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文武说:“荆可,我是对不起你,荆家卖你求财。”
梁楚赶紧说:“我就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虽然谢慎行这人挺烦人的吧,但跟他在一块比在荆家好多了。”
荆文武身形晃了晃,很快走了出去。
梁楚看着他的背影,心说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谢慎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梁楚走到前台开了一间房,梁楚拿了门卡大摇大摆走上楼去,打开房门走进去,然后上了暗锁,背靠着门板滑了下来。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但房门仍然很快被敲响了,熟悉的声音依然充满了温柔,谢慎行在外面说:“可可。”
梁楚把脸埋进膝盖里,说你怎么不喊我荆可呢。
谢慎行温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别怕,开门,我们谈谈。”
梁楚鼻子酸的受不了,他小声说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抛开我这棵歪脖子的坏树你可以拥有一整片森林,你有家有啊,要相信自己还可以找得到对象的。
外面的人语声顿了顿,突然变了语气。
“荆可。”
梁楚哆嗦一下。
谢慎行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梁楚赶快拽了张桌子顶住,心说你再等两分钟啊!
“你总是伤我的心,这么残忍,可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就算你今天说这番话,我也不会放开你。我这么爱你,我会抓着你,你喜欢到处跑,自己控制不住,我就帮你控制。你厌恶我,也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你敢逃跑,跑到哪儿我都会把你抓回来,把你锁在床上,好好操上几天,我对你太好了,荆可,你从来没有让我满足过,我爱你,我手下留情,就算你以后哭哑了嗓子叫得再好听我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梁楚哭着想谢慎行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现在尽力安排后事,还是问心有愧,你这么一说我马上问心无愧了。
谢慎行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语气依然温柔,但梁楚听得毛骨悚然:“你怕什么呀,我不会□□你,会给你留一口气。”
谢慎行说:“你怕什么呀,我不会□□你,会给你留一口气。”
梁楚对板牙熊说:“谢慎行吓唬我嘿嘿。”
板牙熊说:“别怕,咱们不上他的当。”
时间归零,梁楚只觉得身体一轻,并没有什么痛苦,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
隆冬已过,初春将至。
桥西市郊,这段地区始终没能发展起来,一座破旧的小桥风吹日晒,周围野草凄凉,谢慎行早把这片地买了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黑色轿车停在小路上,许久之后,后座才被打开,走出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身材十分高大,身高腿长,但是走路很缓慢,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就像是十六年前,那个穿着雪白雪白的棉服的小孩子,突兀的闯进这个地方。
男人走到那个旧桥洞,当年高而难爬的桥洞也不过就到他的腰,男人对着桥洞看了半天,才走了上去。黑瘦少年铺成的干草被风刮干净了,石块做的桌子还有,谢慎行找了个地方蹲下,把自己藏在了阴影里。外面阳光灿烂,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个稚嫩的声音:“你把我的脚撞疼了,你快赔!”
谢慎行的心脏攥在一起,小声的抽气。
十六年前,我在这里认识你,十六年后,剩我一个人。
如果有一天他遇见那个不负责不听话的爱人,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永远留在身边。
他本来该恨他,可为什么如此思念。
男人低低地说:“我不该说那些话,吓坏了你。”
如果有一天我抓到了你,大概也只会亲吻你,拥抱你,更爱你。
第26章 大灰狼的小红帽
梁楚是被冻醒的,他困倦的睁开眼睛; 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黑漆漆一片; 没有亮光没有声音; 像是眼前蒙了一层黑布; 遮挡住了所有的光芒; 周围安静极了; 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梁楚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一片黑暗; 他伸手往旁边拍了拍,触手感觉硬邦邦的; 梁楚捞摸板牙熊,小声道:“板牙……熊猫,我、我是不是瞎了……怎么好像看不见东西。”
“没瞎,天黑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
随后一颗蛋滚进他手里; 像是一颗定心丸滚进梁楚心里; 梁楚抓住板牙熊; 松了口气。
梁楚坐了起来,身边像是洒了墨一样的漆黑; “就算是晚上也不能一点光都没有啊,今天阴天吗?”
