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没有设常朝,他这才能在宣平侯府逗留良久。 此时安下心来批阅政事,取过一份章奏,打开看,那份章奏上并无署名,笔迹也极平凡,辨别不出特色,赫然写着:“臣禀于陛下,大汉此时看似安乐,实外有匈奴,内有三危。 此三危者,首为诸侯王……”
“啪”的一声,他摔下章奏,怒斥道,“这一份章奏是谁呈上来的?”
宣室殿中从人跪了一地,左右看看,却没有人肯出来领罪。
刘盈愈发恼怒,斥道,“偌大一个宣室殿,时时刻刻都有宫人侍中,居然让一份不知来历的章奏放在宣室殿地案头。 着实可恶。 ”
惠帝陛下惯来好脾性,身边若有人犯无心之错,总是笑笑便过去了,很少穷治追究。 这一次却发了这么大的火,宣室殿中的侍中及宫人一时都噤若寒蝉。 不知道到底那份章奏中书写了什么。
韩长骝不禁在心中祈祷道,“皇后娘娘,你快点回宫吧。 ”
宣平侯府中,鲁元出了一会神,唤道,“阿嫣,阿母有些事情想与你说一说。 ”
她只觉得口中有些干巴,“你本来是在椒房殿中待年,不曾真正承欢,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这次来了初信后,便算是待年结束,长大成人。 ”
“我本来以为,你和陛下关系不同于一般夫妻,此生未必能非要行敦伦之事。 但昨儿个夜里,看你们在一起,你舅舅对你也很是放在心上。 若是,若是……”她生性纯悫保守,说到这儿,顿时磕巴的接不下去。
“若是什么……”张嫣本有些羞赧,此时瞧着母亲竟比自己还要羞赧几分,于是反而将本来的羞赧暂时放下,坏心眼追问道。
“嗯,”鲁元脸红了,吞吞吐吐道,“若是他要留宿在阿嫣你的椒房殿,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张嫣扑哧一声笑了,“他从前就常留宿椒房啊。 ”
“不是那种留宿,”鲁元急急驳斥,“是……”
张嫣笑的肚子里打跌。
鲁元叹了口气,破釜沉舟道,“阿嫣,所谓夫妇,不仅仅是因为相互生活在一起而成为夫妇。 他们之所以被叫做夫妇,就是因为他们之间敦伦**,然后孕育子女,方为一辈子圆满。 敦伦可不是纯粹地在一起睡觉就可以了。 ”
唔,真要说到露骨了,张嫣也脸红起来。
鲁元取过带来的匣子,红着脸展开,道,“这是避火图,说的便是敦伦的细节,你仔细学着一些,若是他日真有那么一日,也免得你慌了手脚。 ”
****************
所谓避火图,其实就是**的雅称。 喵。
刚在网上搜了一下,咳,要不,下次描写点细节。
求完粉红票,然后,遁。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五八:侯事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五八:侯事
其时新纸已经遍行天下,鲁元收藏的避火图却依旧是丝帛所绘,想是多年之前的旧物。 慢慢展开,现出其上男女,腰肢轻软,神态糜艳,婉转合欢,各种形态,各种姿势,不一而足。
鲁元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吞吞吐吐问道,“阿嫣,你看懂了没有?”
她手指的其中一幅画,男子胡坐在山中小亭,抱女于怀,虽肌肤交接,但两相遮盖,反而不显。 女子抱男之颈,着一件红色心衣,露出大片肌肤,仰首而吟,面上一片春情。
张嫣很无辜,阿母,我倒是懂啊,我本来就懂。 可是,按照你这么讲解,到底是要我懂什么?
