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缕阳光照在镜面上,转而投射在墙壁上。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此时那幅画的一角被照的雪白雪白的。
“有了!”木青青拍手道。还不等关扬发话,她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画取了下来。被阳光照耀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是一个好像是拉环的东西。
木青青问:“拉不拉?”
关扬略一迟疑,道:“拉吧。”
木青青面色凝重又兴奋地点了点头,握住拉环毫不迟疑用力一拉,只听不知何处传来哗啦啦一阵类似铁索晃动的声响,对面的一堵墙上顿时多出个黑洞洞的小门。
木青青又惊又喜,恨不得一头冲进去一探究竟,反观关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对这贸然出现的暗道很不放心。
关扬道:“说起来,我还认识这所房子的主人,起初摸不透他的身份,这么一来倒有点线索了。”
木青青诧异道:“你认识这里的主人?”
关扬道:“算不上认识,喝过几次酒而已,那是个很奇怪的人——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
木青青问:“那你是故意躲进这里来的?”
关扬摇头:“纯属偶然。”接着又叹道:“只是没想到她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早知道就多请她喝几次酒好了。”
“哦——”木青青低头不语。
“不过这次还真是好运气,这么难得一遇的机关都给我们遇见了,”关扬愉快地道:“不进去看看的话怎么对得起主人家的精心设置,走!”
木青青自是乐意,二话不说便进了小门。
小门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刚好容下两人并肩而行,在他们刚走没几步的时候,身后小门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木青青一怔,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关扬的手,回头惊慌道:“门关上了!”
关扬用力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没事,一定还有出口。”
这条暗道似乎漫长无尽头,两人走了不知多久,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前方蓦然传来一丝亮光。
关扬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木青青小心又快速地往前走去。
亮光传来的地方是一个暗室,也就是在暗道的尽头,忽然扩宽的一片地方。之所以称为暗室,是因为这里布置得很规整,桌椅床柜一样不缺,简直就像个地下房间。
小桌子上放着一盏烛火,本来不怎么明亮,但这暗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不少大明珠,明珠反射火光,使这里看上去很是明亮。
这里没有出路,入口又闭合了,真是没有什么比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更令人担忧的了。但此时相比于这些,关扬却更加好奇,这些比暗道宽大数倍的家具是怎么运进来的?
'(046 地图)'
暗室中,满头大汗的木青青一屁股坐在木床上,沮丧道:“完了,我们出不去了,这里什么也没有,暗道也没有,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你从刚才就在盯着墙看,墙上到底有什么?”
墙上有一幅画像。
画的是一个人,人的下半张脸已经被撕毁了,只能看到他神采飞扬的鼻子和眼睛。
“咦?”木青青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这幅画前,思索着道:“这幅画怎么毁了,画上的这个人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关扬没有说话,扭头走了。
木青青还在继续观摩,画像的旁边还写着几个字,不知道什么原因字迹已经变得很淡了,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她用力地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出点头绪,喃喃道:“关——清——这是什么字,看不出来——”
“关清——关——啊,对了!”木青青猛一拍手,快速跑到关扬面前,注视着他道:“我知道了,画像上的那人的眼睛和你好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关扬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口气不善地道:“世上相似的人多得很。”
木青青不依不饶地道:“可那人也姓关呢!”
“或许是我的亲戚吧,”关扬道:“要不就是我祖先。”
木青青压根不相信他的话,兀自苦思道:“说起来,这个人的名字也很耳熟啊,关清——关清?”
关扬有些受不了了,他忽然跑过去一把将画揭了下来,随手折几下放进怀里,冷冷道:“我会去查明他的身份的,有闲功夫思考这些还不如想一想怎么离开这里。”
木青青诧异地看着他,半晌才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是该想想办法,我现在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关扬挑了挑眉毛,不信任地瞥了她一眼。
木青青满不在乎地一哼,下巴点了点关扬身后,道:“你看后面。”
关扬回头,惊讶地发现刚才挂着画像的地方也有一个拉环。用手一拉,来时的暗道中顿时一阵轰轰作响。
“什么情况?!”
两人大惊失色,忙跑到暗道口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还阴暗狭窄的暗道,此时突然从两旁冒出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小门,远远望去,好像一排黑洞洞的大张的嘴巴的怪物,说煤堋�
木青青揉着胳膊,问道:“怎么办?”
关扬不确定地道:“要不要一个个试试?总有一个是出口吧。”
木青青想也不想就反对:“万一不是呢,进去之后门突然就关上了,那不就憋死在里面了!”
关扬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了。”
木青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关扬道:“你装可怜也没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再找找,或许会有意外发现。”
木青青白了他一眼,沉思着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找归找,你小心点不要把这里弄乱了,毕竟是我们平白无故闯进来的。”
“好。”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一番搜罗,片刻之后,他们心有灵犀地站在了一幅画前。
关扬道:“这里只有这一幅画了。”
木青青点头道:“我敢打赌这画后面一定有东西。”
关扬感慨道:“这暗室主人似乎对画后藏东西有独特的偏爱。”
木青青道:“这个人不是太笨就是太懒了。”
三言两语中,关扬已经将画取了下来,后面墙壁上果然有一个小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中是一张地图。
关扬取出来扫了两眼,道:“似乎是这暗道的地图。”说完他脸色变了变。
木青青忙问道:“怎么了?”
关扬面色凝重地道:“这有一条红线标注的路径是通到兰水山的。”
木青青道:“兰水山怎么了?”
