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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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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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已是谁?

  他糊涂了一下,才想起来。  持已是留侯张良为他取地字。今日方得。  于是轻轻应了一声,将下颔放在她柔软的肩窝。  蹙眉道,“朕头痛的很。  ”

  张嫣微微有些愧疚,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安抚道,“是我不好。  下次不会再灌你了。  呐,我帮你把袍子脱了,也会睡的舒服一些。  ”

  他轻轻应了一声,配合的抬高手,任由她将他的玄裳除下,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腰上。

  她随手将衣裳抛在远处衣搭之上,回头问道,“持已,我去给你盛杯水,喝了也许会好过一些。  ”话音未落,忽然间天旋地转,却是他微一使劲,将她给抱上了床,压在身下。

  她魂飞魄散,连忙唤道,“陛下?”

  无人应她。

  她被他的双手禁锢在一方天地之间,脸蛋埋在他的胸前,无法动弹,只得再唤道,“持已?”带了一些试探。

  烛火在帐外床前微微飘摇,落下无声地泪,椒房殿里寂静无声。

  略微扬声,“舅舅?”同时费力地将头往后仰,看他的所在。却险些撞到他地下颔。

  张嫣静静的凝望着他。

  刘盈的脸在极近之处,是好看的麦色,双眸轻闭,可以数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及在眼睑上投下的暗影,呼吸轻缓而绵长。

  他已经睡着了。

  偌大的床榻之上,他们相侧而卧,身体贴近,几无缝隙。  他口鼻中呼吸的空气轻轻的拂在她的面上,醇酽如早春的月色。  张嫣的颈项尽力维持一个往后仰的姿势,觉得自己娇小的身体像是张成了一张弓,明明应该很劳累,出奇的,却觉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放松的。  非常的放松,好像走在梦境的云端,松松软软的,不舍得醒来。

  她伸出手,隔着空描绘着刘盈的眉眼。  喃喃抱怨道,“教你始终不肯上我的床!”

  她对他们之前目前的期望值,其实并不是很高。  只希望在自己还没有长大的日子里,能亲昵而自然的相处在一起。  然而日常相处之间,刘盈却始终保持着身为舅舅的底线,居回避,寝回避,连自己换一件衣裳,他都要挪开眼,只为了不看到她裸露的哪怕一寸肌肤。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我自然知道我们的路还要走很长地路,我们暂时无法做真夫妻。  但我们终究已经是夫妻。  还是你以为,已经嫁给了你,做了你的皇后的我,还有可能摆脱这个身份,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么?

  她忽然牵唇,笑了一笑。

  如果,刘盈此时清醒。  看到他们现在的状况,大约会尴尬的躲开吧?

  可是。  我很喜欢呢。

  她笑了一会儿。  忽然就甜蜜伤感毕至,酿成了一种甜酸,发酵心头。  于是在力求不惊动到他的力度里,掂起脚来,想要亲一亲他的额头。

  微凉地唇瓣轻触到他的额地一刹那,她颤了颤,然后。  坚定的停留了一瞬。  仿佛朝圣者终到了她的圣地。  他们静静的躺在床上,肌肤相贴,拥有的不是暧昧到一触即发的张力,反而是一种清夜中静静流淌的温馨。  这一瞬间,张嫣宁愿一时天荒地老,永不醒来。

  然而终究还是要醒来。

  她轻轻推了推刘盈,唤道,“舅舅。  舅舅?”他却依旧了无声息。

  她于是挣扎着伸手,将腰后地手臂移开,从他的身下钻出来,狼狈的赤足站在地上。  “哎呀”低呼一声,头上一疼,却是刚才被他抱上床的时候一头青丝散了。  有一小撮压在他的身下。

  她皱眉站在床前,叹了一声,弯下腰去,抓住了发尾,注视着他面上神动,一分一分将压着的头发拉出来。

  至始至终,刘盈都睡的很熟,微微皱着眉,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发稍是感觉神经分布最少地地位,她从头到尾不曾感觉到痛。只是有一点点的空。

  如果可以。  她其实想在他的怀中睡一整夜的。  不需要耳鬓厮磨,只要气息相闻就好。

  但是她不敢。

  他们的爱情像是一场长跑。  需要步步为营,她多想一下子便跨到终点,但也怕中途耗力太甚,便无法坚持到最终。  于是只敢保持着适当的速度,毎天只跑一点点。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寝殿。

  木樨在外殿收拾,添了熏香,眼看亦要打算回房歇息,见了她,吃了一惊,问道,“娘娘,你还没睡么?”

