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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楚皱了皱眉,看自己的手腕,明显是少年人的身体:“小小年纪什么事不能解决,动不动就自杀。”
板牙熊把他往床上推:“以后再说,您快睡觉吧。”
梁楚当作没听见,摸摸肚子左看右看,说:“我想吃饭,真有点饿了,有东西吃吗。”
板牙熊说:“咱们还是睡觉吧,”然后往蛋壳里一躺,拍拍床,说:“来吧,快一起睡觉。”
“……”梁楚忍不住了,问它:“干嘛喊着睡觉,我不睡,说了不困了。”
板牙熊坚持要睡,说:“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不睡觉干嘛去,您现在病了,自杀未遂正累着呢,休息休息补充体力。”
梁楚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坚持要吃:“不对啊,我都失血过多了,不该吃点好吃的补一补身体吗。”
板牙熊用爪子捂住眼睛,说:“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我说实话,太惨了,咱们没有钱。”
梁楚呆了几秒,赶紧摸兜,肚子空空,兜里空空,梁楚吃惊地说:“一毛钱都没有吗?”
板牙熊说:“一分钱都没有。”
梁楚悲伤地说:“我……有点太惨了吧,刚自杀完活过来饭都没得吃,那我有工作吗。”
板牙熊说:“工作也没,都说了让您睡觉了。”
梁楚敲它脑袋:“睡能把肚子睡饱吗,这具身体叫什么名字啊,怎么混得连口吃的都没有。”
板牙熊说:“我现在给您传输记忆。”
梁楚说:“那行吧,先做正事。”
一瞬间无数信息灌进大脑,脑门针扎似的疼,持续了十几秒钟,疼痛很快淡了下去。
原主今年十七岁,成长经历有点复杂,但毕竟年龄不大,再复杂也复杂不到哪儿去,梁楚很快就理清楚了。
这具身体名叫孟冬冬,名字里面虽然带着冬天,但他长了一张夏天的脸,热情、明烈,浓墨重彩,一看就不是好人。
孟冬冬的母亲孟清香以前是酒吧驻唱歌手,孟冬冬的父亲贺宁文是贺家的纨绔子弟,生平下/流没什么下限,仗着家里有钱,背靠大树好乘凉,泡了很多年轻小姑娘,一夜下/流提裤子就走。
板牙熊说:“您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您那荆可演的实在是马马虎虎。”
梁楚说:“那还不如一砖头拍死你,再拍死我自己。”
贺宁文年轻的时候沉迷酒色,在酒吧认识了孟清香,孟清香那时只有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像是清晨的带着露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清纯性感,漂亮非凡。贺宁文甜言蜜语骗着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跟他上了床,一夜春宵有了孟冬冬,人到手了贺宁文拍拍屁股走人,孟清香以为两人是谈恋爱,谁知贺宁文只是玩一玩,怀孕以后孟清香找到贺宁文,被贺宁文轰了出来,贺宁文搂着新欢恶语侮辱,谁知道你肚子里是不是我的种,孟清香白着脸走了。她才二十岁,有了孩子不知道怎么办,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她想着孩子可能已经长出了小手,长出了小脚,她怎么舍得不要他,硬是自己撑着生了下来。二十岁的小姑娘,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是为母则强,孟清香最终还是把孟冬冬带大了。因为他在冬天出生,所以孟清香给他起名叫孟冬冬。
梁楚说:“为什么不叫孟隆冬,孟寒冬,孟冬冬其实也好听,但有点像小名。”
板牙熊说:“贱名好养活。”
梁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支持:“对的,那我还是叫孟冬冬吧,我喜欢自己好养活。”
说完梁楚停顿了片刻,心里不是滋味,孟清香还不知道孟冬冬已经死了,一个母亲的愿望他始终没有贯彻完成,还是早早就自杀了。
一个单身母亲没有稳定工作,抚养孩子想当然会很困难,生活颇是清苦,孟冬冬十三岁的时候孟清香嫁人,为母则强,为妻则弱,她真心喜欢和她结婚的男人。孟清香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孟冬冬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尴尬,就这么过了四年,有一天他和养父起了争执,孟冬冬想你们不要我那我找我亲爹去,结果他亲爹也没要他,连见都没有见他,孟冬冬一个没想开,割腕自杀了。
等再醒过来,张冠李戴,梁楚将会取代孟冬冬活下去。
梁楚理清楚了头尾,摇摇头说:“他妈挺好的,独自抚养他十几年,谈何容易,他自杀时没有想过他的母亲?如果她知道这个消息……该多自责多难过,孟冬冬有点不懂事了。”
