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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勒以前到底怎么上来的?」顶着风雪前进,满腹疑问终于让洛特…加龙省不顾环境之糟,传音开了话题。
那家伙口口声声自己是脆弱的医官,他倒想知道「脆弱的医官」,怎么爬上这个连他们都嫌麻烦的孤峰,杀雪蜥,夺宁馨?难道聘请冒险者或佣兵代劳?
洛特…加龙省正猜着,他的答案就从菲斯洛嘴里冒出来。
「大概是佣兵或冒险者的功劳……嘿,搞不好冯勒找来上次你们在龙背岛遇到的乘龙音杀高手。」想想菲斯洛也觉得可能性太低,不由低笑了声。
下一秒,他又突然感叹:「如果这暴风稍微弱一点就好了。」
「怎么说?」也许爬山真的很无聊,听见菲斯洛感慨,洛特…加龙省很自动地表现出他的好奇心,接过话示意菲斯洛往下说。
「风势太大,我的坐骑柯帝纳飞起来过于危险,否则让牠载一程,也许现在我们已经下山了。这见鬼的孤绝峰,真冷啊……」菲斯洛装模作样地抖了抖,其实他的斗气,已经把大部分寒冷隔绝在外,保证了身体的最大灵活度。
「柯帝纳?」感觉是个很陌生的名字,洛特…加龙省想了十来秒,才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柯帝纳是那头跩个二五八万的狮鹫王嘛!说实话,如果牠不是你的坐骑,嚣张成那样,我一定宰了牠做狮鹫皮大衣!」
很明白自家坐骑什么德性,菲斯洛嘿嘿干笑两声,难得没有发挥他大无畏的皮痒精神,逼得洛特…加龙省攀登山壁时,忍无可忍还得设法飞踢他。
「顶峰快到了,大家注意。」穆亚提醒,「而且我们是入侵者,记得不要赶尽杀绝,宁馨不要采完,要留根。」他怕这两个家伙聊开心了,结果把正事、行动重点,通通抛诸脑后。
「知道、知道。」洛特…加龙省随口漫声应道。
三人之间的气氛,再度被寂静所填充,只剩北风单调的呼啸,自耳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聒噪。
冰镐一下又一下敲在霜雪覆盖的岩层上,凿出可供施力攀爬的凹洞。抬头望去,除了茫茫雪花,崖顶也依稀能够瞧见,确实如穆亚所言,终点近了。
「当心脚下。」穆亚第一个登顶,却是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忙向两位同伴示警,免得他们步上自己后尘。
孤绝峰从山下仰望,就是一座接近垂直的尖锥,没有任何可供立足之处,但依照冯勒地图上的指示,洛特…加龙省三人还是在顺风处找到一块遭受风蚀,比之他处相对平坦的平台。
但是,这块平台绝对不是拿来坐下休息之用。
三位骑士上了平台,立刻瞪大眼睛,开始寻找那些宽度不比两指并拢大多少的白色小花,顺便搜索宁馨的守护者,雪蜥究竟藏身在何方?
「啊,是不是那个?」菲斯洛指着一处稍微突出,亦是布满积雪的小土包,几朵白白的小花绽开着,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过去。
孤绝峰除了宁馨,也生长不出其他植物了,洛特…加龙省、穆亚几乎一瞥眼,就确认了目标无误。
「大家小心,雪蜥还不晓得在哪里。」
穆亚谨慎地观察环境,但在清一色雪白的地方,要找一头白色的魔兽谈何容易?不过,很快的,他就无须再为这种难题烦恼。
冯勒没写清楚的采药指南,害惨了他们……
三位骑士大人不够丰富的想象力,并未联想到宁馨与雪蜥的共生关系,竟会是那样的「共生」法──白色小花居然堂而皇之的「种」在雪蜥的脑袋上,它的香味,当然随时都能够喂饱雪蜥;而雪蜥就算不替食物着想,为了牠的脑袋安全,也会拼死保护宁馨。
可怜菲斯洛摘取宁馨之际,猝不及防,被雪蜥一尾巴扫中。
幸亏斗气抵御了部份冲击,菲斯洛顺势后退,又卸去部分冲力,除了在雪地留下两道长长痕迹以外,并未遭受多重伤害。
伪装成小土包的雪蜥,霎时暴起,积雪如天女散花似的漫天洒,夹带雪花的呼啸寒风一吹,随即被同化,飘往更遥远的其他山峰。
雪蜥缓缓爬出栖身地,原来牠在平台底下,挖了个斜斜的坑洞。不久前,它还埋在洞里打着呼噜,只露个脑壳,让宁馨有机会晒晒偶尔会出现的稀微阳光。
「好一个庞然大物。」菲斯洛呆呆地看。
雪蜥那条长长的尾巴,比他的腰还粗……方才偷袭他的凶器,就是这条尾巴吗?如此结论……嗯,他控制斗气的能力又精进了!
