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啊,对了…”张侠义猛然醒悟,玩心大起,“那小侄女,该叫声叔叔来听。”
“我呸!”童**大怒,又要追打起来。这时候她未婚夫婿杜默生赶了过来,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回去,童**却是把张侠义记恨住了。
张侠义知道自己也过分了,心里暗叫惭愧,不好意思的抱拳说道:“童…不好意思了。其实小姐也说得对,我不该乱了辈分,我称你童伯伯可好?”
童化金也怕女儿事后找他算账,也就答应了,可口里还称侠义为小兄弟:“哎呀小兄弟你可不知道,我家这**在她娘过世以后是一天比一天凶悍。她以前小时候娇滴滴的,可是贴心的小棉袄,现在倒成了母老虎了。”童化金暗喜女儿忘记没收掉自己手中美酒,高高兴兴地为自己倒了一碗,一口喝干,“痛快!”
侠义也喝了一口茶:“还有两位姐姐呢?”
“你说大妞和二妞?早嫁人了。一个嫁了京城,一个嫁去了山西。**也许人家了,就是刚才领着你来的默生。过两年**定性点了就把婚事给办了。”童化金后知后觉地问道:“咦,你咋知道我还有两个女儿。”
“呃,都是在外头听说的。”侠义想着:这倒让师父以前笑话说中了,童伯伯把女儿嫁给杜默生,以后徒弟又是他,儿子也是他。
童化金只顾着喝酒,跟张侠义谈论起江湖上的事,却是越说越投机。他一拍大腿:“可惜呀,早几年我认识你的话我必定把你收作关门弟子。我瞧你身子骨好,人也聪明,练武必是事半功倍,他日成就必能在阿智之上。”
侠义回道:“那也不成,如此我怎么敢跟童伯伯像现在一般说话聊天?”
“也对,也对!”童化金多喝了两口有点酒意了,“我想起来了,我以前有个故人之子,叫小虾米,大名可不就叫做张侠义么!”他口中叹气连连,“我当年可是瞧中了那小子当小女婿。他虽是比**还小点,可江湖中人嘛谁在意这个!可惜给让张无回那老道给拐走了。可惜可惜…”他自言自语,倒不是真的认出来眼前的张侠义就是以前那可爱的小虾米。他口中连称可惜,声音却是越说越小,却是醉倒在桌上。
侠义瞧瞧时辰,不过午后不久,这大白天的就醉成这样,怪不得童**不让童伯伯喝酒了。他暗笑道:“还好师父把我带走了,否则这**脾气我可消受不起。”招来仆人把童化金抬了回屋,自己找到杜默生,在镇东镖局算是安了身。
镇东镖局多有各处招来的镖师,每人都有一身不凡的艺业,而且都是粗豪爽快的好汉,跟张侠义那是平辈论交兄弟相称,张侠义每有请教都倾囊相授。
张侠义第一年没跟着走镖,只在镖局里面练武。这镇东镖局里打拳最厉害的就数香洲八极门的好手郑老拳师。郑老师掌拳刀三绝,年轻时在香洲一带称霸,由于太过荒唐了被赶出八极门,后来结识童化金,在永州安家。童化金开了镇东镖局以后郑老师为副总镖头,辅助南宫智。童化金见张侠义韦陀拳打得不错,就让他跟郑老师先学拳法。当其时八极门极为兴旺,武林中不少人会使八极拳,郑老师也不藏私,教导张侠义拳法道理。张侠义其实拳头功夫平平,远不及他的剑法,如此从头学起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八极拳又跟韦陀拳极为不同,郑老师对拳法的理解又比张无回和张侠义来得深刻得多,如此教导,张侠义确实是获益良多。
童化金见他拳法略有小成,问他是否想专攻拳法。张侠义却是贪多,想要学刀法。镇东镖局会用刀的不少,却没人比童化金刀法更强。童化金亲自教了张侠义一套断魂刀。童化金虽然日常跟张侠义称兄道弟感情甚笃,但是授课极严。每天早上张侠义都要演练单刀刀法,每三四天他还得跟童化金用单刀过招对打。断魂刀法传自南蛮,那边多是丘陵山地,刀法中多有滚地跳跃,需要高明身法配合。张侠义胜在身手敏捷,使起单刀来有模有样,不过三个多月就掌握了这套简单的刀法。童化金让杜默生跟张侠义过招,杜默生在这路刀法里头已经不能占得了什么便宜。虽是如此这断魂刀也仅是稀松平常,在江湖中排不上名号,张侠义也嫌这刀法太过生硬,不合自己胃口,对刀法也就到此为止仅是了解而已。
