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易水寒的老脸上皱纹堆起,他伸出手动动小家伙粉嘟嘟的笑脸,小家伙噘了噘,然后在易水寒的怀中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青衫年轻人感受到了易水寒的动作,回头笑道,看向易水寒怀中的婴孩,道,“想必这就是那个可怜的小家伙了。”
“是的,”易水寒轻叹,“不过他并不可怜,只是可惜。”
“哦,何惜之有?”青衫年轻人饶有兴致问道。
易水寒再次低头,看着小家伙,叹息道:“可惜他不该出生在帝王家,可惜他不该年不满月便背负全族的使命,可惜他在我手中,我却不能亲自教习他。”
“听大人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可惜了,”青衫年轻人打量了小家伙一眼,扭头继续带路。
唉,易水寒看着前方不远处杨柳依依,清风徐来,那处古朴典雅的屋顶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大人,此处便是紫云阁,请大人自行进去,我先退下了。”青衫年轻人躬身说完,已经消失在易水寒的眼中,仿若一道青烟,仿若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着近在眼前的紫云阁,易水寒怀着忐忑的心情,终于登上一步,一步踩在石头的石阶上,然后是另一只脚,直到他来到紫云阁的红木大门前,易水寒刚欲伸出手轻启门扉,红木的大门无风自动,露出紫云阁的景象。
紫云阁虽说是阁,其实不过一层,且在这一层中什么多余的摆设都没有,只有在阁中的两个蒲团铺在干净的地面上。而此时,其中的一个蒲团上正做着一人,那人盘膝而坐,面容清秀,双目紧闭,当易水寒走进阁中的瞬间,那双紧闭的双目开启,只一眼,阁中的气息莫名地开始晃动,就连易水寒也是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不过这个威武霸道的气势稍纵即逝,那双眼的主人看见易水寒,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然后那人一指面前那个空着的蒲团,示意易水寒坐下。
易水寒得到示意,连忙坐下,然后将怀中的包裹解下,将孩童抱在怀中。
那人看了一眼易水寒怀中的孩童,终于开口说道:“这就是那个孩子?”
“是的,山主。”
“可有名姓?”
“这孩子出生还不满一月,自然没有名姓。”易水寒恭敬答道。
“既然如此,我给他取一个吧!”山主手指指向孩童,似乎是在想着该取什么好名字,过了许久,山主才收回手指,对着易水寒说道:“很难,很难。”
“什么很难?”易水寒疑惑。
“不只是取名字,还有这个孩子的未来,都很难,”山主清秀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疑惑,似乎想不透这个孩子的身上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就连自己也算不到这孩子的未来。
“那应该怎么办?”易水寒问道,看向怀中婴孩,面目中满是慈祥。
看到易水寒的神情,山主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你从楚氏宫城中救出这个唯一的孩子时,你就应该想到,这个孩子的未来不可能在倾城山中度过。”
“这个我自然知道,就算我们不告诉他,但天下有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能认出他,告知他真相,”易水寒话语一顿,“可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他最终还是会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我来找您,我希望您能收下这个孩子。”
说完,易水寒用炙热的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清秀男子,直视着山主。
山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我认识的时间也已经很久了,我自然知道你的脾气,你不希望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倾城山的弟子在年满十六岁时必然要出山游历天下。”
“您可以不让他出去的。”易水寒哀求道。
山主听罢坚定地摇头,道:“这是倾城山的规矩,破不得。”
见到山主拒绝,易水寒也顾不上许多,从蒲团上站起,然后向外走去,“既然您没有办法,我便不再强求。”
就在易水寒的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时,山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易水寒急忙回头,就像抓住水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山主看着那孩童,促然道:“为其改命。”
“您可以吗?”