洛特…加龙省的反应更加直接。
既然对象是雪蜥族里的巨无霸,麻醉剂的分量自然要加倍加倍再加倍,他给夜痕喂了连梦魇都能放倒,菲斯洛看到瞠目结舌的巨额份量,制造麻醉剂的多罗草叶,那种淡淡草香浓郁到暴风雪中也能闻到……
「洛、洛特…加龙省,这会不会有点多?」菲斯洛结巴地问。
「不会。」洛特…加龙省显然很满意,想也不想地回答。
对洛特…加龙省没事就下毒的行径看到麻痹的穆亚,干脆不予置评,转而关切道:「菲斯洛,要不要紧?」他瞧地上两道拖痕尽管被新增的积雪埋去大半,还是依稀可见,雪蜥尾巴力度多强由此能够约略推估。
「穆亚,只伤不杀吗?」
「对。」
「菲斯洛……」洛特…加龙省挂着从后者的角度来看,十足虚伪的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所以──」
菲斯洛当下感到有些不妙,但是哪边不妙,他偏偏说不上来。
「吸引雪蜥注意力的重责大任,交给你们俩了。」洛特…加龙省不负责任地放话,用行动揭示了菲斯洛不安的源头──潜行。
「啊!你卑鄙!」
可惜这声喊的有点晚了,不但没达到谴责的效果,似乎还不晓得哪里刺激了雪蜥,让牠幽紫色的竖立瞳孔瞪了过来。
下一秒,雪蜥展现了牠的快捷,意外灵巧的庞大身躯以超出穆亚二人估计的速度冲上来,当场又是一个巨蜥摆尾。
唰地夹带起大量雪花,被两位骑士背后狂风吹袭的同时,这股正面迎来的暴风,亦是不遑多让,面临危机的战斗本能,使穆亚和菲斯洛不约而同选择避让。瞧那劲头,他们毫不怀疑硬扛的结果,就是被打入山崖的冻土层里头。
同样修习风属性斗气的菲斯洛,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奈何这里劲风狂暴,抵销了他不少速度上的优势,无怪乎洛特…加龙省一开始就选择潜行,而非发挥他最擅长的快攻。
菲斯洛苦笑着,那柄剑刃上碧青色光芒若隐若现的配剑「风灵」,奉献出它在雪山之巅的处女秀。
青芒绽放,在银白的世界里格外夺目。
然而,雪蜥的皮肤却滑溜得吓人,第一轮攻击稍嫌不够充足的力道,一一滑过皮肤表面。雪蜥毫发未伤,怒火却让牠放弃蓝光缭绕的穆亚,扭头,猛地增长的锐爪狠狠抓向菲斯洛,后者唯有再度发挥他的特长。
然而,在山顶本就不广,又被巨兽体积霸占近半空间的风蚀平台挪转腾移,绝对是严格的技术考验。哪怕以速度见长的敏捷型骑士,同样会感到吃力不讨好──尤其搭档是把「光明磊落」当座右铭奉行的模范骑士时……
虽然没听见诸如「大家伙,看剑」之类的废话,但光看穆亚非得调整到正面才肯进攻的战斗行为,菲斯洛就有拿钻洞工具,现场替穆亚「开窍」的冲动。
他终于理解每次洛特…加龙省提到和穆亚出任务的经历时,那种忍不住唉声叹气的无奈心情。
「死洛特…加龙省,快点放翻牠啊!」菲斯洛心中暗喊,却也不敢在快节奏的战斗随意开口。他并没有灌一嘴风,再塞满口飘雪的奇特爱好。
菲斯洛的心声显然并未传达到洛特…加龙省心中,眼下的局面,是依旧有地利配合的雪蜥和技高一筹的骑士们分庭抗礼,强龙与地头蛇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屏除外在环境,这是场没有嘶吼的无声之战,估计雪蜥也明白在孤绝峰制造巨响,会产生何种无法抗衡的自然灾害。
──尽管蜥爪拍击的震动,同样令人忧虑……
战斗仍持续进行。
菲斯洛的碧青斗气与穆亚的汪蓝斗气,连续交错出一道道美妙轨迹──青光充满速度与力感,是刚劲的力量;蓝光时而飘忽时而沉静,是柔韧的力量。以满天雪花为背景,这一刚一柔,恰好编织成一套刚柔并济的双人舞蹈。
只不过,跳这支舞必须承受难以预估的凶险危难。
倘若不去看这些表面上的华丽点缀,事发地点的陡峭险恶,战斗本身其实万分枯燥乏味。简单来讲,可以分为三步骤:
第一步骤,菲斯洛挑衅雪蜥。
第二步骤,雪蜥怒而攻击。
第三步骤,穆亚顶住雪蜥怒火。
至此,又回到第一步骤,重新开始闹剧似的较劲。
暴风雪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又增强不少。
