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歇歇嘴好不好?你们把正事都忘了。」穆亚的声音及时插进来,阻断了两个老大不小,还像小孩子一样计较的男人,第二回合的「辩论大赛」。
他在想,也许下次的三人任务,他应该拉上狄耀或斐恩,如此一来,洛特…加龙省就没得吵了,否则他这偏头痛的毛病……唉……
「看在穆亚的面子上。」洛特…加龙省不甘心地撇嘴。
菲斯洛对于洛特…加龙省的退让,不领情地哼了声。转过头,才注意到穆亚手里的采集盒,显然在他们斗嘴的时候,穆亚已经把任务目标处理完毕。
洛特…加龙省同样看见穆亚手上的东西,眉毛顿时一扬,「穆亚你手脚真快。现在我们可以离开这个狂风暴雪没完没了的鬼地方了吧?我可不保证雪蜥啥时恢复行动自由。」
宁馨被夺前,雪蜥就很暴虐疯狂,侵略性强烈了;宁馨被夺后──尽管只拿了一小部分──谁还敢指望雪蜥能够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蜥」口夺食,终究不是有趣的勾当,若非逼不得已,少做为妙。
「那么,我们快走吧。」
「就等你这句话。」洛特…加龙省邪气一笑,特技表演似的跳下山巅,冰镐狠狠砸向山壁,划出深邃的痕迹,险之又险的将他固定住。
「笨蛋!你不会顺着刚才上来的路爬啊!」菲斯洛看着心脏都要跳出来,趴在崖顶朝下,气怒地传音大吼。
底下的洛特…加龙省稳住身体后,向菲斯洛比了个挑衅的手势,又往下爬去,似乎有意将他们的口头争执化为具体行动来解决。
「啊,喂!」
洛特…加龙省没有再响应,身影也迅速缩小。
「真是的,我话还没说完,重点也还没问到啊。」菲斯洛站起来,俯视着底下白雪茫茫的世界,面上浮现忧色。
「洛特…加龙省已经有心理准备,现在问不出什么。」穆亚显然晓得菲斯洛的意图,拍拍他,轻声续道:「再等等,最后一天我们给洛特…加龙省一个出其不意。温泉旅馆的事情,我们必须说服自己暂时忘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好吧,你更了解他,听你的。」菲斯洛长长吐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他面前弥漫,不一会就被劲风吹散。他取下系在腰侧的冰镐,准备下去前又开了口:「根据你对他的熟悉,你猜,他发生了什么事?」
穆亚一怔。
他没料到菲斯洛会突然有此一问。
说实话,他的确有些预感……再说得准确一点,是奥纳格的力量令他产生这样的预感……那是种类似于魔族强者重生的颤栗感……可是,洛特…加龙省是人类吧?虽然他这个人的手段阴损了点,秘密稍多了点。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隐私,这是人之常情。死抓住这点小事不放,拼命怀疑,那叫做找碴。
这种会严重伤害朋友心灵的事情,穆亚不会去做。
因此,类似的念头才在他脑海中萌芽,随即被他无情扼杀。这种不义的诡谲心思,最佳处置办法是能抛多远就抛多远,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才好。
「有一点揣测。」
张张嘴,菲斯洛正打算深一步探究,但穆亚脸上隐约可见的凝重之色,却使他到嘴的话难以脱口,讪讪的吞回肚子里。
看那副表情就知道,里头多半有什么「内部秘辛」,也许是穆亚跟洛特…加龙省的私事?菲斯洛玻ё叛劬Ω∠肓妫詈笙铝艘桓鼋崧郏骸钢灰鹪侔哑锸客牌崭憬还芩绞鹿拢伎梢哉鲋谎郾罩谎鄣泵皇隆!�
「不要跑!你给我站住!」
「啊!又给它溜走了!」
「不要骗我它是植物,这一定是种很会钻的魔兽!」
「洛特…加龙省,它在你家索米脚边!」
两个大男人,一个骑着狮鹫王在天际翱翔,另一个骑着梦魇在地面奔驰,照理这副景象看上去应该很潇洒,偏偏他们一点风度也没有的大呼小叫,手里挥舞的也不是宝剑,而是一根长长的,打捞渔获专用的网子。
更糟糕的,是两人严重破坏美景的行为。
美丽的大草原由于他们灌注斗气的网子肆虐,所经之处无不变得坑坑洼洼,被「打捞」上来的泥土又满地乱洒,搞得苍翠的大地上,多出好几道不和谐的狰狞「伤口」。
穆亚骑着奔狼哥里亚,哥里亚的骨质锐角上斜挂着干瘪的旅行背袋,里面暂时只有装宁馨的采集盒。这一人一狼保持着一定距离,尾随在洛特…加龙省与菲斯洛后方。
穆亚手里被分配到一副网子,脸上堆满苦笑,很怀疑前方两个疑似有亢奋迹象的家伙,依照当下的冲劲,真的能够「捕获」五星含泪草吗?
