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司徒云奉登基,仅仅是用了短短十年的时间,便让一个风雨飘摇的帝国稳定,朝局稳定,战争连战连捷,洛阳的百姓自然就愿意给这个朝廷多一分信任,所以不过十年,洛阳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此时,夜色漆黑如墨,新月如钩,整座洛阳城笼罩在夜幕之下。
在洛阳城的最深处,高大的宫城矗立在前,一队队身着重甲的巡夜卫兵徘徊在宫城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无处不在,守卫着这座矗立了两百五十年的宫城。
洛阳的夜晚凉意有些微重,但是在宫城的露台上,一个孤傲的背影似乎照亮了漆黑的夜,等到走近时我们才发现,照亮夜空的不是那个孤傲的背影,而是跟在他身后的内监,内监的手中捧着一盏烛台,正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个孤傲背影的身后。
那个孤傲的背影一直向前走着,他的步履坚定而坚毅地踩在汉白玉石铺就的露台上,他就这么一直走着,没有去在意身边的其他事物,当一队巡夜的卫士从他身边走过时,他也没有在意。当那个孤傲的背影走到露台的尽头,伸出手抚摸着冰凉刺骨的栏杆时,那个孤傲的身影才发出一声令人委婉的叹息。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在这一声叹息中,能听出发出叹息的人是有多么地疲惫,多么的无奈。
当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顿时他的面目清晰了不少,那是一个不过中年之态的男人,相貌普通至极,在这个年纪,本应该是男人最如龙似虎的年纪,可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你瞧不见这些多余的东西,你只能从男人的脸上读到饱经沧桑的疲累,仅仅刚过而立之年,男人的发梢间已经能看出些许斑白。
是时代的悲哀,还是这个男人的悲哀。
“想不到呀,想不到呀,最终还是让他给逃了,”男人手抚栏杆,轻声叹息,口中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紧紧跟随在男人身后不远处的内监连忙上前,小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托老奴给陛下带个口信,希望陛下能多为龙体考虑,而不要因为这些琐事劳累了身子。”内监说完,早有四名小太监从旁走出,在四名小太监的手中托着一方宽大的银质托盘,在银质托盘上放置着一件厚实的黄色大氅。
“皇后,至少在这个乱世之中,还有人心疼朕的身子,”在内监的服侍下,大衍武帝司徒云奉穿上那件黄色的大氅,顿时那露台上扰人的寒意微微好转。在穿上大氅后,司徒云奉将头偏过去,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可惜你终究是那个人的女儿,不然朕一定会更加疼爱你吧!”
“陛下为何不高兴?”不知道为何,一向谨言慎行的内监今天会突然发问,在平日里内监都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帝王,谨言慎行。而今日,或许是在露台的关系,又或许是在帝王的身边呆的久了,又或许是看着面前那个疲累的帝王,内监或许心生不忍,不忍心面前的帝王再如此劳累。
因为只有离皇帝最近的人才知道,为了这个即将没落的王朝,司徒云奉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为了这个即将没落的王朝,司徒云奉有多少个夜晚是在天启殿中独自度过,当那从前线传来的一封封战报,都要经过司徒云奉的手笔。特别是在近日,随着南晋国灭,司徒云奉要处理的事更是多了,除了安排关于南晋的接手工作,然后便是大衍上将越青玄。
越青玄是同司徒云奉自小一起在宫中长大的玩伴,越青玄其父越元在先帝时便是先帝倚重的武将,所以越家在朝中备受器重。当越远病逝后,越青玄自然而然地世袭了父亲的爵位,然后成为司徒云奉倚重的大将军。但就是这位自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司徒云奉却是越来越看不透,他已经不止一次接到朝中关于越青玄不好的言论,说越青玄大将军在攻入南晋国都颍川时不动一财一物,虽然屠杀了南晋楚氏皇族满门,但是颍川的百姓还是很支持他的,更是有言论说越青玄想拥兵自立。