关扬道:“我正要到兰水山去。”
木青青越来越不明白了:“这又怎么了?”
关扬看了暗道一眼,道:“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有机会我再仔细跟你说,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儿。”
木青青道:“离开这里去兰水山?”
关扬点头:“没错。”
木青青道:“好。”
关扬道:“你不用去。”
木青青大声道:“我当然要去,你现在内力全失,连轻功都不会,可怜虫儿似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有我在起码还能保护你!”
关扬被她的话戳中来了痛处,愤愤道:“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女人保护的地步了!”
木青青不由得气道:“女人怎么了,女人难道就一点用处也没有吗,你难道不是女人生出来的,少瞧不起女人了!”
关扬眼神闪了闪,反驳道:“女人在生孩子这一点当然还是很有用处的,但一事归一事,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掺和进来。”
木青青眼珠一转,气鼓鼓地道:“我去兰水山办我自己的事不行吗,你管的未免太宽了。”
关扬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道:“懒得管你。”
木青青莞尔一笑,眼波流转,光彩四溢,晃得关扬差点睁不开眼,但紧接着她一巴掌拍向关扬的肩膀,豪气冲天地道:“放心吧,本姑娘会罩着你的。”
关扬:“……”
接下来的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便是选哪条路,如果选错了路,将会是很危险的事。但不知怎的,木青青觉得这个问题丝毫不用她担心,她看关扬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关扬又看了会儿地图,对木青青道:“门上应该会有印记,找到有红色印记的门,那里一定可以通到兰水山。”
十几道门只有一道门有红色的印记,两人很容易便找到了,往里望去,暗道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也不知会不会有机关陷阱之类的。
关扬见状,又返回暗室,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条扫把,撕开床单随便缠绕几下,将桌子上那一小盏灯油全浇在上面,接着火焰轰的一下便冒了出来。
可这样一来,暗室里唯一的一点光便被他们带走了。
对此关扬的解释是:“反正我们也不会回来了。”
……
整条暗道出乎意料的通畅,两人凭借着一点火光走了很久,虽然仍不见尽头,却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暗道十分笔直,一通到底,关扬忍不住想他们会不会一直就能走到兰水山,开通这条遂道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开这么一条路又有什么用?
……
黑暗中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再次遇见一处宽敞之地,这里几乎和前面的暗室一模一样,除了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可以睡觉的床,没有满眼明晃晃的明珠。准确的说就是什么也没有,但这里却有一个燃烧着的大火盆。
火盆被一人高的铁架支起来,里面冒着火苗,火苗不大,却没有一点要熄灭的迹象。这火不知道已经燃烧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继续燃多久,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它已经燃烧了很长的时间。
谁会在这里放这里放这样一个火盆呢?难道有人曾遇到和他们一样的问题——火把熄灭了,可路还很长?
关扬重新包好了火把,放在火盆里点燃。
木青青择趁机绕着火架转了几圈,一会儿凑近火盆嗅了嗅,一会儿拿手试试探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半晌才皱着眉头道:“这燃油好奇怪的味道。”
关扬用手指在火盆边缘抹了一下,放在鼻端闻了闻,迟疑了下,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树脂,混合了其他的东西。”
木青青惊叹地望着他,道:“树脂可以燃烧?我从没有听说过。”
关扬道:“可以燃烧的树脂极少,很少有人会用树脂做灯油,你没有听过很正常。”
木青青不服地道:“那为什么你知道?”
关扬揉了揉眉角,笑着道:“因为我见多识广。”
木青青眼睛流转着清光,凝视着关扬,笑道:“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关扬道:“嗯。”
木青青道:“是吗,那都去过哪些好地方?”
关扬手中的火把晃了晃,想了想道:“我去过最美的地方是江南,江南的风光,江南的美人,江南的人情,都让我感到非常快乐舒心,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的——”
“你的什么?”
“……”
“江南还有你的什么?难道是你的心上人?”木青青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关扬的脸。
关扬似乎陷入了回忆,一手扶着墙壁,手指慢慢屈伸着,良久才道:“忘了。”
木青青诧异道:“怎么会忘了,你的脑子那么不好使了?”
关扬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脑子似乎特别迟钝。”
木青青一怔,忙道:“是不是毒还没有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关扬似乎在强力忍耐着什么,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忽然看向木青青,露出个古怪的笑,“我命大的很,一点小手段对付不了我。”
木青青脸色变了变,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关扬伸手将火把递给木青青,然后蹲下身子,道:“上来,剩下的路我背着你走。”
木青青受宠若惊,退后两步道:“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了?”
关扬无奈笑了两声,道:“你怕什么,我怜香惜玉不行吗?”
木青青眉毛一挑,瞥了关扬一眼,慢吞吞爬到他背上,不耐道:“有毛病!”脸上却忍不住荡漾出了笑意。
关扬二话不说,背起木青青便走。
他起先走得很慢,脸上背上出了很多汗,木青青万分嫌弃地给他擦了几回汗,后来步子越来越轻快,越来越大,很快将暗室远远甩在了身后。
'(047 兰水山)'
又不知走了多久,暗道四周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土地突然塌陷了下来,又像重物坠地,震得大地一阵颤抖。
趴在关扬背上打瞌睡的木青青猛然惊醒,挣扎着跳下来,紧张地关注着四周,惊疑不定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关扬伸手摸了摸暗道顶部,硬邦邦的像是石头,道:“应该是到了兰水山了,那是御剑山庄的人在挖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