板牙熊点头说:“小孩,中二。”
梁楚想了想,到底不大忍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以后去看看孟清香吧。”
板牙熊说:“可以,但是最近不行,孟冬冬经常离家出走,基本不会主动回家,孟清香拿他很没办法,您突然示好肯定会崩人设,孟冬冬的行为孟清香早就习惯了,咱们暂时不用管她。”
“好的吧,”梁楚叹了口气,然后说:“贺宁文真是个奇葩,不负责任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板牙熊说:“是啊,但有什么办法呢。”
梁楚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喜欢他,如果他跟我说话,我也不会理他。”
板牙熊说:“这个您尽管放心,没人理您,他有五六七八/九个儿子呢,缺您一个不缺。”
梁楚固执的表达自己的立场:“我是说,如果他跟我说话,我会扭头就走。”说的好像别人真的会和他说话一样。
梁楚捏着枕头边角说:“如果我是孟冬冬我不会自杀,这是最蠢的做法,你以为你死了就是报复贺宁文了?恐怕贺宁文连他的名字都不会知道,他不认我会是我努力的动力,我会想着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等到有一天我出人头地,他老了,求着我让我回到贺家当他的好儿子,我反而拒绝认他做父亲,然后贺宁文悔不当初……难道这不是最好的报复吗,说死就死,死的轻如鸿毛,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板牙熊说:“没人跟他说这些话,孟冬冬已经死了。”
梁楚揉自己的脸,默然片刻,问:“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谁啊?”
板牙熊长长叹了口气说:“你们身份差距有点特别悬殊,可能会很难,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梁楚笑了,还能比谢慎行还难?
板牙熊对这次任务目标的评价是:一个有钱而优秀的孤家寡人。
梁楚没听明白,问:“什么意思?”
板牙熊说:“字面意思,有钱,表示对物质没有追求,金财不能打动他,毕竟人家本身就很有钱,难以接近;优秀表示过尽千帆,阅历深厚,大风大浪都见过了,眼光高,等闲难入法眼,难以接近;孤家寡人说明性冷淡,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是单身,更说明问题了,难接近。”
梁楚呆了呆,问:“很老啊?”
板牙熊说:“二十八!”
梁楚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十八怎么能说这么大岁数……我听你语气还以为说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大爷呢,二十八最多就是个老处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整理近期的地雷和营养液,名单会有些长,请多担待
附大灰狼小红帽的简介:小红帽走进大灰狼的地盘,摸摸大灰狼的爪子,摸摸大灰狼的尾巴,大灰狼张开了嘴巴,等小红帽自投罗网,小红帽在大灰狼嘴边晃啊晃,就是不跳陷阱,大灰狼急得眼都红了,后面你们应该猜得到哎嘿=3=
第27章 大灰狼的小红帽
任务目标叫贺长东,贺家人丁兴旺; 贺长东是长子嫡孙; 从小便是天资出众、聪明过人; 二十二岁时学成毕业; 继承祖业。
贺家老爷子一向眼光独到; 不是守旧迂腐的人; 挑选接班人并不讲究年龄大小; 壮年人不高看一眼; 年轻人不低看一眼。他看的不是年龄资历; 而是本领才干。最终贺家老爷子把百年积累的家业交付给贺长东,贺长东没有辜负老爷子的赏识栽培; 从祖父手里越过一干叔伯直接接位,至今接权已有六年,将贺氏经营地风生水起,将贺家治理地井井有条。
虽然才二十八岁; 但实际上是贺氏的掌舵人; 贺家的大家长。
梁楚听完了; 发表感想说:“听起来牛哄哄的。”
板牙熊说:“别人的二十八岁。”
梁楚品评道:“大家长……我怎么觉着好像很专/制独断不通情理的样子。”
板牙熊点头说:“对,难就难在这里; 您现在也知道了,这人可能是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大的挫折,高高在上,是个很寡情冷淡的人。贺家上百口子人一个也不敢往他跟前凑; 我这边资料显示贺长东刚接位的时候接的不大顺当,年纪轻受此重任难免有不服的,往他面前蹦跶来蹦跶去,贺长东直接把人整破产踢出族谱了,挺狠挺不留情面的。这几年连小蹦跶的人都没了,毕竟一家子人都靠他吃饭呢。这人的朋友也很有数,不过关系还都不错,贵精不贵多,这个不归咱管。贺长东早起晚归,生活规律,没有过男人也没有过女人,过的跟个木头人似的,是很正经冷漠的人。咱们这回的任务,最要紧的是可以让他有点别的情绪,有点人气,甭管好人坏人,至少先当个人。”
梁楚哦了一声,说:“怎么才算任务成功啊?”
