还有脸提主公?!今日,我就代主公好好教训你!”身随音起,双掌间挟着劲风,朝谢浣凝胸口拍到,这次奉了秋林玉的命令,捉他回总坛,当然是要治他“冒犯丁公”之罪,哪知谢浣凝并不知情,他一路走来,碰到不少人,但是大家一见到他,立刻闭口不语,所以直到此刻,他还在以为是上官澈有意与他过不去,却不知已经犯了大错。
毛苍子眼见上官澈大动肝火,知道事情复杂,又怕他是为了“排除异己”,冲自己来的,当下身子一晃,溜到一旁。
谢浣凝若非没有两下子,也不会被上官澈看中,更不会在江湖上趾高气昂,目无下尘,上官澈此招来得凶猛,但他也不急不躁,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掌,“啪!”两条人影,前后分开,一股炽热的波浪将要散开,毛苍子见状,铁棍点地,铩羽而逃,整个酒楼“轰”地一声,化作碎片朝四面飞射开来,就像砰然炸开的一个巨大火药包,将掌柜及两个小伙计炸的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这二人看来是谁也靠不住了,走为上策!”毛苍子借机一阵快步流星,消失个无影无踪。
谢浣凝双目一横,见毛苍子越飘越远,暗骂狼心狗肺的东西,又瞪着上官澈道:“你当真为了这么个小人,与我反目?现在你也看到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用你再提醒,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与上官澈都在气头上,出手没有丝毫保留,一掌下来,虽然看似毫发无损,但都在心底暗自运功调息,上官澈那日虽然灭了归宗教,但被秦猛的“黑剑龙卷风”所伤,至今还未完全复原,谢浣凝在南阳世家吃了第五命一掌,勉强与上官澈打个平手,但也惊讶地发现上官澈的武功大有精进,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更是着急万分,若有一天真如白妙臁担绷酥鞴约夯故歉鲂⌒〉幕しǎ亲约旱南鲁】删陀植灰谎恕�
上官澈还在复原期间,这一次又动了肝火,泄了真气,他做事一向谨慎,之所以这么冲动,是因为一个让他痛彻心扉的消息,他情有独钟的秋夫人被秋林玉亲手杀了!他虽不知到底什么原因,但足以让他的心崩溃,听到谢浣凝这么一说,冷冷笑道:“愚蠢至极,南阳世家连同三大帮会前日攻上总坛,你可知晓?”
谢浣凝一直以为流刃派就是天,是不可侵犯的,天下人都叩首膜拜的,他永远都没有想到这片“天”也会动摇,更不相信上官澈说的是个事实,魂不守舍道:“这……可是真的?南阳世家……三大帮会……”
上官澈见他像一撮蔫了的旱苗,才忍了口气,斥道:“你好大喜功,刚刚坐上护法,就沽名钓誉,生怕江湖上没人认识你,你也不打听一下,朝廷的人也敢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谢浣凝沉默半晌,叹道:“你灭了归宗教,我当然是不如你。”他言语间自愧不如,对上官澈佩服的五体投地。
上官澈微微一怔,要不是自己擒了商飞,要挟了归宗教弟子的家人,与那些归宗教弟子里应外合,那秦猛说不定现在还生龙活虎,他自认为是小人行径,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谁还在乎这些?谢浣凝虽然武功不弱,但江湖阅历未免太浅,他想到这里,道:“快随我去见主公,否则晚了,怕是你小命不保!”
毛苍子知道这一次别说上官澈,就连谢浣凝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他一面脚底乘风,凌空脱逃,一面暗自祈祷,莫要被谢浣凝追上,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就像空气中突然幻化出来的,“突”地朝自己飞起一脚,他足下正急,收势不住,硬是不偏不斜地撞了上去,但那一脚之力到他胸前突然化为一阵微风,被他奇异的内力冲淡,那只脚却被他这么一撞,连连翻跃丈远,才勉强站住。
“什么人?敢当大爷的道?”毛苍子见有人阻拦,树林层层密密,离得太远,看不清模样,紧紧握住手中的“阴阳五行铁”,将要点出。
“你也敢自称‘大爷’,也不撒泡尿照照!”秦霜影悠然自得地走到他面前,又笑了笑道:“怎么?你不认得我?我们前几天才刚刚见过!”
毛苍子见到秦霜影,铁棍突然一横,指着她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第五命可是也来了?”
“不错!听闻毛大侠的内力江湖罕见,刚才一试,果真不同凡响!”第五命站在毛苍子身后,又道:“你在这里,谢浣凝谢护法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毛苍子听过,缓缓收起铁棍,他明明看到一个人影落在了面前丈远,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身后?他心中不由一惊,转过身笑道:“哦?护法一向很忙,这时候,当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怎会与我这等闲之辈在一起?”
秦霜影问道:“当真如此?看你刚才明明就是在逃跑,还敢狡辩?”
毛苍子不悦道:“谢浣凝就在前面酒楼里,想找他自己去,我与你们二位无怨无仇,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告辞了!”他说着,脚下也不怠慢。
第五命还想再问,忙喝道:“站住!”
毛苍子闻言,铁棍左右一点,借助树干之力,嗖的一声,如满弓射出的快箭,追星赶月,去的干净利索,这份轻功之妙,若非亲眼所见,难以置信。
秦霜影道:“我们不必管他,谢浣凝到现在还在酒楼,那个秋林玉该不会食言吧?快去瞧瞧!”
谢浣凝当然不想变成第二个第五命,他只有束手就擒,跟随上官澈前往流刃总坛,等到第五命二人赶到时,一片瓦砾,哪有什么酒楼,更别提谢浣凝了。
秦霜影一脸沮丧,道:“没在这里!”
