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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帜去了书房,他的手机在闻锵那里看不成,只好去书房逛逛,自从高考完之后,岑帜就怎么在书房呆了,书房还保留着不久前他堆满卷子、书本的样子,满满当当都是书卷气息,岑帜看着书架上塞满的笔记本,恍然觉得准备高考的那半年真的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敲门声让岑帜回过神来,岑帜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沈南,沈南笑问:“我可以进来吗?”
岑帜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南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一是邵北直言不讳的介绍,二是岑帜觉得沈南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沈南环顾了一圈书房,看到那些高三的资料时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转头就发现岑帜直勾勾的盯着他,岑帜偷看被抓包,一时间有些尴尬,沈南笑道:“看我做什么?”
岑帜不好意思道:“我感觉你好眼熟啊,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呢。”
沈南笑:“英语课上吧?”
岑帜一愣,记忆里灵光闪现,恍然:“是的!”
高三英语虽然不考口语和听力,但是崇育的老师依然会狠抓这两项,有时候老师会给出音频或者视频让学生观摩,而那些视频里,几乎每一个都有面前这个男人。
岑帜震惊脸:“你、你就是那个沈南?!”
英语同声传译界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大佬,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之后就在一场对外政治会议上大放光彩,二十五岁成了国家领导的专用翻译,如今二十八岁,多次亮相国际会议,还是阳城大学的客座教授。
沈南这个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然而对于英语界来说,就是新一代的光辉。
沈南狡黠一笑:“是啊,不然还能是哪个沈南呢?”
俊美的男人带着一股纯真的孩子气,瞬间博得了岑帜的欢喜,岑帜真心实意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敬佩,沈南也夸了夸小少年,不管是他之前拍戏的敬业也好,还是学习上的认真努力也好,包括这次被爆料出来的王息死亡的视频,岑帜所表现出来的勇气都让沈南颇为喜欢。
两人很快聊成一团,期间不免提到邵北和沈南的关系,沈南承认的大大方方:“就是爱人啊,我俩在国外结婚了,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不害怕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岑帜从沈南眼里看出了深深的爱意与从容不迫的自信,那是一种面对骤风暴雨都安之若素的淡然。
岑帜羡慕,也有点失落,小少年心想:我也想这样啊。
沈南眨眨眼,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闻锵?”
岑帜一惊:“啊?”
小少年太直白的惊讶反而让沈南迟疑了:“不是吗?我看错了?”
岑帜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结结巴巴:“不、当然不是了,我们是……”岑帜卡了一下,想说是包养关系,感觉又不对,那一瞬间脑海里回想起很久之前闻锵的话,脱口而出:“是债务关系!”
沈南:“……”
岑帜煞有介事点头:“对,债务关系,我欠他钱。”
说完岑帜觉得不对,按照细则,他不仅没有欠钱,还应该有很多资源才对,于是小少年一本正经改口:“不,是他欠我。”
沈南:“……”
第141章 人情冷暖今生有(三)
客厅里邵北和闻锵确认完所有事情便和沈南一起离开了,闻锵和岑帜把人送到门口,两方告别,邵北搂着沈南往电梯口走,边走边问:“你和那小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南眯着眼笑:“怎么,小孩子的醋也要吃吗?”
邵北看着他:“不是第一次了 。”邵北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要不是沈南和邵北在一起十年了,沈南都看不出来这个人其实委屈巴巴的,邵北说:“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孩子?”
沈南一愣:“啊?怎么这样想?”
邵北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我觉得可以,去国外代孕,或者去领养,领养的手续可能会有点麻烦,到时候可以让郭叔叔帮个忙。”
沈南很惊讶:“你认真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后面的交谈就听不见了,闻锵和岑帜站在门口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触电似的躲开了对方的目光。
岑帜心想怎么会这么尴尬啊!