对此,司徒云奉皆一笑了之,在第二日的朝会上,他发布圣旨,封越青玄为南晋王,在这段时间内代管南晋,对此,举朝哗然,十分不理解陛下的举动。试想,功勋大将领兵三十万在外,竟不归朝,任是谁都会心生猜忌,但司徒云奉没有,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司徒云德信的过越青玄的为人。
在圣旨发到南晋的第二天,越青玄的奏纸赫然呈上,司徒云奉看过后哈哈大笑,然后命人把越青玄的奏纸传给在朝的列为大人传阅,只见奏纸上清楚写着八个大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自此之后,朝中大臣再无一人敢直言越青玄之罪。
现在,在冷清的露台上,司徒云德听到内监的话,嘴角微微咧起,露出一口洁白无瑕的牙齿,然后自嘲笑道:“朕么,朕为什么不开心,朕怎么会开心,身处乱局之中,勉力支撑着这个大厦将倾的帝国,你认为朕怎么能开心地起来,你看看那些朝中的大臣,哪个不是墙头草,只要朕在他们那些老匹夫的眼前露出些微疲态,他们马上就敢勾结其余诸国,里应外合攻破太祖皇帝打下的诺大基业。朕不想大衍亡在朕的手中,十分不想,所以朕只能继续坚持下去,直到把每一个国家都给攻陷下来,看着吧,南晋只是第一个,用不了几年,朕将重新将大衍归于一统。”
内监跪下拜伏,高声道:“愿陛下千秋万代,海内一统。”
“哈哈哈,”司徒云奉仰头大笑,旋即蓦然,“可惜了,我那个可怜的胞弟,朕派他去追回南晋遗孤,他竟然被易水寒一剑杀死,难道那个所谓的剑圣,真的那么厉害?”
“陛下有所不知,”这时,跪倒在地的内监起身,凑到司徒云奉的耳边悄声道:“那个剑圣易水寒的实力已趋于化境,据老奴所知,好似只有大陆的几个秘境之地的掌门有与其一战之力,陛下忘记帐下的大内侍卫统领蔡雨泉吗,便是被此人一剑杀死在洛阳城外。”
听到此处,司徒云奉嗤笑一声,道:“难道这些大陆上的修行者还有与帝**队较量的本事,只要朕一声令下,只需一万精骑,便可将那易水寒击杀。”
“陛下切不可小瞧修行者的威力,譬如在我朝境内的倾城山,便是当年为太祖皇帝立下赫赫功劳,倾城山中的修行者帮助太祖皇帝杀死的敌国将领不计其数,太祖皇帝也是靠着这些修行者才最终成功登上帝位,开辟我大衍百年基业。”
“是吗?”司徒云奉疑惑,思索,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既然如此,静儿已经满足岁了,便将静儿送到倾城山中修行吧。”
“陛下,静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难道陛下舍得让静公主去倾城山吃苦,”内监急道。
“有何不可,”司徒云奉皱眉,“既然静儿是我最宠爱的女儿,那便更需要她学到能保护自己的本事,假若有一天朕不在了,朕也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陛下说的这是这么话,陛下正植盛年,怎么说出这样的昏话,”内监又一次跪伏在地,惴惴不安。
“哈哈,”这是司徒云奉第二次笑道,经过这几番谈话,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朕心意已决,你等下将朕的命令传到华晨宫,让她们好好准备一番。”
第3章 楔子三:千里之外有座倾城山
倾城山,坐落于距离洛阳城东北方位千里之外的一座“神山”。
为何说倾城山是神山呢,当年大衍太祖皇帝正是靠着倾城山中的修行者,夺下大衍如今诺大的江山基业,太祖皇帝登基后,亲自提笔上书“万世神山”四字,送与倾城山的山主,于是,倾城山成为了大陆上最神奇的存在。不仅每年有众多的武人不惜倾家荡产,也只是为了进倾城山中一观,瞧一瞧这太祖提名的神山究竟身在何处。
在太祖元年时期,倾城山的风光一时远超大陆上所有的隐秘之地,但随着大衍王朝的势落,倾城山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许多隐秘之地似乎也瞧出了倾城山的局势,纷纷出世,其中最出众的便是密宗、红莲寺,以及最神秘的暗堂。这三大势力在出世的同时,便收到了其余诸国的邀请,邀请三大势力中的长老任国家的客卿。
譬如如今的汉王吕青阳,便花费重金,请得密宗大长老萧谨言坐镇国都宣府,一时之间,汉国成为乱世五国中最强盛的国家。譬如大夏,也请得红莲寺的戒律院首座未然大师,大夏王元昊亲自斋戒五日,恭迎未然大师,并封未然大师为大夏国师。