板牙熊说:“贺长东可能有感情缺陷,您让他像个正常人就行了,没有太具体的定义,咱们还是跟着任务值走。”
梁楚摸着肚子兴致缺缺,不太有信心,说:“我听你说的好难,这得从长计议,人家是大家长,我是私生子,面都见不着。”
板牙熊拍拍爪说:“先不管那个,从今天起咱俩就是正面人物了,您当个好人,我当个好熊,世界上不是只有坏人才需要改造,还有一些可怜的感情淡薄的人需要我们好人的力量!”
梁楚笑呵呵说:“咱们本来就挺好的。”
板牙熊把蛋壳当成帽子戴在头上,晃了晃毛脑袋说:“对,所以咱们自由发挥,孟冬冬在贺家没熟人,您不用太拘着,人设不会轻易崩掉的。就是孟冬冬有点仇富,对社会不满,就是中二,您记住这点就行了。”
梁楚回答问题:“放心,我不会崩人设的,我现在就对社会很不满,我爱社会,社会连饭都不给我吃,好饿啊,唉,孟冬冬几天没吃饭了。”
板牙熊说:“两天。”
梁楚按了按肚子,叹气说:“我怎么说这么难受,感觉我的胃快把它自己吃掉了。”
板牙熊抱着蛋蛋爬进梁楚手心里,梁楚把它放进兜里装着,板牙熊说:“孟冬冬现在就在贺家,我们出去看看吗。”
梁楚啊了一声,惊讶问:“孟冬冬在贺家?”
板牙熊说:“对的啊,不是跟您说了吗,贺宁文没理他他就自杀了。”
梁楚从床上站起来,离开被子全身都冷飕飕的,他打了个寒颤,现在已经是深秋,贺家应该是在北方,没有南方的湿冷,但也够让人喝一壶的了。
梁楚皱眉说:“我听着还以为是在菜市场,外面好吵。”
板牙熊毛脸复杂地说:“孟冬冬现在身份确实挺尴尬的,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楚蹲身穿上破旧的球鞋,深秋时节孟冬冬还穿一双网状鞋,四面八方都漏风,也没双袜子,一脚踩进去踩了个透心凉,人体不仅是热了会出汗,秋冬太冷了脚也常常会出冷汗。梁楚缩了缩脚趾,好一会才适应,难受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去。
推门出去一看,外面人来人往,可不该人误会是菜市场,都是半大小子,在院里忙活。这是两大排平房,约摸有十多个房间,房子修的倒是漂亮结实,整整齐齐像是民居旅馆,有模有样,还算有大家风范,但是通过大敞的门往里看,屋里面破破烂烂,堆着没洗的衣服,上下木床团着灰乎乎的破被子。
右手边不远有一台咯哒咯哒叫的洗衣机,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抽风似的往外冒白沫,路过的少年没好气踢一脚,登时叫的更欢了。
已经到了下午,温度渐渐低了,阳光还算暖和,梁楚坐在门槛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观察情况,小声问板牙熊说:“这是……学生宿舍吗?”
板牙熊摇头说:“不是,这里是无家可归青少年流浪儿童收容所……”
梁楚:“哎?不是说贺家吗。”
板牙熊说:“对……没错,就是贺家,怎么说呢,这些人算是贺家的门客一类的吧,跟古代一样。”
除了眼前两排房,屋后还有两排,这些房子很早就有了,贺家是真真正正的人丁兴旺,贺家老爷子有三个兄弟,一直没分家,加上贺老爷子四个老家长在贺家供着,一个老家长生儿育女,抽枝散叶,抽出来的新枝叶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