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视频的网友说:'很明显,这个剧组是出了事,我去查了一下岑帜近期的行程,他参加的是《No Limit》,而背景是本市的游乐园,之前《No Limit》也在官微上说录制新节目,是游乐园主题的,所以大胆猜测是节目组内部出了问题。'
这个解说一出,直接把岑帜和No Limit推向了风口浪尖,人家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网友直接去No Limit官博下询问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官微很官方正式地辟谣说节目录制中没有问题,有关岑帜为什么打人,一丁点儿都没提。
而当天下去,另一件事也被人爆料出来,同样是视频,但是视频中的人打了马赛克,声音却很清晰。
在灰白的背景墙中,一个女人的嗓音带着被时光摧残的味道,缓缓说:“小帜啊,我不太清楚他在做什么。”中间夹杂了问话,问话做了消声,但是配了字幕。
字幕上显示:“他现在是明星,他没有回来看过你们吗?”
女人叹气:“过年的时候回来过,想把我们一家赶出去,要回房子,唉。”
之后就开始详细解释这个事,女人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和岑帜的关系一一道来,还有两家人之间的关系、岑帜的身世,于是全网都知道岑帜父母早逝,被母亲托付给小姨江新芝,江当初岑帜的父母——岑庭和江新眉——直接把自家房子送给了江新芝,当做他们以后抚养岑帜的报酬,而江新芝一家也对岑帜掏心掏肺,其价值远超过了房子,然而在岑帜得知房子是自家的之后,立刻就要要回房子。
'我笑了,这种人也能当明星?懂不懂什么叫养育之恩?'
'不是,房子本来就是岑帜的啊。'
'楼上聋了吗?岑帜父母都把房子送出去了,那就是他小姨的,再说了,他一个明星,肯定有钱,居然小气到这种地步,我也是见识了。'
'一人建议岑帜滚出娱乐圈,免得带坏风气,不尊不孝的人,不配。'
'附议。'
然后群情激奋的网友们站成统一战线,一面去《No Limit》官博下面让节目组把岑帜剔除,不然他们就不看这个综艺了,一面广而告之哪个电视剧、电影、综艺、代言用到岑帜,他们统统抵制,一时间岑帜在网络上的风评低到了谷底。
晚上的时候,No Limit做出了回应,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会考虑”。网友们一时间高兴得奔走相告,然而没等他们笑太久,闪闪工作室发布了一条声明。
@闪闪工作室:本工作室艺人王息,在录制No Limit综艺中心源性猝死身亡,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工作室保留对@No Limit官博 的起诉权。
全网哗然。
……
闻锵赶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公寓客厅里亮着壁灯,朴姨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被闻锵进门的声音惊醒。
闻锵:“朴姨,辛苦了,你先去睡吧。”
朴姨说:“小岑在卧室呢,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东西也没吃,叫他也不应,我……”
闻锵放下公文包:“没事儿,我去看看。”
他一身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走到岑帜的卧室前,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朴姨无奈又担心的摇摇头,闻锵便拿出了公寓的钥匙,开门进去了。
卧室里一片黑暗,窗帘拉得紧紧的,阻隔了皎洁的月光,闻锵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男人眯着眼看了看,床上很平整,没有人,闻锵便温柔唤道:“岑帜?”