严格说起来,虽然她没有实战经验,但后世资讯泛滥,渠道开放出乎这个时代的人的想象。 单纯论起理论知识,可能鲁元都要比她略逊一筹。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张了张口,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鲁元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得道,“这事情阿母再讲的通透,你大概也无法懂通透。 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懂其中滋味。 嗯,女子第一次承欢,都会感觉疼痛。 你心中知晓,来日方不会太害怕,陛下怜惜你的紧,必不忍太放纵。 ”
张嫣点点头,道,“多谢阿母啦。 ”声音小的犹如蚊吟。
鲁元将避火图收好,放入张嫣手中,道。 “阿母将这些避火图交付给你。 你拿回宫去,闲来无人之时私自研习,谨记莫要被人看见。 ”
“时候不早了。 ”终于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鲁元吁了口气,恢复了端重模样,起身道,“陛下也给足了你面子。 你这就回宫去吧。 ”
张嫣嗔道,“阿母就是不肯见女儿在家里多待几天。 ”
“母亲也不舍得你。 ”鲁元摸摸她地脸颊。 叹道,“只是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夫家的人。 你可曾见阿母长住宫中?纵然陛下宠你,你也该收着点小性子,不要让那些谏官挑出毛病来,让陛下为难。 ”
“诺。 ”张嫣柔声应了。
宣平侯府门前,鲁元送阿嫣上车,握着女儿的手。 神情奇异, “阿嫣,到如今,阿母也不知道当年阿母所作,是对是错。阿母不求你富贵泽被家族,只求你在未央宫中,一定要安乐幸福的,不要将大好年华空掷。 ”
张嫣心下感动。 反握住母亲的手,嫣然笑道,“阿母放心吧。 女儿心中有打算的。 ”
于是车帘放下来,宫车一路碌碌,向未央宫东阙门驶去。
张嫣独自坐在锦绣软缎铺就的车厢之中,这才觉得脸红扑面而来。 袖中地避火图烫手的很。
好吧。
她其实还是有一些好奇地。
后世的资讯自然清晰明了。 但失之太直白。 看着反而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避火图虽然画的遮遮掩掩,但是有一种含蓄的美感,中国画技讲究写意,仔细研究画中人的神情,也别有一番乐趣。
先时,吕太后偏爱长女,将女婿张敖的侯府安置在尚冠里,离长乐未央二宫都不过百十丈距离。 宫车很快就入了未央宫阙,经行道一路直行,直到椒房殿前才停下。
满殿宫人在皇后入殿地时候皆拜道。 “恭喜皇后娘娘。 ”
皇后成人。 乃是大事。
皇后若一直只是待年,不过是一虚衔。 只有成长之后的皇后。 才能真正成为这座汉宫的主人。
“皇后娘娘,”菡萏亦步亦趋禀道,“先前长乐宫太后娘娘遣人来吩咐,娘娘今日刚回宫,不妨好好歇息一夜,明日去长乐宫拜见她一面。 ”
张嫣点点头道,“请人去长乐宫回禀太后,本宫谨尊太后之意。 ”
她将母亲交给自己的避火图压在殿中箱奁最下,叹了口气,母亲清晨曾命人往长乐宫报喜,太后自然也就知道自己来信之事——皇后的位置虽然尊贵,但这样私密的事情弄的人尽皆知,也实在是尴尬。
明日里,她大约又要督促自己和刘盈同房了。
她以为自己不想尽快做到么?未央宫里有一堆人在望着自己的椒房殿地动静呢。 但男女之事最讲究水到渠成,强扭的瓜从不能甜,她实在很讨厌背负这样的感觉。 可是不得不承受这样的命运。
“娘娘,”木樨在门外禀道,“宣室殿韩公公遣人过来,说是请娘娘尽快过去。 ”声音很是有些讶异。
张嫣赶到宣室殿的时候,刘盈的气怒大致平静下来。 “此人居心否测,离间我大汉骨肉宗亲,实在可恶。 ”再次提及,他地口气尚恨恨可恶。
张嫣翻阅完那份章奏,放下后叹道,“陛下想听实话还是虚话?”
“哦?”刘盈气急反笑,“实话如何?虚话如何?”
“虚话就是,”张嫣扬了扬眉,“宣室殿乃陛下日常处政之处,虽然当时帝驾不在,既然有人能放入匿名章奏而不查,此非小事。 还当彻查为上。 ”
因帝后都不是刻薄寡恩之人,未央宫人近来的胆子似乎都有点放的大,长此以往,必出大漏。 张嫣在心里忖道。 她已经自行警告过木樨,但念着她亦有苦衷,阿父又到底也只是为了帮自己一把,并没有惩处。
刘盈的宣室殿,却比自己身边人事严重多了。
“这事朕已经交代郎中令肃查了。 ”刘盈点点头道,“实话呢?”
张嫣遣退了从人,一字一字道。 “实话就是,此人虽然匿名上奏,行为不够光明磊落,但所言一语中的,揭大汉将危之局。实非平庸之辈。 ”
这个人说出了她一直想说,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地话。
她闭了闭目,以为刘盈会发怒。 却不料身边他发了一会儿怔。 苦笑道,“你也是这样想的么?”