上天不负苦心人,穆亚和菲斯洛辛苦的「割皮作战」终见成效,雪蜥滑不溜丢的皮肤被添上数道创口,雪白晶莹的躯体多了几条看着碍眼的红痕。
洛特…加龙省却彷佛已经离开了孤峰,任凭两人一蜥打得昏天暗地,波及每一吋可站立的空间,愣是没有让洛特…加龙省露出一丝痕迹,隐密程度媲美空间,直接导致菲斯洛心里碎碎念了不知多少回。
他好几度怀疑,无良洛特…加龙省根本是找安全地方偷闲去了,否则怎么在雪地里,竟神奇的连脚印也没留下?可是瞧见穆亚义无反顾的坚定,菲斯洛又暗自惭愧──
他居然犯了不信任战友,这等和自己小命过不去的致命错误!
「混蛋洛特…加龙省,你最好不是潜伏到睡着了!」暗暗啐了声,菲斯洛脚下步伐霎时顿住,青光朦胧的风灵剑极端无耻,往雪蜥的小菊花狠狠刺去。
雪蜥这个可怜的小孔,已不晓得第几次遭受此一不公平待遇,似乎是自从菲斯洛注意到这地方很好偷袭后,它就被锁定,倒霉了。
雪蜥压抑地闷吼,力大无穷的尾巴夹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甩来──
穆亚皱紧眉头,斗气又增强几分,他箭步冲出,取代了菲斯洛的位置,流焰剑架住紧随尾巴而来的蜥蜴爪,剑势一改,穿过蜥蜴爪指缝,直指雪蜥喉咙,尖峰上那点高度压缩的深蓝斗气骤亮!
说时迟,那时快,雪蜥猛地发出低沉嘶吼,听起来似乎含带了几分绝望。
穆亚眼中闪过一瞬的愕然,咬牙生生止住流焰去势,堪堪停在雪蜥仰起头时,咽喉前半公分的位置,只是这头雪蜥已经精神委靡,不情愿又身不由己地慢慢趴伏下去。
「不愧是巨蜥,让我划了十三剑药效才传遍全身。」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欠扁,但在奋战后的两人听来,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洛特…加龙省从雪蜥背后绕出来,夜痕的剑锋滴着汇聚来的血珠。
「十三剑?」
菲斯洛狐疑地看看洛特…加龙省、瞧瞧雪蜥,说不准是洛特…加龙省手太快,亦或雪蜥太迟钝?怎的大家伙看反应只痛了一下,接着便中招了?
摇摇头,菲斯洛放弃了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转而探讨另一个叫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同样是风系斗气,你的速度增长仍旧异常的可怕。」
「你才异常!」洛特…加龙省大翻白眼,而后拍拍胸膛自信道:「我这叫做天才!」
「天才?」换菲斯洛赏人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天生蠢材?原来如此,想不到你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好、胆、你、再、说、一、遍。」洛特…加龙省眨眼从骄傲的公鸡,化身争强好胜的斗鸡,瞪圆眼睛磨牙道:「你不想活,找死是吧?」
后者两手扠腰,怡然不惧,甚至笑容里含有挑衅味道。
不过,洛特…加龙省并非一怒之下就会大打出手的莽夫,反之,他换上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孔,仿效前者不阴不阳地说:「亲爱的菲斯洛,由于你的挑衅,我现在很生气,我一生气就会有精神耗弱的坏毛病,你有义务赔偿精神损耗费和看医官的医药费。」
「啊?」
菲斯洛呆了一呆,才听懂洛特…加龙省在说什么,不由骂道:「你这死要钱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再说冯勒看诊一向不收费,帝国会付他钱。」他坚决使用「死猪不怕开水烫」策略,对抗洛特…加龙省的无理取闹。
「两位,歇歇嘴好不好?你们把正事都忘了。」穆亚的声音及时插进来,阻断了两个老大不小,还像小孩子一样计较的男人,第二回合的「辩论大赛」。
他在想,也许下次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