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真的是为母则刚,兰巧有了小葵之后不再沉湎于被苏臧抛弃的悲伤情绪中,她在靳琼的安排下细心照料着这个孩子,积极为未来做打算,想着等孩子大一些了就重新找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孩子,还要报答靳琼的恩情。
她不再找苏臧,苏臧也像是不记得曾经有过这个女朋友一样,本想就这么岁月静好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却不想陶夭找上了门来。
陶夭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她能哄得金主把自己捧成一线,也能和圈内的数个男艺人暧昧还不让对方吃醋,单是这份心计就让人望尘莫及,但尽管如此,陶夭也有真心喜欢的鱼,那就是苏臧。
首先两人咖位相当,算起来也能“门当户对”了,而苏臧又帅,各个方面比较下来还挺符合陶夭的要求的,而苏臧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接受了陶夭的示爱,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地下恋情,这次《侠骨香》的武林大会篇没有陶夭的出场,陶夭就暗中去找苏臧了,结果没想到苏臧给了她一份大礼。
那天也是个巧合,陶夭非要拽着苏臧去电影院看电影,两人几乎把自己化成了陌生人的样子,手拉手出去看了个电影,出了电影院就看到抱着孩子的兰巧路过走进了母婴店,苏臧一眼就认了出来曾经的枕边人,他不禁多看了两眼,陶夭敏锐的发现了,但她很聪明,她没有当场问苏臧这个人是谁、是否认识,她悄悄拍下了兰巧的模样,转头就让自己的助理找人去查,调查结果很快出来,陶夭看到时简直要恶心吐了,她和苏臧摊牌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随后陶夭找到了兰巧,质问兰巧和苏臧的关系,以及留着这个孩子是想做什么。
兰巧能接受陶夭对自己的谩骂,却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遭到牵连,两人争吵着陶夭就动了手,兰巧跟靳琼呆久了也学会了靳琼的以牙还牙,当即反手就抽了回去,而在两人的争执中,陶夭不小心撞翻了婴儿车,婴儿车连同小葵一起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小孩儿的头磕在了台阶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兰巧顿时就发疯似的拽着陶夭要她偿命,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楼下的邻居,邻居当场就报了警。
靳琼一身疲惫:“警察最后认定这是一起意外,责任一半一半,陶夭就赔了点钱。”
陶夭虽然没有负刑事责任,但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连同她和苏臧的关系一同被昭告天下,她和苏臧的名声一落千丈,处处都是对两人的讨伐声,洗都洗不白,两方公司都作出声明表示会严查此事,也会对兰巧做出补偿。
但是这对兰巧来说都没有意义,小葵并不会因此死而复生。
卧室里,兰巧坐在床上,面前摆了一堆小葵的照片,照片里的婴孩在襁褓里,有哇哇大哭的可怜模样,有嘬着手指睡觉的可爱样子,也有朝着镜头笑呵呵的模样,照片里有兰巧温柔的身影和靳琼扮出来的鬼脸,这些定格在镜头里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靳琼对岑帜说:“小旗子,你去安慰一下兰巧姐吧,我怕她走不出来。”
岑帜担忧的望着靳琼:“你呢?”
