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帜的拒绝表现得很坚决,久而久之凌铮也就不做无用功了,专门挑岑帜没法拒绝的事情,比如帮他在图书馆占个位置,给一些大学应该考的证书、等级的学习资料,虽然岑帜自己也能做,但是凌铮这些举动的确帮他节省了许多时间。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京大的冬天寒风刺骨,每个人都裹着羽绒服,恨不得整个人都缩成一个球,这两个月朱娴也帮岑帜接了一些剧本的邀请,岑帜看了一下剧本都不太感兴趣,一一推掉了,自从《No Limit》以来,岑帜就再也没有作品了,《权臣霸业》因为苏臧的丑闻被牵连,口碑也降了许多,虽然大家都说演员不要和角色混为一谈,但是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旗手姐姐每天苦哈哈的蹲小旗子的微博,希望能看到工作的小旗子,结果只能从京大的论坛里看到路人拍摄的岑帜。
十二月中旬,岑帜考了英语四级,走出考场之后岑帜打开手机,想问一下卫赫要不要出去吃饭,刚开机就收到一条信息,发送的时间是在考试的时候,发信人是梁谷:「小岑,考完试有时间吗?我在京大附近的中餐厅,想和你说点事'定位'」
岑帜愣了一下,他和梁谷唯一的交集就是柯恒,柯恒去世时梁谷也遭到了很大的打击,岑帜后来听说他颓丧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做《天堂没有灯塔》的后期,可是这么久了关于《天堂没有灯塔》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岑帜告诉卫赫自己有事情,应下了梁谷的邀请,掉头去了中餐厅。
正好是午饭时间,哪怕是稍微不太平价的中餐厅依然门庭若市,中餐厅二楼的位置是用屏风隔开的,给了客人足够的私人空间,岑帜找梁谷,梁谷选了一个不那么明显的座位,看到岑帜就招手让服务员上菜。
岑帜打量了一下梁谷,梁谷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沉淀了许多,面上带着些疲惫,他朝岑帜扯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坐吧。”
岑帜落座,等服务员把菜上齐了,梁谷才说:“边吃边说吧,你刚考完试,饿了吧。”
岑帜礼貌性地动了一下筷子,他问:“梁导找我是有什么事?”
梁谷沉默了片刻才说:“《天堂没有灯塔》已经完成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国内不让上映。”
岑帜一怔:“为什么?”
梁谷无奈道:“各种各样的考量吧。”
岑帜心里漫起悲伤,那是柯恒的最后一部作品,不只是他,还有很多无法忘记柯恒的人都在等着这部作品的问世,好像只要有《天堂没有灯塔》,柯恒就还在似的。
梁谷说:“不过还好,闻总帮我把片子拿去国外参展了,参展的事情闻总找了专人负责,我这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对剧情做任何改动,参展结果还不清楚,我最近是在忙另外一件事。”
岑帜听到“闻总”的瞬间愣了愣,随后揪起的心就放了下来,他犹不敢确信一般重复:“闻总?闻锵?”
梁谷:“是啊,闻总是个懂艺术的人,这次多亏他了,不然我也没法朝柯恒交代。”
岑帜忍不住翘了一下唇角,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明显时又连忙压平,岑帜抿了口茶,装作没什么波动的样子,梁谷也没有察觉,继续说道:“这是一个,还有一件事,我有一个新的电影剧本,想让你来饰演男主。”
梁谷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装订好的剧本,素白的封页上同样是手写的剧本名——《无关》
岑帜小心翼翼接过剧本,他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时一句题词:“爱,无关性别,无关其他。”
梁谷说:“你可以先看剧本考虑一下再决定,但是我这边最迟一月中旬就要开机,希望你能在此之前给我答复。”
《无关》乍一看就是一个爱情剧,扉页上的题词就很明显,岑帜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这些年来饰演的角色,都没有很明显的感情线,不管是《谁的青春不精彩》还是《权臣霸业》,其感情线都很朦胧,纯粹是留白让观众自行脑补,岑帜也不是很喜欢现下的爱情剧,但是他看在柯恒的份儿上,没有当场拒绝梁谷,而是收下了剧本,决定看看试试。
看到剧本内容岑帜才知道自己误会梁谷了。
能拍《天堂没有灯塔》的导演,怎么可能拍一部平平无奇的爱情剧。
《无关》的爱情是同性恋之间的爱情,两个男主,一个是年纪轻轻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一个是被家人当做“心理变态”送来的同性恋者。
主线围绕着心理医生和病人绽开,在两人的交流中慢慢揭开心理医生和同性恋者各自的往事。
而梁谷希望岑帜出演的,就是心理医生。
第162章 《无关》(二)
岑帜用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剧本,四个人,两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灰白色的基调让偶尔明艳的颜色都显现出一股带笑的悲伤。
卫赫清晨醒来发现岑帜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少年浸没在金色的晨曦里,眼尾印着一抹嫣红,睫毛上沾着水汽,助理哈欠打到一半就愣住了:“小岑?这么早就起来了?”