他还没走两步,侧边忽然蹿出来一个人影,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闻锵下意识抬手搂住了他的背,摸到了少年瘦削的蝴蝶骨,小少年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静谧的卧室里,只能听见岑帜细细的哽咽。
闻锵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胸膛前的衣服洇湿了,男人垂眸,心痛的看着他,顺了顺少年的脊梁——
“好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第139章 人情冷暖今生有(一)
王息的死在网上引起了一片声讨,而这一切岑帜都不知道。
他回到公寓就把自己所在屋子里,不敢睡觉,甚至不敢闭眼,他一阖上眼睛就会看到柯恒和王息。
酒店那次他在警察局里瞥到了柯恒的遗体,平常大哥哥似的男生面无血色躺在惨白的床上,没有一点儿生气,后来岑帜悄悄回去过那家酒店,酒店因为有人自杀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大家都觉得不吉利,岑帜去看了柯恒住的那间房,虽然客房打扫的非常干净,但是岑帜总觉得自己能看到柯恒割腕的样子,想必血都流了一地。
而这一次,王息直接在他的手中断了生气,这是岑帜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十七岁的少年头一次直面生死,除了巨大的悲愤,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情绪。
以至于他在警察局昏了过去,郝繁等人录了笔录,解释了一下岑帜的情况,没再让岑帜重复这可怕的一幕。
男人的怀抱温暖,源源不断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稍稍暖了一下小少年冰凉的指尖,岑帜扑到闻锵怀里的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仿佛幼兽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岑帜实在坚持不住,揪着闻锵的衣摆睡着了。
闻锵把人抱回床上,温柔的拭去了少年脸上的泪痕,他也没有打搅岑帜,自己悄悄出去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推开门就看到一脸茫然赤着脚站在浴室门口的岑帜。
闻锵愣了一下,岑帜直接上去抓住了闻锵的浴袍,差点把浴袍扯下来,闻锵柔声问:“怎么了?”
岑帜没吭声,就这么可怜巴巴的望着闻锵,攒着浴袍腰带的指尖紧得发白,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跟着闻锵,眯着眼迷迷瞪瞪的。
闻锵看不下去了,带着人回了卧室,让他睡觉,岑帜一样抓着闻锵的衣服,最后闻锵没办法,睡在岑帜身边,小少年这才放心的进入了酣睡。
第二天闻锵先醒来,蹑手蹑脚离开卧室,朴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闻锵说:“您去休息吧,最近我陪着岑帜。”
朴姨了然,离开了公寓,闻锵联系了夏歆,说明了一下岑帜的情况,主要是怕岑帜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怕他心里出问题,让夏歆过来看看,夏歆欣然同意。
而后他又联系了一些其他人,电话讲完后闻锵回卧室,发现床上的小少年已经醒了,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闻锵坐到床边:“饿不饿?”
承诺制眼珠子移了移,视线停在了闻锵脸上。
下一秒,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闻锵心尖像是被人针扎一样的疼,他俯身抱住岑帜,温声道:“《No Limit》已经被下令查封了,闪闪也对《No Limit》提出了诉讼,《No Limit》不干净,之前就出过一些事,现在受害者全部集结起来要联手告《No Limit》,我这边请了专门的律师团队,我们一定会给王息一个交代。”
岑帜嗓音低哑:“有什么用?王哥、王哥已经……”岑帜呼吸不自觉的加速,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梦魇一样困着他寝食难安,小少年艰难地说:“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要是我学过急救,我……”
闻锵捧着岑帜的脸,两人凑得很近,鼻尖相触,过近的距离让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闻锵一字一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像是要把这些话印刻在岑帜心里:“你非常棒,没人会责怪你,没、有、人。”
岑帜沉默片刻,轻声说:“你骗我。”
闻锵一怔。
岑帜余光瞥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们都在骂我。”
这一次和柯恒那次不一样,柯恒自杀的时候岑帜不敢上网,不敢面对他人的诘问,后来高考前恒哥的粉丝让他有了勇气,但是这一回岑帜时时刻刻盯着网上的动态,他们骂他没素质、骂他不配在娱乐圈,王息的死公布之后又有人质问他是不是和他有关,他像是一个靶子,有了第一个人射箭,就有了第二个。