靳琼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我没关系,我还能找阮襄发泄,但是兰巧姐,就是一个人了。”
靳琼轻轻拉上卧室的门,兰巧对周遭的一切都像是没有感觉似的,她专注的盯着照片,岑帜走到她旁边她都没有察觉,直到岑帜说:“她很可爱。”
兰巧抬眸看了一眼岑帜,她顺着岑帜的目光看过去,岑帜看的是小葵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似的看着镜头的那张照片,兰巧笑着说:“恩,这个是她四个月时候拍的,当时小琼买了一个玩偶在她面前晃,她很好奇,就一直盯着。”
兰巧从照片堆里找出另一张照片,里面小葵抓着一个白绒绒的猫咪玩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兰巧说:“喏,就是这个玩偶。”
岑帜帮她打开了话匣子,兰巧一张张照片给岑帜讲,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那张是发生了什么,年轻的母亲记得关于孩子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滔滔不绝的说,岑帜就专心的听,时不时附和一声,直到最后兰巧说累了,就蜷缩在这一堆照片里睡着了,梦里仿佛也在抱着她的孩子。
岑帜蹑手蹑脚离开卧室,靳琼还在客厅里,知道兰巧睡着后靳琼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进去帮兰巧盖上被子,然后和岑帜离开。
路上靳琼说:“有段时间我帮兰巧姐照顾小葵,当时我看着他们,我都想要一个孩子了。”靳琼说着笑了,“我之前有点恐惧结婚生子,阮襄知道我的经历,从来不跟我说这些,那天我跟他说等我们领证了我就给他生孩子,他都吓到了。”
“可是现在,”靳琼眸光暗淡下来,“我很害怕。她那么小,那么脆弱,就这么磕碰一下都会……我很怕。”
岑帜转身抱了靳琼一下,几年下来岑帜已经比靳琼高了,身姿挺拔的少年敞开单薄的肩膀给好友一个暂时的依靠,岑帜低声说:“我知道,所以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
第160章 《侠骨香》(十)
岑帜回到公寓,朴姨做好了饭菜,久违的香味让岑帜恍如隔世,吃完饭,岑帜回到卧室,他犹豫了一下,联系了夏歆。
他朝夏歆说了兰巧的事,他一个刚接触心理学的大学生,囫囵吞枣的把教材啃了一遍,虽然志向就是当心理医生开解人,但是现在的他还做不到,只能朝专业人士求助。
夏歆也算是他的半个领路人,听闻后先是对他倾听的做法表示了认可:“心理医生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听,然后从中观察对方的情绪与变化,兰巧的情况没有什么捷径方法,你多陪陪她,让她慢慢接受孩子去世的事实,或者让她养个宠物,转移一下注意力。”
岑帜一一记下,朝夏歆道了谢。
之后几天岑帜总是往靳琼那里跑,一来是陪兰巧,二来也是担心靳琼,他陪了两人三五天,总算让兰巧脸上有了点愉快的笑容。
与此同时,陶夭的风评已经降到了冰点,《侠骨香》的粉丝全面抵制陶夭出演,但是让剧组真正无法运营下去的,是投资方和演员。
《侠骨香》的投资方,其中大头就是那个一直捧着陶夭的人,当时宠着陶夭的时候,几千万的投资说给就给,赚了就相当于让陶夭开心,赔了也无所谓,其次才是荧嵘等几家娱乐公司的投资,荧嵘的意思是直接换女主,缺的资金他们可以补上,王憧找了几天的替补,甚至找到了靳琼,可惜这些人不是没有档期就是不太愿意,次一等的演员王憧也看不上,拖着拖着,《侠骨香》也只能停拍了。
停拍的公告一出来,网友也很惆怅,《侠骨香》的宣传博得了很多粉丝,大家都期待着这部剧,可惜天灾人祸挡不住,任何人除了骂陶夭,也就只能叹气惋惜了。
岑帜和周靖也发了微博,表示《侠骨香》重拍的时候,哪怕没有档期他们也会抽出时间来的。
而在这一片唏嘘中,也夹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黑粉,不是杠精,就单纯想说,没人发现只要有CZ参加的剧,都不太太平吗?'
'我去华生你发现了盲点,早就想说了,CZ出演QC的时候是职场霸凌的传闻,恐怖片和QCBY的时候是WQ的绯闻,到了杀人综艺就更恐怖了,直接死人,现在好不容易风头过了,直接把剧给搞停了。'
'难道这就是“我所在之处都不可能安稳”体质?'
这些言论对准的矛头太明显,旗手姐姐们顿时不干了,一个个怼回去:'会不会说话,这能怪岑帜吗?他做什么了?他就是演个戏而已!每次搞事的都是别人,别什么锅都瞎甩好不好!'
这点小浪花很快就融进了暗潮里,岑帜对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娱乐圈里的“柯南”都没心思关注,他还在陪兰巧和靳琼。
兰巧这段时间好了许多,不会整日整日抱着小葵的照片重复她和女儿为数不多的回忆了,一天天气晴朗,岑帜邀请她出去逛逛,兰巧也应下了,靳琼也跟着来,三人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小区散了会儿步,此时已经是金秋十月了,小区里的银杏和枫叶交相辉映,路上敷了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哼出来的不知名的小调。
兰巧问岑帜:“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这段时间耽误你了。”
岑帜连说没关系,他在自学,并没有耽误课程。
三人路过一片灌木丛时,里面忽然传来了细细的微弱的猫叫声。
岑帜停住脚,往灌木丛看去:“猫?”