第五命道:“看来是我们多疑了。”
秦霜影压低嗓音道:“我们去流刃总坛看一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这种四处飘荡,寻找刺激的生活,大概是有第五命在身边的原因。
第五命低声笑道:“你这么好的苗子,应该去京城做捕快,不然就浪费了!”
秦霜影突然拉着第五命躲进一个墙角,低声道:“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杜绝?”
第五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刚好转过脸,正是流刃派北掌门杜绝,他此时行色匆忙,似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赶快办完,秦霜影道:“他肯定也是要找谢浣凝,你说那个谢浣凝现在在谁手里?上官澈?”
第五命皱着眉头道:“杜绝一向玩世不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谨慎?不行,还是要去看看!”
杜绝几个拐弯抹角,走进一家农舍,匆匆关上了门,第五命与秦霜影绕到农舍后面,透过开裂的墙缝,凝神静观,房间里原本坐着的一个农夫见到杜绝,立马拱手屈膝,道:“主人!上官澈带着谢浣凝已经在去总坛的路上!”
杜绝点头道:“这个我已知晓,那个白妙臁淙幻セ迫故侨眯讳侥纳娴伲肷瞎俪荷呤笠晃眩胍痰刮遥姑荒敲慈菀祝 �
农夫道:“但是,谢浣凝现在势单力薄,难以与上官澈抗衡,终究还是会朝他那边倾斜!”
杜绝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茶碗碎了一地,怒道:“他们当日在渡洛坡杀孙汉的仇我是一定要报!吩咐下去,埋伏在王屋山的人一定要日夜盯紧,若是上官澈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主人!”
杜绝说完,又道:“那个毛苍子不但轻功了得,点穴更是高手,你若见到他,一定好言相劝,将他拉拢过来,我有重用!”说完,整了整衣冠,换上一身干净的行头,阔步走了出去。
秦霜影与第五命知道谢浣凝去了流刃派总坛,心中稍稍喘了口气,知道杜绝也要赶往鸡角尖,值得高兴的是,流刃派南北掌门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外界看到的那么要好,就连谢浣凝也是独树一帜,这之间勾心斗角,定会自乱阵脚,流刃派灭门指日可待!
第八十九章 作茧自缚
六月的天气,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烈日高照,眨眼阴云密布,倾盆大雨,仿佛大地突然生了场大病,寒气肆虐,没有了生机,南阳城大街小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一声凄凉的犬吠,也被淹没在粗暴的雨声中,不多时,电闪雷鸣,天色越来越暗,疾风暴雨很快席卷各个角落,沟壑小坑很快泛滥,漫上门槛。
街头的乞丐,也蜷缩在墙角的一堆稻草旁,将头埋入双臂,偶尔也将漫上脚的水用手撩了回去。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年轻人在雨中狂奔,速度极快,快到可以逃出大雨之外,他是此时唯一在雨中活动的人,乞丐懒懒地抬眼看了看,顿时张大了嘴,只见这年轻人一个弹身,跃上屋顶,一阵掠瓦越脊,消失在眼前,就像刚刚打了个盹,梦到的幽灵。
南阳世家大门前,三大帮会的弟子,个个身披蓑衣,手持兵刃,左右排开,表情很是凝重,突然,这个年轻人凌空一翻,两脚生风,直朝南阳世家大厅飞去,三大帮会的弟子都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底连连赞叹:好快的轻功!
第五命摘下头上的斗笠,朝丁公默拱了拱手道:“丁前辈,流刃派今日只派了上官澈,杜绝,谢浣凝三人前来,别无其他,在下已经仔细看过,四周均没有发现埋伏。”
丁公默点头道:“第五少侠有劳了,赶快坐下休息!”
秦霜影脱下第五命还在滴水的蓑衣,递上一杯热茶,关切道:“快点喝下暖暖身子。”
华风云原本软软的一堆缩在大袍之中,听第五命这样一讲,沉吟着道:“这个秋林玉倒挺识相,知道咱们是朝廷的人,也怕了,但,谢浣凝好歹也算是他的心腹,他当真愿意这么做?”
田继英将折扇收回袖中,道:“他们只有三人,就算来硬的,也只怕不是我们的对手。”
伏仙老人摸着花白的胡须,笑道:“呵呵,不要担心,那个秋林玉宁可牺牲一个小小的护法,也要保全整个流刃派的大局,多虑了。”
此时一个“继英会”弟子慌慌张张跑来,不待开口,田继英长身而起,道:“可是流刃派的人到了?”
果然,上官澈与杜绝各自头戴斗笠,将谢浣凝捆绑而来,将到眼前。三人步入大厅,上官澈与杜绝摘下斗笠,毕恭毕敬朝丁公默行了个礼,上官澈道:“奉主公之命,今日由南北掌门亲自带着罪人,交给丁公处置!”杜绝大力一推,将谢浣凝推到丁公默面前,谢浣凝因为被绑着,又一路被雨水冲刷得头昏脑胀,被杜绝一推,身子失控,跪倒在丁公默面前。
杜绝低声叱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上官澈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人已经带到,在下这就告辞!”
丁公默站起道:“南北掌门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今日有难得光临寒舍,天不作美,不如坐下休息片刻,等风停雨住再离开也不迟!”
杜绝瞄了第五命一眼,道:“也好!”说着,左右看了看,似在寻找座位。
“不必!”上官澈沉声道:“我与南掌门站着就行!”
杜绝闻言,只好道:“站着也好,但不知丁公如何处置这个废物?”
谢浣凝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