闻锵:“我……”
岑帜:“我……”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下,又看向对方,门口感应灯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的眉眼上,岑帜看着男人温柔俊美的脸庞,忽然有种想扑上去的冲动。
小少年指尖动了动,刚攒在一起,忽听闻锵说:“邵北说庭审不会有问题,证人还有其他人,我就不让你出庭了。”
岑帜:“……”
旖旎、暧昧的气氛顿时荡然一空,岑帜五指松开,面不改色:“知道了。”
岑帜不参与庭审,但是他和邵北的对话有录音,算是物证,之后闻锵就没有让岑帜掺和这件事了,他帮着邵北东奔西跑,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岑帜,便叫了一个外援。
正是夏歆。
岑帜接二连三遭遇朋友的去世,不止闻锵,粉丝也都很担心岑帜的心理状况,旗手姐姐们跪求岑帜的经纪人和公司让岑帜去做一下心理辅导,生怕崽崽想不开步后尘。
夏歆是主动找上闻锵的,或许是在《消失的楼》里短短月余的相处让夏歆对岑帜有了好奇心,加上柯恒自杀时再一次相遇,夏歆感觉自己和岑帜还是很有缘分的,所以她工作之余专门了解了一下岑帜,王息猝死的视频一出,夏歆就知道自己该找个时间和岑帜聊聊了。
温柔知性的女人笑得如沐春风,开了一个看似平常的话题:“我还没问过你高考得怎么样呢,估分结果如何?”
岑帜愣了愣,讷讷道:“还好吧。”他看了一下时间,“月底就出成绩了。”
夏歆:“那也很快了。有想好去哪所大学、报什么专业吗?”
岑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少年还是比较信任夏歆的:“凌老师说我可以去京大,但是……”
作为全国顶尖的学府,京大的师资、教育都不容小觑,能考上京大大概是所有学生的梦想了,然而岑帜有点犹豫,京大虽然有凌老师、虽然很好,但是离这里很远。
离……闻锵很远。
夏歆一眼就看出来岑帜的摇摆不定,她笑道:“那专业呢?想学什么?”
这次岑帜抬眸直直的看向了夏歆。
夏歆笑容依然温婉,启唇道出岑帜的想法:“心理学?”
岑帜:“恒哥……走了之后,我想学心理学,如果当时我学过,肯定能看出来恒哥不对,或许我就能阻止他。但是王哥……我又想学医,当时我会急救的话,没准儿能让王哥坚持到120过来,我……”
夏歆:“不管是心理学还是医学,都不简单。当你学心理学的时候,你会很深刻的了解人性,到了一定程度后,你会看出哪些人在对你说谎,哪些人讨厌你,人的黑暗面是难以预料的,医学我不太清楚,但是肯定也不简单,你能坚持住吗?”
这一次岑帜笑了,小少年眉眼一弯,流露出可以称之为“失笑”的表情,还夹杂了一丝讽刺。
岑帜说:“最难的时候我都坚持了,这都不算什么。”
比起学习的苦,生活带给他的痛才是刻苦铭心的。
夏歆笑:“那,之后王息的葬礼,你要出席吗?”
岑帜一顿。
墓园阴潮的空气、黑色的衣服和伞、牧师低沉的祷告、洁白的花瓣与脏污的泥土。
岑帜觉得有点眩晕,他握紧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尽量不让声音太抖:“王哥、王哥不是本地人吧?”
