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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我先回房间了。”她低着头，越过五条悟的腿，手脚发软只有借助扶梯才能勉强站住，磕磕绊绊地挪上楼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相互对视一眼，既然她已经提前退场了那他们也就没有独处的必要，关掉电脑跟着上楼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夏油杰的脚步在踏进房门时迟疑一步，转过身望了眼暗沉沉的走廊尽头，喊了一下即将进入卧室的五条悟。
“悟。”
五条悟的眼睛挡在墨镜后面，他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没什么。”他转回去，踏进卧室关上门，这时换作五条悟叫住了他。
“杰。”夏油杰停住手，抬眼看他，“祝你好梦。”
“……”
“你也是。”
在逐渐挤压缩窄的门缝里，他看见他在笑。
*
岁岁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着，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冒出来那些糜烂的画面，她强迫自己想些别的，想粉红色的大象和塑料鹦鹉的故事，可是那些声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畔，在下雨的夜里附上潮湿的水汽更加扰人心烦，心中像有把火在烧。
门被无声地打开，她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悄悄靠近，坐起身用湿漉漉的眼望向门口。
五条悟出现在那里。
她压下有些不稳的气息，问：“五条？”
五条悟只是走近她，坐在床边将她深深地望进眼底。
“岁岁。”他低吟一声，喊她的名字。尽管这里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凭借自己独特的双眼能够轻而易举的看清她面庞上蒙着一层妩媚的红雾，那是令人心动的、她娇怯的红晕。
他一直在注视着她，撩拨她，仔细品味她那比电影生动了无数倍的表情。如果不是她早早逃掉，他确信自己还会进一步做更过分的事——就当着杰的面做出来。
他捧上她的脸，掌中她的脸颊细腻发烫，甚至微微颤抖，无数的欲望就生长连接在他们肌肤相贴的地方。她的唇红润而柔情，他听见极微弱谨慎的呼吸，于是便跟着她的节奏一起吸气吐息。
无，限，甘，美。
他湿润温暖的嘴唇微启，贴上去又分离，感受她朦胧微荡的情感。岁岁的睫毛上挂着一颗钻石般闪亮的泪珠，在颤动了一下后分成两粒更小的泪点。
一道惊雷闪过，在天际被短暂照亮的瞬间，两个影子激烈地拥吻在一起。五条悟的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发中，将她吻得更深。
岁岁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滚出沿着干净流畅的脸颊滑落下去，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几乎要带动她的整个身体打颤。她放任五条悟将她仰面放倒，接受他潮热的掌心在脸庞和脖颈上的抚摸。
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五条悟的情感是如此的汹涌，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她快要无法呼吸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喝了白兰地，又晕又热。房间在摇晃，在风雨里摇晃，天旋地转仿佛一叶扁舟行驶在暴风雨里的大海上，她马上就要坠入海底。
他终于放开了她。
“嗯？”五条悟轻哼一声，低声笑了笑。在她还在大口喘息的时候，充满柔情地吻了吻她的唇瓣。
吻和手指危险地移动。
冷冽的空气侵袭着岁岁，她缓缓回神，歪着头看五条悟。
“不要……”她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疑惑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话。
见五条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无力地又说了一遍：“不要……不要这样子。”
五条悟抬起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可以？岁岁不想要吗？”他问。
岁岁仰面望向上方的黑暗，安静地说道：“我……还没准备好。我不想是受到那种东西的煽情才做这种事……”
长久的沉默。
五条悟俯身在她的上方，抚摸着她美好到令人心碎的面庞，说：“岁岁，看着我。”
岁岁准确无误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啊……他大概理解了杰为什么想要把心意说出口了，被她这样看着，他也很难熬啊。
果然还是别看她了。
他率先移开视线，双手环抱她的腰，和她躺在一起，下颌抵在她的头顶。
岁岁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垂下目光。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夜雨，雨声淹没了他们，将他们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都浸润在水里模糊了发音。台风过后，天会放晴，夜里会看见满天的星星，如果在乡下运气好的话甚至能看见银河，在那一刻，所有仰望星空的人都会放下一切仇恨与冷漠，人类短暂相爱。
尽管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在深受台风困扰的期间，岁岁蜷缩在五条悟的怀里，感受着他无处安放的欲望。
“什么时候可以？”五条悟的声音悬在头顶，有些失真。
“不知道。”岁岁委屈着，却还是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有底气些，“不要问我这种事情。”
“不行。”五条悟抱着她坐起身，抓起她的手。
“我很难受，岁岁。”他握住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现在可以接受到什么程度？”他带着她的手向下，摸过脖子，手臂，胸膛，腹部。
岁岁的手施了力，迫使他停了下来。
五条悟向前倾身，在她的嘴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额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死死地扣着她的手。
岁岁悲伤地望向空无一人的黑暗，仿佛那里封存着他们往日里充满明媚光影和灿烂笑颜的身影，那时候的时光是多么的芳香馥郁，闪闪发光，他们好像永远不知疲倦地追逐嬉笑，不知道什么是伤感哀愁，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与不幸，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快乐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世间所有幸福的秘密就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她在黑暗里默默地流泪。
为什么幸福不能再陪伴的久一些，为什么他们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美好坚硬如钻石的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做了这种事就不能再做回朋友。
岁岁眨着水蒙蒙的迷离的眼，望着门口。
她听见夏油杰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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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岁岁模糊中听见夏油杰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等到五条悟将她的手擦干净，夏油杰的踱步声又重新在门口响起。