这种长得像五芒星,「头顶」晃着好几片草叶,平常埋在土里伪装杂草的家伙相当滑溜。依照洛特…加龙省、菲斯洛两人没技巧的捕捉方式──他万分遗憾地只看见两个被一株植物耍得团团转的蠢蛋……
目前,他们所在位置是格卡达大草原。
这块美丽的绿色平原,是威伦帝国境内面积最辽阔的草原,也是少数几个拥有大量奎诺利红牛聚居的所在。
只要不是站在边缘地带,从草原上任一点瞭望四面八方,入目所见尽是一片青翠,漫漫延伸,彷佛没有极限。
更神奇的一点,是格卡达大草原四季常春,外界明明雪花纷飞,草原边缘却似有净化雪花的功能,越是深入,冬意越远,气温也会逐渐回升,使人不由自主产生「春天来了」的错觉。
「哈,抓到了!」
菲斯洛的声音远远传来,神游天外的穆亚剎那回神,向前头望去,结果瞧见了让他无言以对的一幕──
菲斯洛的网,确实抓住了「某样东西」,那样「东西」现在浑身发抖,活像在蕴酿即将莅临的怒火大爆发。
「……抓到了?混蛋,你抓到我的头有什么用!」洛特…加龙省气得一把抢下菲斯洛的网子。幸好他还记得这是向附近部落借来的,用坏要赔偿,才没有一怒之下将它折成两截。
「……」
果然是白痴二人组……穆亚无可奈何地感慨。
又是一天虚度过去……
──假使不算两个神经病在草原上狂奔,最后神经病一号用网子抓住神经病二号的脑袋……等一系列事件的话。
天边夕阳,只剩下一抹红霞似的余晖,一个简单的营地,一座三人帐篷,一堆篝火和简易炊具,以及一头猎捕来当晚餐的奎诺利红牛……瞎忙一天的洛特…加龙省两人,晚间食跟住的问题,已经让相当有自觉而且认命的穆亚给解决。
等两个捕草狂人回来,看见的就是一头外熟内生,却已经散发出淡淡香气,勾引别人肚子咕噜咕噜直叫的烤全牛。
「哎呀,忙一天饿惨了。」菲斯洛一坐下,立刻眼睛冒绿光地盯住烤全牛。
「穆亚,这个多久才能吃?我不介意没有熟。」洛特…加龙省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估计没有穆亚坐镇,生的他也照啃了。
「全牛体积大,至少再等十五分钟。」穆亚又添了把干树枝──草原内还是有几棵矮树──眼睛注视着火候,片刻方道:「我觉得你们的捕捉方法不对。」
此言一出,洛特…加龙省、菲斯洛的目光马上被吸引到穆亚身上。他抬起脸,和两位伙伴对视,心平气和地说:「按照今天的模式进行下去,再给你们一天,一样捉不住五星含泪草。」
穆亚言之在理,另外两人心知肚明。
所以菲斯洛没说话,洛特…加龙省则冷哼一声,恨恨地道:「等我抓到那该死的含泪草,一定叫它哭给我看!」
人家叫五星含泪草,不代表它就会两眼泪汪汪好吗?穆亚哭笑不得,但还是掏出冯勒给的卷轴,提议道:「我们再看一次好了,说不定遗漏了什么关键没看到。」
事实证明,穆亚的建议绝对明智。
三个骑士围坐在火堆旁,拉开卷轴,借用火光观看,果然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
五星含泪草的图片下方,一直有块很突兀的空白。
三个人始终猜不透冯勒宁愿把字挤在一起,也要空出这么一块的意义何在?不过眼下,大家都搞懂空这么一块的用意了。这上面,在六只眼睛注视下,翠绿文字徐徐浮现,那字体,分明就是冯勒的笔迹。
「当这行字浮现的时候,你们应该是第五次打开卷轴了。」
预言神棍式的开场白,首先跃于纸上,洛特…加龙省想都没想就下意识去算,未料还真是五次,不多不少。
愣了下,洛特…加龙省半开玩笑地说:「这家伙还会未卜先知不成?」
冯勒的预言师身分,在骑士团仍是个秘密,就算经历过了龙背岛事件,知情者也只增加了一个禁卫骑士团团长索西多,和传授他这项本领的卡洛姆,一共两人。洛特…加龙省他们自然不清楚这么隐私的事情,也难怪洛特…加龙省的语气像在开玩笑。