靳琼:“不能吧?小区里没有流浪猫狗的。”
岑帜朝灌木丛走过去,拨开矮丛林,后面露出一只巴掌大的猫咪来,躲在几片落叶里,见到生人急切的扑腾了几下,奶凶奶凶的喵喵乱叫,愣是没跑。
岑帜把猫从树叶里抱出来,橘黄色的小猫咪缩在岑帜的手心里,细长的爪尖勾着岑帜的手指,竖瞳里一片警惕。
靳琼:“这是哪家的猫生的吧?”
三人抱着猫在附近走了一圈,问了碰见的人,都没有养猫的,天色渐暗,岑帜想起夏歆的话,转头对兰巧说:“要不我们先养着吧。”
于是他们先把猫送去宠物医院做了一个检查,打了疫苗,买了猫粮和一些小用品,随后回了兰巧家。
小猫咪饿狠了,兰巧把羊奶倒在盘子里,小猫咪就叫着过去舔,三个大人就蹲在旁边望着,靳琼说:“给它取个名字吧,叫什么?”
兰巧:“喵喵?咪咪?”
靳琼笑:“兰巧姐,不是所有猫都叫喵喵和咪咪的。”
兰巧也笑:“我取名废,小岑来取吧。”
岑帜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将将?”
靳琼和兰巧看着他,岑帜说:“将来的将,算是未来的美好祝愿?”
兰巧温婉一笑:“可以。”她用指尖摸了摸小奶猫的头,“将将。”
将将耳朵动了动,没理众人,继续填饱肚子。
将将就暂时寄放在了兰巧这里,夜深了靳琼和岑帜告辞离开,走出单元楼,靳琼促狭地搭在岑帜的肩膀上:“将将?将来的将?”
靳琼语气意味深长的,岑帜脸上忽然红了,小少年梗着脖子:“对啊,怎么了?”
靳琼眯着眼睛:“确定是将来的将?不是闻锵的锵取一半?”
岑帜转头就去打她,靳琼大笑着躲开:“恼羞成怒啊你!”
岑帜脸红得能滴血:“不准告诉别人!”
打闹一番后,靳琼跑不动了,答应了少年不会把这么肉麻的事情公之于众,靳琼问:“《侠骨香》停拍了,你什么打算?”
岑帜自嘲笑了笑:“先不拍戏了,娱乐圈界的‘柯南’,估计这段时间也不会有剧组来找我了。”
靳琼皱眉:“哪个智障说的,别理他们,想拍就拍,什么年头了还迷信。”
岑帜笑:“我无所谓啦,正好想专心补了一下学习,我想尽快修完大学的内容提前毕业。”
靳琼愣了愣:“因为闻锵?”
岑帜没想到靳琼能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也不避着靳琼,爽快的承认了:“对。”
靳琼皱眉:“你不用为了谁去为难自己,也不用为了谁去改变自己,一个人如果喜欢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他都会喜欢的。”
岑帜眉眼弯弯,眼底缀满了秋夜的星辰:“是的,但是我想再优秀一点,哪怕最后没能在一块儿,我也不算白白喜欢他一场啊。”
第161章 《无关》(一)
十月中旬,岑帜回京大了。
这段时间兰巧的情况好了许多,在岑帜回校之前,兰巧勉强从失去小葵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想去找一份工作,总不能一直关在屋子里混吃等死,阮襄就帮她在闪闪工作室安排了一个闲职,先让兰巧适应一下。
也因为这样,岑帜决定把小奶猫将将带去学校,虽然他平时要上课,但是有卫赫在呀。
卫赫:“……”
就这样,两人一猫回到了1702。
岑帜先去学校销了假,随后便开始正常的行课,幸好他在拍戏的时候也看了书,熟悉了京大的授课进度之后岑梓就发现其实自己自学的速度比老师讲得快,于是岑帜一边听课复习一边继续自学,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老师。
大学的同学情谊并不像高中那么深厚,加上岑帜不住校、没参加军训,和同班同学就更没什么联系了,岑帜独来独往倒是很自在,每天就两点一线的来往于1702和学校之间,有时间就和卫赫去附近逛逛,每天晚上溜溜猫,日子过得安谧平和。
期间凌铮来找过他几次,送了些典藏版的资料,送了些猫砂猫粮,还送过一些小礼品,其内涵不言而喻,岑帜只要了学习资料,其他的让卫赫一一还回去了。
岑帜的拒绝表现得很坚决,久而久之凌铮也就不做无用功了,专门挑岑帜没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