岑帜揉了揉眼睛:“我没睡。”他把剧本放到茶几上,声音糯糯的:“看了一晚上剧本。”
卫赫知道梁谷邀请他参演《无关》的事,只是最近岑帜对娱乐圈的事业很是懈怠,卫赫也没报多大的期望,他都没把自己当助理了,有哪个艺人的助理每天的主要工作是喂猫啊!
不过现在看岑帜的态度,好像有戏。
卫赫比当事人还激动:“你要去?”
岑帜和衣倒在沙发上:“我先睡会儿 ,再说吧。”
卫赫:“回房间睡!”
平心而论,《无关》是一个很好的剧本,岑帜看完的瞬间就想接,但是稍微冷静一下之后岑帜便有点犹豫,原因很简单,故事里不仅有吻戏,发展到中期还会有一点儿不可描述的内容,按照剧情来讲其实就是情之所至,看着还蛮动人的,可是作为饰演者,岑帜稍微有点别扭。
和一个不认识的男演员拍亲密戏份,哪怕理智知道不是真的,梁谷拍摄的时候肯定会用一些技巧,但是心理依然过不去。
要是搭戏的是闻锵,岑帜面无表情心想,别说假拍了,真刀实枪上也不是不可以啊。
远在荧嵘办公的闻总打了一个喷嚏,忽然有点汗毛直竖。
岑帜想了两天,期间参考了朱娴和靳琼的意见 ,两人都很支持岑帜,前者是觉得他再不出点作品就该被怀疑是不是雪藏了,后者是看中了梁谷的能力,梁谷的文艺片在国内还是排的上数的,靳琼觉得现在的岑帜接戏可以精简一点了,不必强求出镜率,只要每一个角色足够深入人心就好。
靳琼:“而且你演心理医生啊,正好专业对口,可以实践一下嘛。”
岑帜无奈:“我就是个半吊子,书都还没学完呢。”
靳琼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理论联系实际嘛。”
岑帜笑了笑,片刻后才难以启齿的说了自己还没决定的真正原因,而靳琼在她的成名作《闭塞》里的戏份比《无关》还要大尺度,岑帜小心翼翼问靳琼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靳琼:“一开始的确很羞耻,当时也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后面就想开了,作为演员,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拍戏的时候我不是靳琼,而是剧中的人物,经历的一切都是剧中人经历的,这样想就不会太纠结了。”
靳琼说完又感慨了一句:“不过现在想起来,幸好当时有一个随行的心理医生一直在开导我,要不然还真挺难受的。”
岑帜若有所思,他拿着剧本又看了一遍,这一次更偏向研究人物,这时候岑帜忽然感觉,剧本里的心理医生过往的经历有一部分仿佛和他重合了,而病人的遭遇,似乎隐隐透露出已故柯恒的影子。
岑帜问了梁谷,梁谷说:“是的,我改编了一些真实事件在里面。”
中年导演语气里透露出沧桑:“至少,能让柯恒在电影里永远活着。”渝西笃加。
这句话戳中了岑帜的心扉,他答应了梁谷,决定在期末考试结束后进组。
十二月末,所有课程都进入了复习阶段,图书馆每天的人都爆满,岑帜有时候都抢不到位置,只好回1702复习,同时,他根据自己的进度,向学校申请提前进入大二。
作为全国top1的学府,京大不遏制学生的自由发展,反而很支持学生自学、自我创业,但是一旦跳级或者提前毕业,面临的则会是比普通期末考试难度翻倍的考核。
岑帜并不怕,欣然接受了。
心理学专业的考试在元旦后了,元旦前是其他专业的考试,岑帜就很少去学校了,基本一天都窝在1702里,看累了就琢磨一下剧本,把卫赫当工具人对戏,或者撸猫,将将比之前长大了些,不再是小小的一只,但依然软软的,特别乖,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岑帜的腿上,一旦岑帜坐在书桌前看书,它就特别自觉的跑过来跳到岑帜的大腿上,盘成一团窝着睡觉。
就这么到了跨年夜。
跨年这天卫赫觉得应该庆祝一下,毕竟是个节日,但岑帜在专心备考,所以只好他一个人布置,至于晚餐,卫赫叫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饭店的外卖,摆满了整个餐桌,看着也有点过元旦的气氛。
凌峥也来了,带了一支红酒:“介意我一块儿吗?”