夏歆解释道:“王息户籍不在本地,他过来发展之后全家都搬过来了,他还有一个未婚妻,本来都打算结婚了,结果……他家人的意思是葬礼在这边举行,立个衣冠冢,骨灰带回老家去。”
岑帜沉默许久,抬眸时眼底一片悲伤的坚定:“我会去的。”
王息的葬礼和开庭时间安排到了一起,原告方由王息的父亲出席,王息的母亲和未婚妻则负责葬礼。
这次葬礼来了很多人,有王息的朋友、有这次参加《No limit》的所有嘉宾,还有很多在娱乐圈里很有地位的演员明星,这些人或许和王息并不相熟,但是此时此刻王息所代表的是所有被《No limit》迫害的人,每个人都真心实意的祝福他在天堂能安好。
万里无云的天空笼罩着静谧肃穆的墓园,在牧师的悼词完毕后,众人一一鞠躬,岑帜站在人群最后,闻锵旁听庭审去了,今天陪他的是卫赫,等到众人都离开,岑帜才慢慢走上前。
墓园的墓碑都是大理石的乳白色,前面放着瓜果和鲜花,紧挨着王息生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王息笑得非常宠溺,他似乎是在看谁,眉宇间都流露出一股眷念的温情,比起柯恒的孤独,王息反而有更多的牵挂。
“这是我和王哥订婚时拍的。”
岑帜转头,看到王息的母亲和未婚妻,王息的母亲已经显出了颓颓老态,年轻温婉的未婚妻挽着老人家的手臂搀扶着,未婚妻比不上娱乐圈的女艺人漂亮,但是很温柔,说话细声细语的,她穿着黑色的裙子,勾勒出瘦削的身线,好似风一吹就能散掉。
未婚妻冲岑帜笑了笑:“当时我们合照完,摄影师说可以免费给我们拍独照,王哥觉得订婚了拍个人照不好,我非要让他拍,他拗不过我,就拍了。”
岑帜看着照片,低声说:“王哥肯定很爱你……”
小少年转身面朝两位女性,深深鞠躬,哽咽道:“对不起。”
第142章 人情冷暖今生有(四)
仲夏清爽的风吹过墓园,王母连忙去扶岑帜,小少年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动,饱含歉意与悔恨说:“对不起,没能救下王哥,对不起。”
王母枯柴似的手指抓着岑帜,老人家也带着哭腔:“不怪你,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王母颤巍巍的抬手摸了摸岑帜的额头,“这里,当时还流血了对不对?疼不疼?”
岑帜怔怔的看着她,眼泪断线般落下来,王母的手碰在肌肤上并不舒服,老人家应该是常年辛苦做活的,指腹有老茧,也有裂口,摸在额头上有轻微的刺痛感,但是岑帜看着她眼里的关怀,一时间哑口无言。
要怎样的宽怀与温柔,才能在亲生孩子的葬礼上,还记得一个陌生人的伤口呢?
岑帜眨了下眼睛,乖乖说:“不疼了,都没有留下疤。”
王母收回手:“没留就好,留疤就不好看了。”
岑帜点了点头。
王母说:“我们没怪你,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参加那个节目的,都是好孩子。”
未婚妻苦涩道:“怪我,那天我要是没和王哥吵架,他可能就不会……”
岑帜一愣。
原来那天岑帜和郝繁看到王息的状态不对,是因为王息和未婚妻吵架了,起因是王息上一部剧播出后,他和女主角的绯闻甚嚣尘上,女主角也人美心善,未婚妻难免多想,哪怕王息多次解释那只是电视剧里的故事,但是未婚妻依然很不安稳,而之前订婚的时候,王息答应过她会退圈,所以那天未婚妻要求王息立刻退圈,王息说节目不能只录一半,这是没有职业道德的做法,但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未婚妻根本听不进去,王息不得不连夜赶去找未婚妻,却在家门口被未婚妻拒之门外,当时王息也有点生气了,索性直接回酒店了。
女人眼泪涟涟:“我不该和他吵架的,那天他都没有休息,晚上还参加节目,我……”
王母拍了拍未婚妻的手背:“姑娘,没事儿,这么多年是王息对不住你,等这边事了了,你就重新给自己找一个好归宿吧。”
未婚妻摇头,坚定的扶着王母的手臂,不言语,姿势便已经说明了态度。
岑帜说:“以后有什么要帮忙,您就来找我,我一定会帮您的。”
话落,卫赫拿着手机小跑过来:“小岑!闻总的电话!”
岑帜接过手机,对面一片嘈杂,闻锵的声音夹杂其中:“岑帜,你和王息的母亲在一块儿吗?”
岑帜:“在!”
闻锵:“告诉他们,我们胜诉了。”
岑帜惊喜的回头看向王母和未婚妻,耳边闻锵还在说:“《No limit》永久停播,节目组、投资方、审核方,还有李蜜,一个都没逃过。”
岑帜喜极而泣的表情让众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在辽阔的天地中,一时间哭声四溢。
庭审被公布在了网上,视频里邵北气势极强,句句直戳要害,证据链完善得让人找不出漏洞,把被告一方说得哑口无言,庭审结束后李蜜出来就被记者围堵了,闪光灯下向来高高在上的主持人落魄不堪,在尖锐的质问中发疯似的大吼大喊,承认了自己为了报复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