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遮蔽了所有的辩解与赞美,岑帜只看得见他人口中处处不足的缺点。
而江新芝的出现,直接在岑帜心上狠狠剜了一块。
那一刻岑帜忽然就能理解柯恒了,为什么前一晚还和他开开心心约了见面,第二天就与他长辞,语言是比刀刃还锋利的武器,真的可以杀人。
“岑帜,”闻锵强硬的让岑帜看着自己,小少年往日神采飞扬的眼眸灰蒙蒙的,闻锵心痛无比:“小帜,你信我。”
岑帜一僵。
闻锵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他,其他人叫他小岑、叫他小旗子,唯有闻锵一直叫他岑帜,温柔有余但亲密不足,这是第一次,闻锵脱口而出这样的昵称,让岑帜颇为受宠若惊,甚至于有点慌张。
闻锵浑然未觉,他拿过岑帜的手机,递给岑帜:“你现在看,没有人骂你,你相信我。”
岑帜茫然的打开微博,此时微博上一片腥风血雨都是朝着《No Limit》去的,闪闪工作室发出了那天录制时的完整视频,一来帮岑帜洗脱了冤屈,而来揭露了节目组的实际情况,#No Limit草菅人命#的tag成了新一轮的腥风血雨之地,除了网友的讨伐,还有更多的明星加入了阵营。
@许折之:以前参加过一次,很累,非常累,宁愿去拍十部戏也不想再去一次了。
@邓衍:我参加过的最难的综艺,没有之一,虽然名字叫没有极限,但是作为非专业的运动员,几乎是在拿命参加。
@周靖:两年前去参加过一次,我记忆犹新,那次我和我的助理一起去,其中一个项目时游泳,嘉宾里有个女孩子怕水,不敢下,节目组直接把人推了下去,我的助理为了救人不幸牺牲了,我便退出了节目,我起诉了节目组,但是后面因为某些原因被迫终止了。
@杠靳…靳琼:明人不说暗话,@No Limit官博,你、们、完、蛋、了!
第140章 人情冷暖今生有(二)
后面有人总结了《No Limit》节目里出过的所有事情,这几年下来,《No Limit》零零散散背了好几条人命,都被资本强制压下了,这一次因为王息全部反弹。
为了救人溺水而亡的助理、不慎从过山车轨道上摔下没来得及打开降落伞而死亡的嘉宾、夜晚赛道飙车误撞的行人……无数人血馒头被摆出来,让《No Limit》的风评降到了冰点。
'天哪好可怕,这算什么综艺,杀人节目啊。'
'杀人节目,更可怕的是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节目组只手遮天啊?'
'没听周靖说他起诉过,但是后面被迫撤回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不敢想不敢想。'
#No Limit草菅人命#霸占了热搜榜第一,缀在后面的是#欠岑帜一个道歉#,这下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岑帜会这么生气了,品学兼优的小少年为什么会动手打人骂脏话,遇见这种情况,能忍住才不正常啊。
饶是如此,也有人不依不饶:
'就算打人和骂脏话说得通,但是他逼迫亲人的事呢?'
'要我说,这种人才可怕,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心里指不定多么冷酷无情呢。'
'演员嘛,装惨谁还不会啊。'
不和谐的声音已经被愤怒的粉丝全部压下去了,此时岑帜看到都是朝他道歉的言语,小少年呆呆的滑动着,须臾,晶莹的泪珠打湿了手机屏幕。
闻锵适时抽走手机,温声道:“你看,我没说错吧。”
岑帜泪眼婆娑望着闻锵,好一会儿才哽咽的点了点头。
闻锵说:“闪闪工作室已经起诉No Limit了,案子也定了,很快就会开庭,我这边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一会儿辩护律师会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能不能说说?”
岑帜吸了吸鼻子:“能。”
下午的时候,律师团队到了,来的是两个俊美的男人,一人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看起来略有点冷漠,另一个则穿着清爽干净的短袖和牛仔裤,随和的跟在后面。
“你好,我是邵北。”西装男人伸手和闻锵握了一下,又侧身介绍另一个人:“这位是我的爱人,沈南。”
闻锵&岑帜:“……”
那一瞬间岑帜忽然脸红了,小少年脸颊发烫,默默往旁边站了一点点,要不然四个人两两相对,有点怪怪的。
闻锵只愣了一瞬,便自然地让两人坐下,斟了茶给邵北和沈南,岑帜略显拘谨的挨着闻锵坐在沙发上,邵北拿出笔记本一一询问记录,男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每一个问题都一阵见血,岑帜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把伤疤揭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小少年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攒紧,闻锵看到了,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岑帜下意识反手握住了闻锵的手,男人干燥温暖的掌心支撑着他,邵北问完之后示意岑帜先去休息,然后和闻锵说开庭时的辩护。
岑帜去了书房,他的手机在闻锵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