  “嗯,就睡。  ”她盈盈笑道,“你们把陛下的床榻替我收拾出来。  ”

  木樨面上神情更异,她一直便以为,皇后今日着意劝陛下尽酒,便是为了玉成好事,让陛下不得不认下来的。  但她身为婢子,不敢多想,于是屈膝拜道,“诺。  ”

  婚后五个月来,在刘盈不多的留宿椒房殿的日子里,便是与张嫣异榻而眠,隔着寝殿中间的一座合欢屏风,守礼到极处。

  吹灭了灯,张嫣单独钻进榻上被衾之中,在夜色中咯咯而笑。

  刘盈啊刘盈,就算不记得今夜种种情形,等你明日醒来,发现在我的床榻之上睡了一夜,看你还怎么摆那幅舅舅的端庄脸面。

  有一种感觉叫破戒,戒念破了就是破了,再怎么日后守礼,也无法装作没有这么一回事。

  有一种东西做习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终有一日,你会习以为常,不将之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清晨

  刘盈在朦胧中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气息。

  那种香气他似乎很是熟悉,应是,应是阿嫣身上地清甜气息。

  刘盈微微一个激灵,顿时将清醒过来。

  “持已。  ”身边有人微笑着唤他。

  他睁开眼,看张嫣穿着一身玄色曲裾,穿戴齐整,跪坐在榻前唤他。  她地眉眼微笑舒扬,应是刚刚洗漱过,尚带着微微的水气。  身后挽着椎髻,蓬松而又妩媚。

  他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将绷紧地后颈一分分的松弛下来。问道,“阿嫣,你很喜欢朕的这个字么?”

  “是啊。  ”张嫣点点头。

  她嫁给他,就不再当他是自己的舅舅。  这个舅舅的称呼便自然不能再常唤,终日提醒他自己与之的距离;而刘盈这个名字,某种意义上便是属于过去的那个舅舅的,她又不甘愿终日生疏的喊他陛下。

  只有这个字,是纯粹属于新生后的刘盈的。

  刘盈叹了口气,道,“那么,你就叫着吧。  ”

  身为大汉皇帝,本来没有人可以轻易唤他的表字,而亲近的家人,如母后,阿姐,亦会唤他的名。  说起来,他的表字实是有些无用。

  若得一个人叫着,倒也很好。

  “而且……”

  **************************

  很无良的路过。

  其实,本来,直到开笔以前,我都没有打算这么写的。  最后将这个酒醉夜写成这样,我也是一样的无辜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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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二七:年来

  第二卷: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二七:年来

  “而且,”张嫣道,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光带笑,“陛下记得惠帝二年时我从宣平回长安来事么?”

  那一年,刘盈心中苦闷,携樊伉微服出游新丰,在长街之上,重遇了刚刚归来的张嫣。

  他们一同坐车返回长安,在城门处,遇到一个自称赤眉子的方士。

  “赤眉子说,”张嫣微笑着续道,“所谓‘盈满则亏’,陛下名讳中这个盈字,实是带了将亏之象,他年恐损至德。  纵然事后咱们只是当他胡言乱语,但我心里总是记挂担忧。  道德经上说,‘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留侯依此为陛下命字为持已,便是取适可而止的意思。  两相堪合,则可弥补陛下名讳的不足,嫣为陛下计,自然会喜欢。  ”

  刘盈看着她微翘的唇角与殷红的面颊,一时有些发愣。

  张嫣对他的拳拳心意,他自然感受的到。  但也正因为感受到了,才有些无措。

  当日,赤眉子亦曾言相,言他与张嫣,他日将有夫妇之分。

  他自然将之当做无稽之谈。  他一心待阿嫣为单纯可爱的外甥女,怎么可能结为夫妇?