似乎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倾城山好似已经成为一个代表过去的代名词,但即使如此,仍然没有任何一方隐秘之地的势力敢小瞧倾城山的实力,因为在倾城山中,还有一位境界实力深不可测的山主。
没有人见到过山主的真面目,亦或者是许多人已经见到了,只不过他们忘记了,人们只知道,在太祖皇帝继位之时,便是山主帮助太祖皇帝登基,如今过去了两百五十年,大衍的皇帝更迭了十一代,而倾城山的山主,依旧是那个山主。
曾经密宗有长老质疑过山主的能力,在他刚说完质疑的话语时,一道冲天的凌厉剑气在天地汇集,将那名密宗的长老席卷在半空中,当他重新落在地上时,已经双目尽瞎,口中的舌头被割去。
当时,密宗宗主就在大殿之上,见此情景,不由心生感慨,吩咐手下将那名质疑山主的长老拖下去治疗,然后才说道:“山主的能力,已不在俗世范畴之内,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一人在任何地方直言山主。”
自此之后,天下人皆知,倾城山还有山主,而且山主能通天,千里万里之外杀人如探囊取物,所以,就算大衍王朝已然落寞,但只要倾城山还一直在大衍境内,只要倾城山没有表明态度,任何的国家都不敢轻易攻入大衍的版图。
……
……
倾城山道旁,有终年环绕的云雾,云雾浓厚,令人分辨不清山中境况,在这两百多年中,已经有许多居住在倾城山附近的村名因为误入倾城山雾,而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此,所有人对于倾城山都是带着七分敬佩、三分恐惧,自此之后,再没有人敢在不经过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倾城山。
而此时,在被浓雾笼罩的倾城山雾中,有一位老人正自顾自地走在山道上。老人裹在一件漆黑的大衣中,怀中抱着一个金黄色的包裹,背后是一具剑龛。老人就这般闲庭信步地走着,仿佛走在自家的后院中,潇洒自然,那能迷惑修行者的山雾在老人的眼中不过是一层层蒙蒙的水汽,除了能使老人更加觉得清凉之外,没有丝毫作用。
当老人踏过第一千三百一十阶台阶时,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眼前的蒙蒙浓雾突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若人间仙境的地方。
在老人眼前,茂林修竹,层层叠帐,众多身着白衣的倾城山弟子正在练剑的练剑、弹琴地弹琴,一阵琴声、古筝、剑锋嗡鸣的声音交错在一起,使天地元气一阵莫名的搅动,老人感叹,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倾城山中的天地元气依旧是所有隐秘之地最浓郁的。
正在老人感慨的时候,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来到老人面前,老人见到这个年轻人嘴角露出微笑,和年轻人相拥在一起。
相拥过后,年轻人低下头,看着老人怀中的金色包裹,嘴角也是露出和煦的微笑,“您终究是将那个孩子救出来了,剑圣大人。”
“是呀,”剑圣自然就是易水寒感叹,旋即问道,“不知山主在不在山中,我此次来有一件事想要和山主商量。”
“剑圣大人来得正是时候,不知是不是山主一早就知道大人要来,或许是一些其他的原因。今日一早,昨日还在闭关的山主便出现在紫云阁中,并且吩咐我待大人来后,请大人去紫云阁一叙。”
“如此,便劳烦先生了,”易水寒一躬身,表达自己的感谢。
“不敢,”那名青衫年轻人托起易水寒,随后让来一条道路,伸手道:“大人请随我来。”
紫云阁在倾城山的顶峰,是倾城山中天地元气最是浓郁的地方,也是山主每一次闭关的必选之地。
易水寒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紫云阁,也不是第一次觐见山主,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心情格外忐忑,他小心打来金色的包裹,露出怀中的小家伙,此时,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天地元气的舒适,舒服地睡着了,小嘴还不时嘟着,很是可爱。
见此情景,易水寒的老脸上皱纹堆起,他伸出手动动小家伙粉嘟嘟的笑脸,小家伙噘了噘,然后在易水寒的怀中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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