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好像会下雨。台风……台风是不是要来了。”
岁岁蹲下身捡梅子。全部拣好后,先是拿来食盐撒在桶里,挨个轻轻搓一遍去除表皮的涩味,然后接满清水浸泡着,等泡满一个小时就可以拿出来剔除蒂子晒干了。
在青梅浸泡的时段里,岁岁锁上门,和他们一道买西瓜和黄桃去。
*
买完西瓜、黄桃和冰糖后,岁岁打着伞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挤在中间。他们俩一人拎着西瓜一人拎着黄桃和冰糖,什么都不用拎的岁岁只好尽职尽责做个撑伞工具人,但是他们身上好热啊,还拼命钻在伞下贴着她,岁岁感觉自己要变身成火娃了。
“夏油,你的耳洞是什么时候打的?”岁岁举着伞,视野边角夏油杰的耳钉在明亮的夏光下折射出耀眼的星光。
不过他的刘海更显眼,飘在风中像海带又像墨鱼触须……岁岁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尽把他的刘海看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移开视线去琢磨五条悟的银发和白皮肤,还是他看起来更清凉点。
“小学。怎么?你想打耳洞吗?”夏油杰问。
岁岁没有回答他,只是接着问他打耳洞的感受:“疼吗?”
“有一点,还会流血。你要是想打我可以帮你。”
“……我怕疼。”岁岁说。
“我会很温柔的。”夏油杰笑笑,知道她已经有了想法,握住她撑伞的手带到旁边的药店里买消毒药水和棉签。
“还要去金银首饰店里买耳洞的塞子,打孔器他们那里应该也有吧。”
“岁岁真的要打吗?”五条悟在夏油杰走进首饰店里后,和她一起撑着伞在墙体的阴影里问。
“打了感觉就变成大人了,打耳洞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痛苦吗?”他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耳垂,“会很难愈合哦。”
“可是总要迈出这一步吧。”岁岁目视前方,因为强烈的光线而迷蒙半阖起双眼,“总有一天会成长为完全的大人,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尽成年人的义务,承受成年人的苦闷。”
“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就是指打耳洞吗?”
“不,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点,老是被当成初中生很苦恼哎。五条你要打吗?”
五条悟摇摇头。
成为完全的大人,做成年人该做的事情,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成熟……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吗?相对比这种虚张声势的招数,其他的方法要来的更加实在……且快乐吧。
他心里想着,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只是静静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尽管有遮阳伞的遮挡,她的脸庞依旧白得缘着一层光,像风中扬起的白桃花,十分动人。
他问:“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想法?”
“大概……是上次去温泉山庄的时候?”岁岁回忆着答道。
温泉山庄……确实在那里发生了许多不得了的事情。
他还清楚的记得她的啜泣、被欲望支配的脸、艳丽的唇,以及他自己的欲望,那么明晃晃的亮在她迷糊的眼前。他以为她忘了那时发生的事。
五条悟呼出一口热气,在夏油杰买完材料走出来后,三人撑一把伞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看他们做吗?
