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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现在费奥多尔看上去也没有乖乖去睡觉的意思,我索性把他放在了伊万的身边。
“虽然我最喜欢吃不听话的小朋友了,”这样说着,我把手掌轻轻落在了伊万的发顶,顺手把堵着他嘴巴的萝卜取了下来:“不过现在这里有两个小朋友,所以是时候比一比你们谁更乖了!”
第20章
伊万转了转湿漉漉的眼睛,握着小拳头不动声色地把坐姿调整得更端正了些,连腰板也拔直了不少,一面还偷眼瞄着一旁费奥多尔的动作。
而费奥多尔却显然并不会像伊万那么乖巧。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坐在一边的小家伙懒懒地堆成一摊,正垂着脑袋跟那儿啃指甲。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喂!”我不容分说地伸出手指捏了捏小家伙的面颊:“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呀?”
“亲爱的银竹小姐,我在很认真地思考您说的话。”费奥多尔抬起眼睛,语气是平素全然没有的认真,视线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严肃:“毕竟这是一场攸关生死的比试,我在思考百分之百胜出的办法。”
一面这样说着,费奥多尔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视线轻描淡写地往伊万的方向扫过,费奥多尔的唇角也似乎往上扬了些许:“不管怎么说,我终归还是有优势的,因为我跟您相处的时间比较久,更了解您的喜好。”
这回换成是我有些发怔了——所以费奥多尔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向笃信我才不会真的做出吃人这种事情,所以才格外肆无忌惮的不是吗?为什么偏在这场比试当中就好像相信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一样?
我觉得这事儿可能并不简单,但就着这个问题刨根问底着实对我的脑容量不太友好,况且现在我在意的也并非那个小鬼说出这种话的缘由。
问题在于,不管他信了还是没信,话里话外透着的那种迷之优越感是怎么回事?真当我不能把他怎么样吗?
我觉得自己的威严收到了无可容忍的挑战和威胁,于是我将拳头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
“我才不会因为跟你关系好就放水呢。反正都是小朋友,在我眼里也没有什么差别。”
听我这样说,小饭团的眼睛里霎时露出了一瞬的不满,但我才不会去理会他。
我又偏过头看向了一旁的伊万:“我也不太了解死灵会之类的东西,那些也不重要,反正不管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既然到了这里,就要乖乖听话,这样才能活得长哦。”
在我提到“死灵会”这样的字眼时,蓝毛小团子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原本乖乖放在腿上的小手也握成了拳头。
他的唇角轻轻抽搐着,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如果能在比赛当中赢了我的话,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一样会死掉,这样一来死灵会交给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费奥多尔忽然在一边这样开口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种难以描述的戏谑:“你该不会带着这样天真的念头吧。”
被戳中心思的伊万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侧过头有些惊愕地看着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则是继续说道:“就算晴子说了赢的一方才有可能继续活下去,但你觉得这会是一场公平的比试吗?”
“说不定只是晴子联合我为你设下的陷阱呢?我可是跟晴子一起生活很久了,你呢?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有胜算?”
伊万的脸色一时间有点苍白,小拳头也握得更紧了些。
“小费!”
我觉得费奥多尔这个小鬼可能是想上天,居然说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抹黑我的形象!
“那个……伊万对吧?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可是很公平公正的!”我对旁边若有所思的蓝毛团子这样说。
“我没有在胡说啊。”费奥多尔语气十分平静,他转头看向我:“晴子不是偶尔也会在狩猎的时候带上我吗?”
这句话倒姑且算是实话。生活在几乎完全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的我们大部分时候都靠着狩猎来维持生计,之前雪还没有化开的时候,树林里有不少狍子和野兔,偶尔还会遇到狐狸和冬眠中的熊。
因为作息的缘故,我们狩猎的时间只有黄昏太阳落山之后到睡前的一小会儿,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效率不免显得不够高——不过话说回来,多了费奥多尔这么个小团子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你还好意思提。”我眨了眨眼睛:“明明小费在狩猎的时候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的。”
“但我也在努力。”费奥多尔这样说着,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梢似乎漏出了一寸狡黠。
“所以——”拖长了音调,他又突兀地把话题重新带回到了伊万的身上:“比起‘死灵会’的任务,或许现在你该想的问题是如何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如果都不能活着回到镇上的话,那么也没有机会再去见到深陷在‘死灵会’当中的家人们了不是吗?”