山主飒然,道:“我当然可以,不过你要知道,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我也是十分心疼这个小家伙的。而且,就算我能为其改命,但我无法预测他的未来,所以自然无法保证他以后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自然,当然。”易水寒哈哈大笑。
山主从易水寒怀中接过孩童,然后说道:“既然你的未来连我也算不出来,那么便叫炎凉吧,希望世态如何炎凉,你也能依旧保持一颗火热的心。”
“如此,那便麻烦山主了。”将孩子交到山主手上,易水寒长舒一口气,然后拱手作揖道。
“不碍事,只要你能每年来陪我喝上几杯酒就行了。”山主爽朗大笑
……
……
大陆历三百二十八年,楚氏遗孤楚炎凉拜在倾城山门下,开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在不过三天之后,大衍武帝遣使者送自己最疼爱的司徒静公主入倾城山门下修行,举国哗然,不理解陛下为何有此之举。
两个婴孩来到倾城山,即将开始他们不平凡的人生,而在此时,大陆的局势也是越来越不稳。
汉王吕青阳着手南下,对大衍虎视眈眈,大夏在经过昭武十一年的战斗后,也已经基本恢复了实力,而西魏和燮也在默默的发展着自身的国力,企图在乱世中分一杯羹。
天下风云诡谲变化,风从龙,云从虎,究竟鹿死谁手,尤为可知。
第4章 :此去经年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又一个十六年,在这又一个十六中,大陆上发生的战争不在少数。
先是大衍武帝将最疼爱的静公主送往倾城山,接着改年号为天启;汉王吕青阳数次进犯大衍边境,均没有取得丰盛的战果;夏王元昊仗着自己地处荒原辽阔之地,数次派遣精骑骚扰大衍边境,武帝对这些夏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至于燮,自从前几年蛮人开始发展自己的力量,燮一直受制于蛮人的战争之中,无暇顾忌天下的角逐;最后,西魏魏宪公冉青山似乎隐隐有向大衍投靠的趋势。
天启十六年,大陆的局势再一次水深火热,大衍与大汉的军队交战于天火原,只不过这一次,大衍的军队终于占据上风,靠着越青玄奔袭上千里的三万援军,大汉终于在乱世中吃到了王朝的第一场败仗,吕青阳的不败金身也终于被司徒云奉和越青玄的联手击得粉碎。
在大陆互相杀伐之时,倾城山一直飘然物外,静静的观看着各方势力的厮杀。
在倾城山的层层竹影深处,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过,在林中的翠竹上划出一道道整齐的痕迹,没有过多久,那被划出痕迹的翠竹发出不甘心的呻吟倒下,压在最近的另一片竹子上,溅起尘土飞扬。
“炎凉哥哥,你的箭法真是越来越好了呢,估计用不了多少时日,你就能超越老师了,”淡淡的恬淡话语从竹海中传来,一个身着粉色轻纱的少女从竹海的深处走出。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美人儿,少女的皮肤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淡淡的笑意浮现在少女甜美的笑脸上,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伸向前方,但是在少女的面前什么也没有,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少女的纤纤玉影凭空消失,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竹海中,没有一丝痕迹能察觉到她曾经出现在这里。
“好了,静儿别闹了,”一个男声从竹海中响起,男声不温不火,像极了一位翩翩有礼的书生所发出的声音,紧随着男声,一个少年从竹海中走出。
少年身上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皮甲,内里只穿着一件青衣,最令人惊异的是少年的容貌,那是一副令女人见了都会为之动容的美妙面孔,恐怕世间所有人的文人雅士也找不到任何词句来形容少年的美艳。
而正是这个长相美艳的少年行走于竹海之间,少年的手中握着一张最普通不过的黄杨木长弓,在他的背上是一个装着十余支长箭的兜筐。
“炎凉哥哥要找到我才算数,”银铃般的娇笑回响竹海,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自记事起,少女都会和自己在竹海中玩这个游戏,而每一次胜利的都会是自己。
少年张弓搭箭,用青木竹制成的竹箭如圆月般搭在自己的指尖,只有等你凑近来看,你才能发现少年的手掌布满老茧,特别是在食指和大拇指的交汇处更是老茧最为厚实的部位,这一点证明少年确实是一位使弓的能手。少年屏气凝神,用心感受竹海间的元气波动,在这一刻,风在低鸣,竹叶在飘洒,尘土在飞扬,少年的眼中爆射出精芒,然后对准一个方向一箭射出。
竹箭射出的刹那,仿若这个空间都在颤抖,那箭就像一颗流星,快速划过不远的距离,直指自己的目标。
“砰,”一声轻响,竹箭射在虚空中,元气一阵剧烈的波动,之前突兀消失的那名少女从波动之中跳出,手紧紧拍着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然后用怨念的眼光看向少年,不满道:“炎凉哥哥真是的,每一次都这么快发现人家,下次不和你玩游戏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年的眼中满是疼爱,只见少年走到少女面前,伸手抚摸着少女柔软细腻的长发,缓声道:“每次你都是这样说,可哪一次你有罢休过。”
“我不管,”少女跺着脚,撒娇道,“总而言之,炎凉哥哥一定要让我赢一次我才会善罢甘休的。”看着后者的娇美神态,少年笑了笑,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还要去看老师,你来吗?”