我一直觉得他们才高中生(虽然年龄设置已成年)没必要那么早就做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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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台风真的来了。
在岁岁打了耳洞的几天后;天气闷热压抑到了极点,一点风也没有,空气仿佛死掉具现成了透明薄膜;裹在皮肤上能把人蒸出水汽来。天气如此沉闷,呼吸一下都感觉累赘。院子里晾晒的衣服要比平日干得慢一些;湿气重,又湿又热的;只好躲在屋子里把空调吹个不停。
气象局通知台风过境三天两夜,东京乡下也断水断电三天两夜;他们早早地备好水和自热锅,基本需求上的吃饭和洗漱不用愁,就是出不了门没法出去消遣;冰箱里的冰淇淋也一下子吃不完;只能可惜地浪费掉。
天边黑云很多很重,也有光;只是灰蒙蒙的笼罩在四周,大白天看起来像入夜黄昏。岁岁蹲在院子里观察一只躲在紫无尽夏下的小刺猬,看它粉色的肚皮孱弱地鼓动。柠檬树和青梅树在颤动,叶片摩擦的声音相当剧烈,起风了;暴雨要来了。
岁岁站起身,鼻尖湿湿的;是从天上砸下来的第一滴雨。她抬头望了一眼几乎完全暗下来的天空,飞速跑进屋子里。滂沱大雨在她身后轰然而下。
“身上湿了没?”夏油杰递来一块干净的毛巾;岁岁擦擦手就叠好放在矮木桌上。
“没有哦。”她盘腿坐在桌边端起盛在透明玻璃碗里的黄桃罐头;一边欣赏雨幕一边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家里已经停电了;空调风扇是用不了了;好在暴雨将空气里的热意稍微驱散开,还不至于把人完全热糊涂。天很暗,灯也没法开,只有一支手电筒留着备用。虽然充电宝都充满了电,但是要想三个人围在一起用电脑看视频就没办法,只有一本笔记本电脑的电量可以支撑着看完两部电影。
暴雨打在花叶上,鼠尾草被疾风急雨摧残地东倒西歪,廊檐上悬挂的风铃凌乱响动,叮叮当当交织在密天雨声中。
五条悟从楼梯上下来,身上披着一条灰色毛毯径直走到岁岁身后将她整个人裹在毛毯里,双腿抻在她的身侧,手臂环在腰际,贴着耳畔私语:“喂我。”
因为怕疼,她只打了右耳一只耳洞,小小的耳眼里戴着一个纯银星星耳钉,耳根粉白透亮。
岁岁捧着玻璃碗从毛毯缝隙里伸出来,将碗中最后一块黄桃吃掉,端着只剩汁水的碗给他,“给。”
五条悟一口咬上她的耳朵,感受到她浑身僵硬了一下后,松开她的耳廓轻声说:“你真奇怪。”
声音里有隐隐的笑意。
“你才奇怪。”岁岁把碗放到木桌上,从他的怀里逃出来走到冰箱前拿出里面的黄桃罐头,挑了一些黄桃果肉出来。
“你自己吃去。”
五条悟反而不吃了,毕竟他也并非真心想吃黄桃。他躺倒在榻榻米上注视天花板,午后开始犯懒。夏油杰坐在旁边看手机,荧屏的光将他阴暗中的面容照亮。
台风天,没wifi,雨声轰然,极适合睡觉。五条悟捉住从头顶上方跑来跑去的纤细脚腕,问她:“跑来跑去的干什么?”
“打蚊子呢,你别来妨碍我伟大的灭蚊事业。”岁岁缩了缩脚,没能从他的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脚踝。她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五条悟主动松开手,揽着她的脖子抱入怀中,语气里听不出来情绪:“岁岁,不要随便在男人面前弯腰,特别是夏天。”
岁岁:“?为什么?皇冠会掉?”
夏油杰放下手机挨过来,眼神中闪烁着不明的光,“悟,你看到了?”
五条悟淡淡地瞥他一眼。这有什么,他还穿到她的身体上体验过呢,一生中唯一一次做女生的经历,怕是至死也忘不了。
“变态。”夏油杰缓缓说道。
岁岁在他的骂声中逐渐理解了他们的谈话,爬起身来红着耳朵跟着小声骂一句:“……变态。”
“这能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没有意识。”五条悟伸手拉她的臂膀,“过来,做你最喜欢做的事。”
“你就是淫。者见淫,你要是没有那个心思我再怎么样也无所谓。”虽然她也想要睡觉啦,但是和五条悟拌嘴的乐趣大过睡眠,她就是不想让他得逞,躲在夏油杰旁边冲他吐舌头。
“说对了。”他确实是有那个心思所以看她无论什么样子都会感到口干舌燥,他知道夏油杰也感同身受,毕竟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夏油杰圣母怜子,其实暗藏私心:“岁岁,玩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有杰在,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五条悟把岁岁拉到身边,强硬地按倒她,盖上毛毯。
他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岁岁因为被强制安置在他的身边而不满地瞪圆了眼睛,她也觉得这种郁闷的天气无所事事,睡眠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没有过多抵触。她轻蔑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突然想起对面是夏油杰又马上正过身来规规矩矩地面朝天花板,五条悟被她逗得心头一乐,伸手捏她的鼻子。