蓝毛团子的小脸已经彻底被惊骇占据了,而我一时间也有点弄不清费奥多尔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所以“深陷死灵会之中的家人们”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们带走了妈妈和姐姐。”
隔了好久,伊万才终于颓然地垂下了脑袋,用细弱的声音幽幽地说着:“首领大人说了,只要我能杀死费奥多尔,就可以让我去见她们。”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首领大人说,我的能力就是最强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些……”
他轻轻吸了下鼻子,接着猛地抬起了头:“所以我……”
“你该不会还想对小费动手吧。”我不动声色地凑到了他身边,伸手将他和费奥多尔隔了开:“派你这样的小孩子一个人来做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呢……”
我没来由地想起了无惨大人的事情。
对于无惨大人来说,其他所有他创造出来的“鬼”都不过是他用于寻找蓝色彼岸花顺便应付鬼杀队的骚扰的工具而已。他在赐予其他“鬼”力量的时候一向随心所欲,安排任务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去考量对手的实力——他总是强迫那些“下弦之鬼”去与鬼杀队的“柱”抗衡,明明他自己也很清楚,以“下弦”的力量,在“柱”的面前多半是有去无回的。
他只是不在意,因为工具什么的,用坏了之后随便丢掉就好了。
“死灵会”对待伊万的态度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当年的无惨大人对待“下弦之鬼”们一样。
我不相信死灵会的人会不清楚我和费奥多尔的力量,上次在阿列克谢的医馆里,那么多人都被我轻而易举地赶跑了——就算伊万姑且是个拥有强大能力的异能者,只有一个人未免也有些托大。
所以我想,“死灵会”这个组织大概并不会在乎构成员的生死吧。至少他们并不在乎伊万的生死。
“首领?原来那个男人已经接任死灵会的首领了啊。”
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对伊万说明这样的事情,背后忽然传来了阿列克谢的声音,不复一贯的温柔,阿列克谢的语气此刻竟然透出了些许凛然的寒意。
他站在隔断旁边的阴影里,唯有那双透着锐利视线的冰蓝色眼睛炯炯发光。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残忍,不过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那么被带走的你的母亲和姐姐多半不会再回到你面前了呢。”
第21章
伊万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纤细的眉毛也拧成了一团,他往阿列克谢的方向看去,似乎想要反驳,可就在他视线触及男人面孔的瞬间,小脸上的神情便只剩下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你……您是……”
“啊,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事情啊。”阿列克谢抬手撩起来额前的头发,水色的眼瞳当中的冰冷也变得无可阻挡。
“我的名字是阿列克谢。阿列克谢·安德烈耶维奇·伊洛诺夫。不过对于死灵会的人来说,我大概只是个没有父称和姓氏的孤儿地下医生罢了。”
阿列克谢的嘴角带着点戏谑。
“你说的那位首领,前代老首领安德烈的儿子鲍里斯特列从血缘上来说……唔,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吧。”
这回连我也觉得惊讶了。
我一直以为阿列克谢的名字就是阿列克谢,跟其他名字很长的俄国人都不一样,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名字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事情。
倒是费奥多尔一脸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等一下,我有点不明白——”
在伊万开口之前,我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唔……这么说的话,‘死灵会’之前的首领是廖沙的爸爸?”
“所以廖沙也是‘死灵会’的人?!”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有些紧张地往费奥多尔的方向挪了挪。
“如果我是‘死灵会’的人,那么就不会帮费佳看病了吧。”阿列克谢脸上的神情变回成了一贯的温和,他轻轻笑了笑:“我只是个绝对中立的地下医生而已,没有身份,也没有任何文书能证明我的存在。”
“我对那个组织并没有什么兴趣,刚好,那个组织也不想承认我,所以阿列克谢只是阿列克谢就够了。”
我歪了歪脑袋,一时间有点理不清这样复杂的人情世故。但至少到目前为止,阿列克谢都没有表现出对我们的敌意,还帮过费奥多尔治病,所以我也总算放下了才刚提起来的戒备。
“话说回来,如果是鲍里斯特列的事情的话……”阿列克谢迈步到了伊万的身边,将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小家伙有些蓬乱的发顶:“我并不清楚被他带走的你的家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总之请你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她们恐怕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跟你生活在一起了。”
伊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垂着的睫毛让那张小脸上也染上了一点阴沉。
“嘛,突然被这么说的话,会怀疑真实性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样说着,阿列克谢将另一只手探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份材料:“说来也是巧合,不久之前,我才接受了一份来自‘死灵会’高层的秘密委托,患者刚好是这一位——”
他将自己的手机划到某一页,接着递到了伊万的面前。
“虽然有点难分辨,但我之前就觉得她跟你有几分相似,听了你的描述之后,我就更加确定了。”
“‘死灵会’不肯承认我的身份,但他们姑且还认可我的技术和职业道德,加上那个男人跟他父亲一样有些见不得光的癖好,这种事情比起让外人知道,反而是我这种人来处理更合适一些,至少那个男人是这样想的。”
我没有看到阿列克谢手里的照片,但从伊万的表情来看,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场景。
他的身体出现了小幅度的颤抖,显然一时间没办法消化这么重磅的消息,而就在这个时候,费奥多尔竟若无其事地凑到了伊万的面前,顺便把阿列克谢挤到了一边。
他将自己的面孔停在了伊万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直直地盯着伊万的眼睛:“晴子说你很厉害。”
“……?”
听到他这样说,伊万和我同时愣住了。我觉得我好像并没有说过那种话,但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内心里其实也承认伊万的异能的确很厉害——而正当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间说过这种话的时候,费奥多尔已经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既然是因为被骗的话,我也可以不计较你来打扰我和晴子这件事情。”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晴子道歉,因为她刚刚在跟你战斗的时候受伤了,而且把你带回来也费了不少事。她心肠其实很好,如果你好好道歉的话,她就不会吃掉你。”
费奥多尔的话说得太一本正经了,以至于我都差点忽略了他的话里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所以我什么时候说要吃掉伊万了?
好吧我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而且伊万现在好像还在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在费奥多尔那样说过之后,伊万居然怯生生地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接着轻轻地咽了下口水,乖巧地从嗓子缝里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他这副样子反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我佯作无所谓地摸着后脑,干笑道:“其实也没关系啦。反正伊万也打不过我。”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空气似乎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不过在气氛彻底冷下来之前,费奥多尔便再次开了口:“一直被‘死灵会’的那些家伙纠缠也实在让人觉得麻烦,既然一切都是那位首领先生的问题,那么不如选个机会跟那位先生好·好·谈·谈。”
这样说着,费奥多尔的视线又往背后的阿列克谢的方向扫了一眼:“廖沙叔叔也有话想对他们说不是吗?”
“就算互相都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