有一个姓邢的镖师看张侠义聪明,也不甘寂寞传了他一手少泽剑。少泽剑源自三百年前剑法名家孙一峰。孙氏所创剑法二十八路,其中一路就是少泽剑。到了本朝这二十八路剑法多已失传,仅这少泽剑在江湖还稍有名望。张侠义本身就是个使剑的,对剑法最有兴趣。那姓邢的镖师见他学得勤快,还想收他为徒,让张侠义婉言拒绝了。这少泽剑法也是一门刚猛的剑法,施展开来气势磅礴确有非凡之处。只是跟花间派剑法相比起来却是大有不如了。这江湖上剑法武功有上乘下乘之分,有些人天资聪颖练习下乘剑法倒也能有所成就,有些人不是那么聪明却去练习高深武功那是一辈子也别想出头。这少泽剑中规中矩,本就是适合那些老实人勤学苦练,但成就也是有限。张侠义看出这剑法不足,奈何他见识尚浅,也就只好将就,日后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一艺防身。
总算张侠义天资聪明,学得虽然繁杂,却也能相互借鉴,另有创新,颇有一番成就。他花间派的剑法是不敢用了,他左手用剑也远远没有右手灵活,打不出那么多复杂的剑花。而且各位镖师教他的也多是刚猛正派的招数,他索性把花间派的剑法也揉合进去,变成了一套大开大阖的独门剑法。这剑法跟花间派轻灵飘忽的剑法大不一样,平常人也多不认识花间派剑法,正是合用。本来剑法创新颇是不易,多少人尽一生精力也不过研究出一招半式。张侠义小小年纪,剑法中学问所知也少,自是创不出第一流的剑法来了。幸好他不完全自创,多是改自所学剑招,剑法变化不多,东接西驳但求流畅,倒也颇有威力。跟花间派一十三路剑法是不能同日而语了,倒是比少泽剑法更合适张侠义。
童化金听说张侠义自创剑法,当然要看个究竟,挑了个阳光明媚的冬日招来张侠义比划比划。张侠义正要名家验证一下自己的玩艺儿,自是一口答应。童化金自重身份,没使流星锤。他所学广博,也会好几路剑法,当下以剑比剑。
张侠义倒是第一次见童化金使剑,戏谑道:“童伯伯,就怕你用剑不称手。”
童化金哈哈大笑:“好小子,若你能胜得了你童伯伯手上长剑,以后这江东三十四州你可以算是一个人物啦!来来来,让我瞧瞧你弄出来的什么玩意!”说着一剑斜斜刺出脚步摇摆不定恍似酒醉却另有乾坤,正是一路醉剑。张侠义不懂这醉里乾坤,不敢大意,剑守中路遥指童化金胸前要穴,守中带有攻势。童化金喝彩道:“不错!攻守兼备,是好剑法。”口中说话,脚步却不停。他手里长剑摆动不大,那醉醺醺的脚步却让张侠义头晕脑胀,难以猜透他下一步要走向哪里。两招过后,张侠义处于被动。但他岂会如此轻易认输,虽是猜不透对方身法,那就只好以攻为守。他忽然间滚地而走,刹那间已经接近童化金身旁长剑砍向童化金小腿。正是脱胎于断魂刀法中的地躺剑。童化金微微吃惊,跳了起来,空中换了个身法,又使八仙剑与张侠义对阵。张侠义这一招建功马上扳回局势,不由得心神一震,手中长剑劈、挑、刺、砍连攻四招,招招凶猛。童化金大叫过瘾,八仙剑奇招百出,两人对攻三十来招,不分胜负。毕竟张侠义左手使剑不顺,被童化金瞅着个破绽,一招八仙过海点中肩周,张侠义长剑落地,到底是输了。
“哎,这剑法我还得琢磨琢磨,到底斗不过童伯伯。”张侠义说道遗憾,心里却是大感兴奋。需知童化金乃江东大豪,在他手上走过那么三四十招已是不寻常,何况自己还没熟练。这自创的剑法怕是还有进步余地。
童化金点头说道:“你小子的剑法不错,但是破绽也忒多了点,攻势绵绵守得却不严实。恐怕也是受了少泽剑法的影响,变招太慢,容易让人乘着空隙一招得手。”童化金是武术大家,见多识广,对于剑招也颇有研究。两人一边谈论一边比划,倒是对这剑招改良不少。两人数次对招,张侠义一次比一次撑得久,到底还是熬不过百招之数。他也知道自己这套剑法先天不足,自己功力有限,再改进大概也就这地步了。他也不恼,反觉颇有成就感。
童化金自从那次酒醉以后就更加喜欢张侠义了,张侠义一旦空闲就被他拉去喝酒聊天,对招练武那更是常事。童**还是像以前那样揪着他吵吵闹闹,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只能让杜默生好歹劝走。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多,张侠义偶尔回去探望玉英姐,平日打熬身体勤练功夫,武艺大有长进。南宫智这才让他跟着护镖,走镖两年多竟是相安无事,仅有一次碰上一些不成气候的小毛贼也让他仗剑赶走。又是一年护镖,张侠义已经走南闯北颇有经验了。这回让他碰上了黑风寨的大头目利欲熏心过来劫镖。那黑风寨臭名昭著,那大头目武艺不俗,张侠义那时候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镖头了。他带领镖队抵抗群盗。混战之中他独创剑法首创奇功一剑把那大头目的首级割下。镇东镖局大胜而回,江湖中声望更隆。