五条悟餍足地舔了舔她的唇，注意到她脸上的泪痕时困惑地歪着脑袋；“哭什么？”
这个人真是可恶至极。
岁岁溢满泪水的眼睛无声掠过他表情顽劣的脸，将自己哀戚的目光投入黑雨中。
五条悟手脚轻快；猫儿似的跳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杰。”
夏油杰怔愣片刻，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敲门便有人提前打开了门；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悟而非岁岁。
“……悟。”
他能想到五条悟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大概和他一样，在看了那种东西后他也想要在入睡前过来看看岁岁的脸。
夏油杰的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头；朝黑漆漆的室内望去。本应空气冰凉的室内现在却膨胀着一股暖意，夏油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五条悟和岁岁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
五条悟侧过身；示意他进去。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抬脚进入岁岁的房间。
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将床头的充电式台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岁岁隐藏在黑暗中的伤感的脸。夏油杰震了震；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悲伤。
再看向五条悟，他却一派轻松，只是在俯身帮岁岁抹掉眼角的眼泪时才露出了一点彷徨的神情。
“怎么了岁岁？”夏油杰坐在她身边，踌躇片刻，终于还是伸出了手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软软的；没有拒绝。
“悟又欺负你了？”能把人欺负成这样，想必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能发生什么事？
夏油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脑海中无法抑制地猜测着。悟的表情很轻松，岁岁却在哭；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把她惹哭了的情形。以往她最多只是生气、羞愤；口中暗暗叫嚣要把悟给杀了；但是像现在这样……她是真的伤心了。
她总不至于是被电影吓哭的吧？他所认识的夏野岁可没有那么脆弱纯情。
他还想要继续问些问题试图问出原委；然而五条悟已经坐在了岁岁身侧的另一边，张开双臂将他们俩一起揽入怀中。
岁岁，别伤心了。你是被爱包围的幸福的人，你不应该被爱灼伤。
别伤心。
三个人抱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风雨雨，在这个浓夏的夜晚沉沉的安静下去。
*
过了许久，久到台灯暗了一个亮度，岁岁才从情绪里慢慢走出来。她确信自己贪图着他们的温暖，可以和他们碰碰手、碰碰脸、碰碰腰，他们的关系并非恋人、情人但是又比普通朋友更加亲密一些，这是她对他们之间暧昧情意的定义。
在这种关系中游走犹如走钢丝，必须努力保持两端平衡才不至于坠落。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俩是她手中保持平衡的竹竿，一端失重需要靠另一端压制才能让她安然无恙，缺了谁她都会粉身碎骨。而现在，她只觉得自己无可避免地向一端滑去，被迫向着深渊走去。
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他们关系的破碎呢？
岁岁想无可想，因为她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态度，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跟她一样珍惜彼此，珍惜这异体同心的亲密关系。
“你们……”
她枕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后背压着五条悟，当她想要直截了当问一问他们的想法时，发现他们已经抱着她睡着了。平日里她睡得最勤快，今天居然一反常态是他们先睡着，真少见。
岁岁小心翼翼地将他们安置好，贴心地盖好被子。她在灯光下凝视夏油杰睡梦中的脸。他很温柔，她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她和五条悟接过吻了会是什么态度，她好担心他知道后再也、再也不理她了。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由的悲从中来。
而五条悟呢……岁岁注视着他的睡颜，沉睡时他的脸沉静下来，少了白日里那种桀骜不驯的态度，不说话的五条悟比平时可爱百倍。
岁岁垂下目光，盯着之前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心，关了台灯后拿起睡衣走向楼下的洗漱间。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黑暗中几乎同时睁开眼。
“悟。”
夏油杰在黑暗中喊他的名字。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教教她什么是快乐。”
夏油杰绷直了身子坐起来。
“你对她出手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才没有。”五条悟理直气壮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啊。”
“你……”夏油杰被他的厚颜无耻哽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没有做就好，没有做，岁岁就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那她为什么哭？”
“谁知道。”
岁岁家的房子隔音效果还行，在楼上听不见楼下的水声，他们听不见她洗澡的声音。但如果像他们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那么激烈的打斗也是能够听见响动的，其实主要是岁岁的床比较脆弱，在他们第一天在她床上快乐蹦迪后这床更加脆弱了，动静大一些就会发出响亮的声音。
夏油杰问：“亲过了吗？”
“哎——”回应他的是五条悟意味不明的长音。
他明白了。
夏油杰郁闷起来，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她是什么反应？”
五条悟舔舔嘴角回味了一下，说：“很激动呢~岁岁很热情。”
虽然他还是把她惹哭了，为什么都到这种程度了她还能自持住呢？
夏油杰撇过脸去。
那如果对象换做是我，岁岁会不会也同样热烈地回应……
“杰，你也快点吧。”五条悟抱起枕头，头靠在枕头上歪着看他。
夏油杰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快点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她很被动，她需要被别人牵着手走进这个世界。”五条悟的食指和中指在枕头上行走。
这次夏油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说的世界指的是什么。
“我可帮不了你啊。”总之我先走一步了。
五条悟暗笑着想。
岁岁要是能接受那最好，要是不能接受……那他就想办法让她接受。实在不行，依杰的性子他也不会主动离开她的身边吧。
暗暗思忖时，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五条悟和夏油杰快速躺平装睡，只是那脚步逐渐离他们远去，“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她好像在生气。”夏油杰说。
“不知道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