“朕处理了这么多年的政事。 如何感觉不到各诸侯国的掣肘?”刘盈叹道。 “但骨肉至亲为重,他们都是朕的亲人,先帝亲自封之,子不言父过,朕只能这么一日日熬着。 ”
张嫣眨了眨眼,果然,谁都不是傻子。 刘盈不是不能体察诸侯地害处。 只是囿于骨肉亲情,不忍遽然图之。
“陛下便忍心将祸患留给我们地孩子么?”张嫣问道。
“诸侯之患便像是一颗毒瘤,若是一直养着,则大汉一日一日地病重,则终有一日,将到矛盾不得不爆发地时候。 ”张嫣面上嫣然,嘴中却吐着再冷静不过地话语,“只为了陛下现在的仁心。便将问题留给后人解决。 陛下可又于心不忍?”
“昔年先帝分封刘氏诸侯王,以其拱卫中央。 他尽力铲除异性诸侯王,是怕他们心存异心,将来颠覆汉室江山。 可是陛下,如今各诸侯王与汉室尚亲近,但数代之后。 不过陌生人而已,凭什么他们要对汉室忠心?如今皇帝下辖郡县既然不及全国一半。各诸侯势大,权利又太甚,已隐隐有客大欺主之征兆。 为政者,最忌政出多门。 若匈奴大举来攻,陛下欲举全国之力抗之,而诸侯不听调。 何如?”
刘盈沉默片刻,道,“时势如此矣。 这么多年来,除了阿嫣。 却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在朕面前直谈此事。 ”
“那是自然。 ”张嫣笑笑,不屑道。 “陛下朝中的那些臣子,鲁莽的无见识。 有见识的便自然要为自己的家族考虑,明哲保身。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将就着过吧,这么遭祸的事情,怎么可能由他们出口。 人都是这样地,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有利则可负天下,无利寸步难行。 ”她摸出那份章奏,又看了一遍,“我倒是很好奇,这位写章奏的是何方人士。 ”
刘盈叹了口气,道,“阿嫣,你真尖锐。 朕却不信。 如果为人都是看利益的话,为什么阿嫣你,肯不顾自己的襄助朕呢?”
张嫣怔了怔,抬头勉强笑道,“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 夫妻本一体,我不为你计较,能为谁计较?”
她想起自己在史上幽禁于北宫的数十年生涯,顿时不寒而噤。幽幽道,“舅舅,你总是想对所有人好。 却不曾想过自己的责任,你是大汉的君主,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最重要地人是谁?
——古来那些英雄身败处,他们留下的妇孺有何下场?若你出了事情,或是骤然撒手人寰,我怎么办?我还不想当寡妇,太后也不想白发送亲儿。 削藩势在必行。 陛下此时不行,则子孙后代亦要行之。 就算是为了太后,为了我,有些事情,该是你要做的。 你也不能推辞。 ”
话说到此处,已经极透,刘盈却仍是下不了决心。 最后抚摸腰上玉组道,“朕想去长乐宫,问一问母后的意思。 ”
说到此,他才赫然发现,自己为大汉皇帝,身边两个最亲近的女子,母后与阿嫣,都对自己有很大影响力。 她们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地妻子,却都是对政局非常敏锐之人。
相较于母亲的果断擅专,阿嫣显然要来的更柔和。 她习惯于为自己出谋划策,剖析厉害,而不是以皇后的名义干涉朝政。 如果说母后像一阵狂风,总是想要逼迫着自己按着她的心意行事,那么阿嫣却像一场润物无声的雨,温馨默默而绝不先发夺人。
他忍不住柔和望了张嫣一眼。
“怎么了?”阿嫣好奇道。
“无事。 ”他移开了目光。
相比较而言,他显然更喜欢阿嫣。
*****************
广告:鱼易雨新作《绣色》书号1181356,目前PK中。
杀死一只蜘蛛有报应吗?听说有,某女就这样穿越了!花季少女穿越成婴儿,很惨吧?
听说不惨,附赠了父母和双胞胎哥哥一个!相貌还行吧?会不会成古代剩女?听说没有剩女之忧,才三岁就有媒人上门了!
哇咔咔,灭蜘蛛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