到了这个时候,张侠义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年他赚了点银子,也算是有钱在身,能够到处走走了。童化金也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迟早也得离开自己,他摆好酒席,为张侠义送行。席中难得的童**哭的稀里哗啦,难舍难离:“你小子给我记住,别让姑奶奶以外的人欺负了。有人跟你过不去,你报上姑奶奶的名字,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她说着说着就又哭了,不好意思地自己躲回后堂。这几年童**跟张侠义倒是吵出感情来了,直把这小子当亲弟弟一般。童**年初已经跟杜默生成婚,现在已经是杜夫人了,此时肚中有喜,虽如此,还是娇蛮不改一如尚在闺中。
“阿义啊,你这么一走,可有什么打算。”
张侠义现在能喝酒了,他一口干下一碗酒,说道:“大丈夫练得一身武艺,不能报效国家,也要行侠江湖。侠义此去并无目的,只为打抱不平锄强扶弱。”
童化金连声叫好,陪着也喝了一口,**一直盯得紧,他也不敢多喝:“你有这份心,我老童就不留你了。这几年各位师傅跟你说了不少武功上的道理,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看着准不准——这几年你虽然剑法越来越好,但是使剑始终不畅顺。我瞧你日常,也不是左撇子,你左手使剑必有原因我就不多问了。我以前有一好友,本来是右手使剑,但是后来他缺了右臂,只能左手用剑。他用剑不快,但是非常流畅。想来是历年下来习惯事事用左手办理,身体已经习惯协调之故。你不妨以后日常也用左手,或许能更有长进。”
张侠义仔细想想,果然如此,往后就用左手,果然剑法更上一层楼了。
临别在即,童化金说道:“其实…你就是小虾米吧?”张侠义这几年脸容有点变化,倒是越来越像张大善人了。这几年清明时节扫墓的人回报说已经有人打理过了,童化金心里早就有谱。
张侠义也无需隐瞒,作揖回道:“十几年前月夜相救之情,侠义不敢有忘。远游在外,不能照看先人,还望童伯伯费心。”
童化金想起当年事,眼眶却红了:“好小子,跟我老童客什么气…张大善人若泉下有知,当以你为傲。”两人惺惺相惜,拱手作别!
先是离开了师门,后又离开了镖局的庇佑,这次是真的孤身一人了。张侠义长吁了一口气,背起行囊往北而走。
张侠义一路北上,寻幽探秘,见识大好河山,沿路如自己所愿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倒也闯出了一点名声,结交了几位豪杰。逐渐的江湖中传说有名四处游荡的独行侠张侠义,他独力荡平了永水贼寇,击败了臭名昭著的北陵怪乞,活捉了淫人无数**大盗田季远,还救起了几乎丧于贼手的京城富商…如此悠悠又是七年过去了。
第九章 再见彷如初相识
又是一年晚秋,凉风已起,枝叶枯黄,连那声声鸦啼都多了几分萧瑟。花间派掌门穆晓燕却挑了这个时节带着几位师妹师兄出门远游。
近年香洲一带无人不识青琼山花间派威名,多方豪杰拜山结交络绎不绝。其中轩阳大豪,西南三幇六教总头领秦守师跟花间派前掌门穆无为多年来交往甚密,两人互通书信多时,秦守师每每路过香洲也必定绕道青琼山拜访。再过一个月就是秦守师六十大寿,穆无为本想亲自出山道贺,碰巧穆晓燕在青琼山待得腻烦,自动请缨前去贺寿。穆晓燕乃是花间派掌门,亲自到贺那自然是更显秦守师身份了,穆无为自是没有意见。他唯恐女儿初出茅庐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