“当然来呀,北惊风老师可是我在山中最佩服的老师了,”听了少年的话,少女的目光中满是希翼。
“那就走吧,别让老师久等了。”少年亲昵抚摸着少女微微有些肉肉的脸颊,微笑着。
竹海中的少年少女自然就是十六年前,送入倾城山中的楚炎凉,以及大衍武帝最疼爱的司徒静公主。在倾城山修炼的十六年中,两人虽然修行的功法不同,老师也不同,但两人还是产生了非一般的友谊。
虽然司徒静的年纪要比楚炎凉大一岁,但总是喜欢以妹妹的身份自居,而楚炎凉也喜欢这种照顾妹妹的感觉。
极淡的情愫在不知不觉间产生,十六岁,多么美好的年纪,能在最美好的年纪遇上最对的人,难道不正是老天给予的最大礼物吗?
……
……
走出倾城山后山的竹海,来到倾城山的正殿,见过各位师兄师弟,草草吃过今天早上供应的早膳,几乎没有任何停留,楚炎凉拉着司徒静来到自己的老师北惊风的住处。
北惊风是倾城山众多老师中武学功力极其深厚的一位,所以在楚炎凉六岁那年,在被确定不能修炼秘术的同时,北惊风成为了他的老师。
是的,楚炎凉不知道为何不能修炼秘术,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人们都知道,不会秘术的修行者,和大陆上最普通的武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楚炎凉选择了倾城山中同样不修行秘术的北惊风为师,然后开启了一段属于自己的成长之路。
记得楚炎凉曾经问过自己的老师,明明可以修炼秘术,可为何不肯修炼秘术。
那时,北惊风只是用他漆黑如墨的眸看着楚炎凉,用波澜不惊的口吻说道:“既然我能依靠武成为这个大陆的强者,能成为倾城山的老师,那我为何还要费劲心思去学习那劳什子的秘术,记住,不是好的功法适合对的人,而是对的人适合好的修习方法。”
从此之后,楚炎凉一心一意跟随着老师修行,磨练**,磨练箭技。
但楚炎凉并不单单只会使箭,他还会使剑。在他的休息的房中,一直有一柄剑安静地躺在剑龛中,楚炎凉只是知道盒中有一柄剑,而这柄剑是山主交给他的,说是这是一位友人赠予自己的武器,并且还再三嘱咐自己,在没有下山之前,不得触碰这柄剑,这使得楚炎凉十分不解,赠与自己剑,却不允许使用,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山主说的话,就是对的,这是全天下的共识,所以楚炎凉也从未开启过剑龛,更没有见过剑的模样。
穿过一栋栋木质的小房子,来到最深的那一处,便是北惊风的修炼之处。
轻启门扉,发觉房门却是虚掩着的,楚炎凉很轻松地推开房门,见到一个魁梧的背影。
“老师,”楚炎凉躬身,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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