板牙熊说:“阴天了……而且这屋里没有窗户。”
梁楚皱了皱眉,浑身又酸又麻,耳朵嗡嗡作响,好像还有点低血糖; 头重脚轻的,梁楚等这一阵眩晕过去才有力气说话:“我有点不舒服……几点了,我可能需要救护车。”
板牙熊在他手心蹭了蹭:“凌晨02:28,还有很长时间天才会亮,您再睡一会吧。”
梁楚头晕脑胀,十分珍惜生命的说:“不行,我好像有生命危险,手机在哪里,我打120。”
“没有手机,”板牙熊说:“死不了,怎么可能刚活就死,您现在在地上,可能感冒了,左手边是床,爬两步就到了。”
没有手机打不了120,梁楚迟钝地过了快一分钟才想通前后关节,认命地说:“那好的吧。”
原来睡在地上,怪不得他觉得又硬又冰凉,梁楚试探着伸出左手往旁边拍了拍,果然摸到一张床,挣扎着爬上床躺着,以为能舒服一些,但实际上没比地上好多少。也不知道有没有铺被褥,同样的冷硬冰凉,梁楚觉得冷,又坐起来去脚那头摸被子,没摸到。
板牙熊说:“别瞎摸啦,就在您旁边,没叠。”
梁楚能感觉到太阳穴一直在蹦跳,脑袋又胀又疼,像是连发了几天的高烧,什么也无法思考,好不容易摸到被子,随便往身上一盖也没觉得温暖,这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晒了,又湿又沉,搭在身上一直冒凉气。梁楚迷迷糊糊想现在是冬天吗,然后把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抓着双脚,给自己暖着,就这么又昏睡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外面闹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梁楚烦恼的翻了个身,混混沌沌睁开眼睛,看了陌生的环境,想了一会才想到现在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大概是放杂物的储藏间。天已大亮,屋里仍是一片昏暗,梁楚看了一会天花板,努力不去回想其他,静静地说:“为什么不给装个窗户呢,难道玻璃比砖头还贵吗,就算是为了省钱也应该有窗户啊。”
板牙熊趴了过来:“您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半夜醒来身体简直不像是自己的……梁楚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他的,也许是初来乍到不适应?现在至少四肢五感都归位了,脑子清醒过来,前尘往事灌进脑海里,梁楚闭了闭眼睛,想到谢慎行最后的警告。
他几乎是气急反笑了,明明说着威胁人的话但语调依然轻声温柔,梁楚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问:“结束了吗?”
板牙熊说:“您说呢,看看您现在在哪里呀。”
梁楚闭上眼睛,他也知道自己说多此一问,但还是下意识想找个人问一问,确定一下,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轻飘飘在半空浮着的答案给落实了,不然总像是假的,是做了一场大梦。
从没想过分别这样容易,就这么一闭眼一睁眼,就和那些人摆手做了告别,再也不会见到。不过也好,他临走前还大骂了别人一顿,耍尽无赖,要是再见到的话……谢慎行不会放过他的。
梁楚胸口又涨又闷,像是堆着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上气来,梁楚低声道:“原来死这么可怕。”
板牙熊愣了愣说:“有吗,您一点都不疼啊,就是一下子就死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梁楚靠回床头,当年他和他的抚养人决裂时,男人步步紧逼,那时候他总是绝望地想,我要死给他看,我真的死给他看,让他后悔。但等到现在果真经历了一场死亡,竟然是如此舍不得的。
板牙熊打量梁楚的神色,犹犹豫豫问:“您喜欢谢慎行吗?如果您喜欢,我们的任务就可以结束了,您会返回现实世界。”
梁楚睁开眼睛,眼神透出茫然,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
板牙熊问:“什么意思?”