那一瞬间岑帜忽然意识到,凌峥在京大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虽然有岳宗这个朋友,但是岳宗是有女朋友的,这么特殊的日子当然不可能带上凌峥这个电灯泡。
小少年顿时心生怜悯,便邀请了凌峥,三人坐着餐桌坐下,倒上半杯红酒,算是一个简单的庆祝。
凌峥说:“祝小岑学业有成。”
卫赫不甘示弱:“希望《无关》拍摄顺利,然后大卖,小岑红出天际!”
岑帜忍不住笑起来,三人碰杯,红酒在水晶酒杯里轻轻荡了一下。
今晚的气氛太好,凌峥不忍心打破,他没有提自己对岑帜的感情,表现得非常克制,接近零点的时候,凌峥说京大会放跨年夜的烟花,正好能从阳台看到,于是三人走去阳台,等待的途中,门铃忽然响了。
卫赫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放了一个纸盒,上面用丝带系成了蝴蝶结,蝴蝶结下压着一张卡片。
卫赫把纸盒抱进去,岑帜问:“是谁啊?”
卫赫:“不知道,没看到人。”他把卡片抽出来,卡片上写着“赠岑帜”三个字,于是他把卡片递给了岑帜,“给你的,我帮你拆咯。”
岑帜接过卡片——
[元旦快乐,祝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心想事成。]
没有落款,但是看到字迹的瞬间,岑帜就知道是谁。
卫赫打开了纸盒:“是围巾诶。”
他还没来得及把围巾给岑帜看,小少年就直接绕过他们冲出门去。
将将看到主人飞奔而去,急促地喵了一声,也跟着窜了出去。
第163章 《无关》(三)
一天前,闻家。
闻翙从国外回来了,原本冷清的别墅顿时就闹腾起来,闻锵下班回到家发现别墅跟过年一样张灯结彩,佣人都挤在客厅嬉笑,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闻翙跟散财童子一样正在发元旦礼物。
闻翙作为凤凰服装的总设计师,每年大型节日送的东西都很符合她的身份——衣服。
像闻父闻母、闻锵的衣服是闻翙亲自设计制作的,其他人的是闻翙画好设计稿交给凤凰旗下的人制作,这种时候就能看出闻翙的细心了,她记得所有人的衣服尺码,知道他们的喜好,能根据他们自身设计出贴合个人的 衣裳,佣人们都很喜欢这位大小姐,尽管大小姐很多时候都不着调。
闻父闻母在外地旅游,闻翙不在的时候别墅里就只有闻锵,闻锵虽然性子温柔,但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就是疏离感,很难和佣人们打成一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闻锵每天都回家之后,他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都没去碰霉头,搞得偌大的别墅静的仿佛无人之地。
闻翙一回来就引得众人欢迎,闻翙三言两语套出了闻锵的状况,直觉有点不对。
她弟居然没有去岑帜住的公寓了!
虽然岑帜现在去京大上学了,公寓也没人,但是之前岑帜读高中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不在家,那时候闻锵还不是每天跑去公寓住,搞得自己家像个客栈。
现在情况竟然反了过来?
这是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佣人很给力,不等闻翙问就说最近少爷心情低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太忙了,毕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么大的担子压在身上,压力肯定不会小。
闻翙心想那可不一定。
转头就看到了玄关处的闻锵。
佣人们拿到衣服就各自忙去了,客厅只留下闻翙,闻锵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