“夏油!你看这个人不让我睡觉!”岁岁捂着鼻子朝旁边挪了挪,告起状来。
夏油杰盖好毛毯,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你能不能装得再像一点。
她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也闭上眼睛安静下来。黑沉沉的客厅里,面朝后院的拉门大敞,风在四周盘旋。一时之间天地间只有雨声,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
醒来时雨还在下,外面一片黑茫茫水的世界,偶有落雷闪电从天际划过将黑雨照亮,在那一刹那碎光落在密密麻麻的雨注上能够看清楚雨帘倾斜的方向,黑雨沉重地崩落在柔嫩的无尽夏花丛和大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夏天本就有许多种味道,雨、草叶、尘土、西瓜、栀子花,阴沉潮湿的时候味道更浓。夏油杰睡在外侧,虽然放在毯子上的胳膊很凉,但是温度都传导在了中间,毛毯外面的世界是凉的世界,里面是温暖的世界。
女孩安稳地睡着。她身体上的芳香在这一方温暖的小小世界里变得浓郁而模糊,体香附着着潮湿闷热的水雾有了实体,是介于丝绸与天鹅绒之间的质感和郁金香的稠度,清鲜甜美,难以捉摸。头发柔柔软软的铺开,睡梦中微动时枕在她身边能听见状似金沙流动的声音。五官纤细幼态,脸是黑暗里的白茉莉,瓷白纯净,自有一番沉静的风情。
黑暗中她的长睫毛微微颤抖,呼吸声极浅极轻。他把冰凉的那条胳膊放进热气充盈的毛毯下,只想握住她的手好好温暖一下。四处胡乱搜寻,没有找到,却碰到了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雨声好吵。
好安静。
夏油杰闭上眼睛,干燥冰凉的掌心放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大概是睡梦中乱动导致衣服窜了上去,还好她没穿裙子。
黑暗中,他蜷缩起腿想要贴上去,有另一个人已经将自己的长腿大咧咧地横跨过来,丝毫不给他机会。那个人睡觉太不老实了,怎么睡着了还欺负人?
他挪动一下,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鼻息中都是她的味道。
“岁岁……”他嗓音黏稠迷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低到被雨声盖住,被黑暗压住,轻飘飘落在潮湿的空气里,无人知晓。
他睁开眼,在昏暗中凝视她脸部的轮廓,在想象里勾勒她的五官细节。这里是绒绒的眉,这里是眼,下面是小而冷的鼻尖,最下面是嘴,她的暧昧的唇。
他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盲目寻找一番总算找到了她的手,小小的温暖的手掌,近乎能够完全包裹住。手指葱白细长,指甲干净圆润,正好契合着他的指缝,能够严丝密合地扣在一起。
走廊上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清脆的亮在雨声和隐隐的雷声里。他抚弄着她的发,一点一点静静地靠近她的脸。他听见什么东西越来越剧烈的响动,他以为那是一片连绵的雷。
咚、咚、咚。
原来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暴雨中,院子外有车开着近光灯行驶而过,车轮压在湿滑的路面上,能听见细碎的压水声。亮白的一束灯光映在黑色中,在积水的院落里留下转瞬即逝的亮痕。只有这一点光便足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的轮廓。黑影微微支起上身,缓慢地向下靠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也有着随时会被惊扰了就畏缩回去的姿态,向下靠近。
她的脸颊原来是这种触感,大概比他的嘴唇还要柔软。
他用嘴唇碰着她的脸,担心着什么,只断断续续地碰触,蜻蜓点水地移动。然后慢慢地来到她的唇角。
他轻轻吐息,唯恐他的呼吸将她惊醒。只是稍微地碰一下就好,碰完之后他们还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好朋友。
他用唇尖点了一下她的唇角。原来是这般的柔软和甜美。
突然,那一端响起一阵细微的翻身声,他听见了五条悟苏醒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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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夏油杰飞快地躺回去;沉闷的空气里震荡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五条悟睡醒后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在岁岁的脸颊上啪叽一口接着又躺倒让自己慢慢清醒。
夏油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