  但是如今,他在心中萧瑟一叹,又忍不住看了看张嫣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

  竟真是与她结秦晋之好。

  究竟是赤眉子的谶语成全了他和阿嫣的姻缘,还是他与阿嫣冥冥中自有天分。  这才让当初地赤眉子窥见,于是说出谶语。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于是掀开被衾起身,道,“天色不早了。  朕还要去宣室了。  ” 伸手在额前推了推,咋舌道,“这酒后劲太大。  到现在头还是有些晕。  ”

  张嫣不禁有些心虚,伸手替他揉了揉头穴。  道,“我本来以为陛下酒量够大的,才没有分寸的劝酒。  却没有料到那梅酒的劲道这么足。  陛下,我吩咐宫人在廊下温着份醒酒汤,你要不要喝过了再出门?”

  见他面色苍白的点头,于是转身吩咐荼蘼忙将醒酒汤端来,就着漆杓吹了一口气。  送到刘盈面前。

  在醒酒汤苦涩的青草香中,刘盈依稀闻到一丝清新的兰麝芬芳,似乎来自少女吐气之间,又仿佛萦绕在执杓地纤秀手指,他甚至觉得,那种芬芳已经沾染在自己的身上,纠缠不清。  不由轻轻打了个冷颤,连忙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抛在一旁,道,“阿嫣,朕先走了。  ”也不留更多地话,披了衣裳就离开。

  张嫣将手中漆杓放回到早已见了底的汤碗之中,回过头看着刘盈似乎带着一丝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扑哧一声便笑了。

  “陛下。  ”韩长骝在廊下,见刘盈出来,连忙迎上去道,“奴婢服侍你……”

  “不用了。  ”刘盈甩开衣袖,恼道,“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皇后年纪小不懂事,你明知道朕不愿亦不能留宿皇后的寝殿,身为朕身边第一得用的内廷总管,昨夜里既然不上前拦着阻一下?”

  张皇后年纪小不懂事?

  韩长骝简直想仰天长啸一番。

  我的陛下,你不能刚刚吃了亏。  还护崽子护成这样啊。  那位椒房殿中的小皇后。  明明是在扮猪吃老虎,步步为营耐心地等着将他这位舅舅夫君擒到手中。

  可是。  他想起今晨张皇后起早,进寝殿时意味深长的瞪了他的那一眼。

  怎么看,在这位腹黑的小皇后面前,他们这位敦厚老实的皇帝陛下都没有什么胜算。  因无论如何,重情如陛下都不可能亏待于皇后,他背下这个罪名,也不过是被陛下申斥一顿。  但如果坏了皇后娘娘的事。

  他这个内廷总管,只怕要做到头了。

  韩长骝默默的将血泪吞回去,忍痛道,“奴婢知错。  ”

  “知错知错。  ”刘盈忍不住想踹他一脚,想想多年来主仆相得的情谊,硬生生忍住,沮丧道,“知错有什么用?”

  你有见过当人家舅舅地,睡过外甥女的床么?

  他费心的为自己与阿嫣之间划了一条界线,这回却是自己如此不光彩的越界,实是恼恨的可以。

  他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招长骝过来问道,“那昨夜,皇后娘娘究竟是怎么安置的?”

  韩长骝忍笑,一本正经道,“皇后娘娘甚是守礼,安顿好陛下后,便在陛下平日里睡地屏外榻上睡了一夜。  陛下不必担心。”

  刘盈这才安心的吁了口气,却听得长骝最后一句话,越品越觉得不是味儿,忍不住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日,他在宣室殿处理国事繁忙,直到相国曹参与大夫陆贾告退,这才稍歇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却落在书案之上宣平侯府后来进上来的一令光妍可鉴的良纸之上。

  “阿嫣。  ”他忍不住唤出这个名字。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朕,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

  时光荏苒,转瞬半年。

  秋风吹彻长安城的时候,良纸已经遍行于长安城中,因为轻薄方便甚于竹简,挺括价廉凌于缣帛,迅速的流行起来。  并以越演越烈之势,以长安为中心,快速的向大汉郡县诸侯国传去。

  因今上除挟书律,僵死多年的民间治学之风,亦一瞬间以井喷之势爆发出来。  东西两市在百家营生之外,又多开书肆。  贫穷学子往来于书肆之间,纵无力购买书籍,一得饱阅,亦是幸事。

  宣平侯府

  “张达,”张敖唤着眼前地心腹下人。  “本侯支持墨门中人研发良纸,陛下感念我献纸之功,不夺其方。  仍令侯府经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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