梁楚一脸颓色,说:“谢慎行……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梁楚低下头,像是看着被子,又像是透过被子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片刻后,梁楚笑了笑道:“大概是喜欢的吧,谁知道呢,跟他在一起有时候很高兴,有时候很压抑,人的感情很复杂,喜欢和合适也是两回事。不管喜不喜欢,我和他都不合适,我们继续做任务吧。”
板牙熊看着梁楚,像是听明白,又像是没听明白,他看起来说的模模糊糊,但又似乎分得很清楚。
“您摸摸我的蛋蛋吧。”板牙熊把蛋壳举给他。
梁楚低眼看它,没有动,问:“怎么突然让摸这个。”
板牙熊把蛋壳推到他手里,小声说:“摸摸呗,您看它很想让您摸,梁楚摸摸我,梁楚快摸摸我。”
梁楚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伸手把蛋握在手里,突然梁楚睁大眼睛看向蛋壳,这枚蛋壳在它看来就是板牙熊的玩具,也是板牙熊的小房子,它像一只蜗牛一样走到哪里把蛋壳背到哪里,不同的是蜗牛的房子只能背在身上,板牙熊的蛋壳可以拆卸,能抱能躺,还能当磨牙工具,让板牙熊磨它的大板牙。
现在这个蛋壳又发挥了另一层功用,它像是水里的漩涡富有吸引力,梁楚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感觉很舒服,像是一道柔软温暖的水流,连冰凉的身体都变得暖和起来。随着感觉的流失,蛋壳上出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随着颜色越来越深,与之相反的是,上个世界的快乐、痛苦、烦恼、幸福变得轻而淡,梁楚心口沉甸甸的大石头也被搬走了,他的感情变得十分淡漠,记忆还是有的,但不再深刻的感同身受,仿佛在旁观别人的一生。
板牙熊收回蛋壳,看了看黑点,然后拘着小爪子说:“对不起您啊。”
梁楚低头看它。
板牙熊说:“我怕您不肯摸,还在上个世界抽不出身来,您刚才的状态不适合做任务,一个人背负的感情太多太重会影响您的正常发挥,想要继续任务必须抽离感情,所以先斩后奏了。您放心,感情不会消失,我这颗蛋蛋厉害着呢,相当于是感情银行,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可以取出来,不收利息的,您不要怪我啊。”
感情包袱卸下,他变得轻松起来,又变回那个快快乐乐的梁楚了。
梁楚好奇地拿着板牙熊的蛋看,问:“现在可以取吗?”
板牙熊点头说:“可以的呀。”
梁楚把蛋蛋还给它,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那你内疚什么呀,又不是拿走不给了,没事,我不生气。”
板牙熊高兴起来,抱着蛋蛋晃着腿说:“聚散离合,人生常态,您想开就好,天下没有不散的蛋席。”
梁楚说:“……那是筵席。”
梁楚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倒回床上顺手把脸埋进枕头里,但是枕头很臭,一股头油味,梁楚赶快把自己放了出来,抹抹嘴:“这个枕头好臭啊,多长时间没洗了。”
板牙熊看他又变得有精神了,关心地说:“您再睡一会吧。”
梁楚摸了摸肚子,打量四周,这具身体可能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肚子空空的,每根骨头都是酸的和累的。
梁楚说:“我好饿。”
板牙熊继续热情地说:“您快睡觉吧!”
梁楚奇怪地看它一眼,板牙熊解释说:“您需要好好休息,您现在病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这回任务目标挺难搞的,您先睡上几天,时间上我们不着急,不差这点时间。”
梁楚摸板牙熊的毛毛额头,说:“……你怎么了?”
板牙熊欢快地说:“我很好啊!”
梁楚语气肯定地说:“你肯定坏了,不然干嘛让别人睡觉睡几天?”
梁楚已经不觉得困了,揉了揉脸让自己更加清醒,抬起手才发现手上有一大块骇人的伤疤,下意识摸一摸,并不疼:“我这是怎么了。”
板牙熊说:“原主昨天自杀,流了很多血,我帮您止血包扎了,死不了,半夜咱们刚穿过来,您失血过多才会头晕,不过没事儿,这身体现在特别健康。”
梁楚皱了皱眉,看自己的手腕,明显是少年人的身体:“小小年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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