「这是事先写上去的。」穆亚皱着眉看半天,说出来的话,隐隐有赞同洛特…加龙省玩笑般假设的意思。
「呵呵,别太讶异,这只是点属于商业机密的小技巧。说正题吧,想来你们在捕捉五星含泪草时,遭遇了不大不小的麻烦……那个滑溜的小家伙,叫人万分苦恼对吧?」
「商业机密?」洛特…加龙省左右张望,连带菲斯洛也想到类似的可能──聘雇专人跟踪──连忙跟着检查附近有没有行踪诡异之徒。
他们似乎忘记穆亚所说,那些文字全是预先写好的一事。更准确的说,他们是故意把这个可能抛诸脑后,因为那实在太神奇、太诡异、太难以接受了。
预言师这一职业的稀有程度,和人间已经消失的龙族只差一线,绝对是值得倾尽国家力量保护的稀有人物。
这样的人才,会被放任到骑士团当一个小小医官,身边还没有专人贴身保护?不要鬼扯了!无论是洛特…加龙省、穆亚,还是菲斯洛,在这方面的看法倒是默契十足。
不过冯勒的留言,俨然是他们跨越五星含泪草这道障碍的关键,众人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里,等待下一行字的出现。
「看见第二项药材回春草了没有?它是格卡达大草原的另一项特产药材,也是五星含泪草最喜欢的食物。把它磨成粉洒在大草原,只要五星含泪草受引诱而来,你们就有机会了。五星含泪草『进食』时专心一意,对外界的警觉性几乎是零,不过它们的伪装,也使它们不太需要警戒就是了,哈哈哈。」
看完这段留言,洛特…加龙省三人面面相觑。
穆亚虽是苦笑不已,倒也没生出什么奇怪念头。洛特…加龙省和菲斯洛就不是好惹的,两个不对头的家伙希罕的统一阵线,表示要同仇敌忾的给冯勒一点教训。
那个家伙,既然早就晓得会发生这种事情,干么不直接说出来,偏偏要装神弄鬼,等他们浪费一天力气后,才用一派轻松的笔调公布答案?
「好一个冯勒,你以为你是医官我就不敢动你?」洛特…加龙省磨着牙。
菲斯洛一旁听着,频频点头,甚至唯恐天下不乱的火上浇油,尽提些不着边际的设想和酷刑。洛特…加龙省很高兴的附和,还时不时补充两句,双方的相处前所未有的融洽,偶尔还会传来阵阵阴笑,连在营地另一头窝着的三只坐骑,都觉得毛骨悚然。
如此景况,不知情的人听了、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准备向抄家灭族的仇人进行毁灭性报复,绝不可能猜到,这仅仅是用以整人的手段。
捧着卷轴的穆亚摇了摇头,正要收起卷轴,眼角一瞥,却意外发现又有新的字迹浮现,忙道:「冯勒还没说完,你们快来看。」
两颗脑袋一左一右凑过来,表情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不过卷轴上显现的话,却顿时让他们为之色变──
「对了,把心里的歪念头收拾干净,否则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必踏入医馆大门。」
既然有了冯勒指点,第二天,洛特…加龙省等人没再去干捕捉五星含泪草那种白费工夫的事情,而是前进到草原深处,找到草原上最大的水源供应处──格卡达湖。
冯勒单子上的回春草,其实是水草的一种,只生长在内陆淡水湖底,格卡达湖则恰好符合了它的生长条件。潜入湖底,就能够看见一片回春草,欣欣向荣地在水底摇曳生姿。
不过,还是那句「天材地宝必有守护兽相伴」的概念,用膝盖想也晓得,这湖底下必然不平静,将要面对的多半是水生魔兽或圣兽。
「谁的内息持续时间最长?」洛特…加龙省看着平静的湖面好一会,转头询问两个伙伴。
「一个人恐怕做不来,我们还是接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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