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年一边哭一边用手比划：“这么大。”
他用手比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范围，他家有这么大的车吗？
正当陆衍臣愁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宋清时突然指着一个玩具包装盒道：“是这个吗？”
他指的不是车子，而是玩具火车轨道，本来是已经拼好了的，但自从陆衍臣来了之后，这个就没人玩了，他嫌占地方，于是就把火车轨道给拆了，重新装进盒子里了。
陆衍臣看了周晨年一眼，道：“是这个吗？”
周晨年的哭声顿了一下，他瞅了一眼包装盒之后，又仰头大哭道：“不是，我要上次的车车呜呜呜……”
陆衍臣：“……”
见他哭个不停，陆衍臣有些头大地道：“你别哭啊……”
这时，客厅里的刘玫听到周晨年的哭声，朝里面大喊：“臣臣，年年怎么哭了，你欺负他了？”
陆衍臣十分委屈，也大声喊道：“我没有。”
他虽然心里对周晨年有些怨怼，不过还是拍着他的背哄道：“不要哭了，年年，我让爸爸再买一个上次的车车好了……”
这时，刘玫和陆成林也从客厅里赶来了，问他怎么了，陆衍臣只好说没找到上次的车车，年年就哭了……
刘玫拿起火车轨道的包装盒道：“不就是这个吗，你们上次玩的就是这个呀。”
陆衍臣眨眨眼睛，好像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和原主上次玩的是拼好的，现在拆开放进盒子里，周晨年就认不出来了。
他只好接过包装盒道：“那我重新拼一下。”
陆衍臣有些心累地将盒子里的零件全部倒出来，然后一点一点重新拼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因为和宋清时相处，都忘记小孩子是一种多么不合常理而又麻烦的生物了，毕竟宋清时太乖了……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宋清时，还好他家小孩是宋清时，不是什么别的孩子，不然他可能真受不了……
等拼好后，周晨年见到心心念念的车车，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陆衍臣见不得他糊了一脸鼻涕眼泪的样子，于是找来纸巾给他擦脸。
他一边给他擦脸一边道：“现在不哭了吧。”
周晨年手里抱着一辆小火车，破涕为笑地「嗯」了一声。
宋清时坐在他们对面，看着陆衍臣半拥着周晨年，极其耐心地给他擦脸，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陆衍臣最亲密的人，但周晨年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认知。
周晨年是陆衍臣的表弟，亲的，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他们还比他和陆衍臣更早认识，他们之前还一起玩过车车。
心底有些涩涩的，好像有股酸水从心底里冒出来似的，一股又一股，还冒着泡泡，腐蚀他的心脏。
他盯着仰着头让陆衍臣给他擦脸的周晨年看了两秒，明明也是很可爱的长相，他却对他生不出喜欢，甚至产生了一丝敌意。
要是臣臣没有表弟就好了，要是臣臣只有自己这个哥哥就好了……
宋清时垂下眼睛，他手指往里蜷了蜷，指甲扎进手心，眼底幽深一片。
不可以这么想，年年是臣臣的表弟，还这么小，臣臣对他好是应该的……
可是看到臣臣和他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还这么耐心地给他擦脸，他心里始终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又闷又堵。
要是他是臣臣的亲哥哥就好了，这样臣臣就不会被其他人抢走了……
宋清时的心里忍不住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小心眼的坏哥哥。
客厅里，刘蔷垂着头，捂脸哭泣道：“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启现在都敢明目张胆地去找那个女人了。”
“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上次他要出门，我问他去哪儿，你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他冷笑一声，说你管得着吗？”
“我在家累死累活的，年年生病了也是我一个人带去医院的，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他肯定又跟那个女人快活去了！”
“年年自从生下来就是我一个在照顾，周启什么都不管，他连年年在哪读幼儿园都不知道。”
“我每次问他要生活费都要看他脸色，他就跟我大爷似的，还每次嫌我要的多。”
“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到底图的啥呀，姐，我真后悔和他结婚！”
刘玫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给她递纸巾，跟她一起痛骂狗男人：“周启真不是个东西！”
骂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在一旁听她们抱怨的陆成林默默躺枪。
中午一起吃了一顿饭后，刘蔷抱着周晨年离开了，陆成林一家人送走他们母子二人后，刘玫突然盯着陆成林的脸，幽幽道：“你以后不会也出轨吧。”
陆成林不知道这把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了，他举起双手发誓道：“我怎么出轨？我一天到晚都在工地上，哪有那个功夫。”
刘玫白了他一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就不信你们公司没有年轻漂亮的姑娘。”
陆成林嘀咕了一句：“人家年轻漂亮的姑娘哪能看得上我啊。”
结果这句话惹毛了刘玫，她指着他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只要人家姑娘看得上你，你就出轨？”
陆成林十分冤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刘玫冷笑一声，突然道：“果然女人没有工作就是不行，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她自从怀了陆衍臣后，也成了一名全职妈妈，刘蔷的事唤醒了她的危机意识。
陆成林道：“那臣臣怎么办？”
刘玫没好气地道：“什么怎么办，他都上小学了，一天天的也见不到人，我照顾谁去？”
陆成林道：“算了，随你的意吧。”
晚上，陆衍臣和宋清时两个小朋友睡觉时，陆衍臣敏锐地察觉到了宋清时今天的兴致好像不太高。
以往两人睡觉前总要脸对脸说一会儿悄悄话，今天不仅没说，宋清时居然还背对着他睡觉。
陆衍臣戳了戳他的背道：“哥哥，你不开心吗？”
宋清时眼角的余光往他那边瞟了一眼，他不想让陆衍臣觉得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闷闷地道：“没有。”
陆衍臣不太相信：“真的吗？”
“真的。”
可他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在生气，连说话的语气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干巴巴的。
陆衍臣又戳了戳他，宋清时有些动摇，但还是没理他。
陆衍臣连戳了几下之后，见他还是不理他，觉得他可能想一个人静静，等过会儿再问吧，于是便不再骚扰他。
宋清时却忍不住关注身后的动静，见陆衍臣真的不管他了，气得更厉害了，明明哄表弟那么有耐心，结果到他这就只有两句话打发了，果然还是表弟比较亲吗……
他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的心像一颗膨胀的气球那般憋的厉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你很喜欢你表弟？”
也没有很喜欢吧，陆衍臣道：“还行，怎么了吗？”
果然还是喜欢的，宋清时闷闷地道：“没什么？”
陆衍臣眨巴了两下眼睛，难不成……难不成宋清时在吃醋？
今天因为要照顾周晨年，好像是有些忽略他了。
不过小孩子醋劲这么大的吗？
陆衍臣戳了戳他的背，立即向他表明立场：“可我最喜欢的还是哥哥。”
宋清时十分好哄，明明刚刚心里还冒着酸水，现在立马变甜水了，他满脸通红地转过身来，小声道：“真的吗？”
陆衍臣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那……”
那我原谅你了，谁让你说最喜欢我了呢。
他……他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就将臣臣让给表弟一天好了。
他伸手抱住陆衍臣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声控诉：“你今天牵了年年的手，你都没牵我的手……”
还帮他擦脸，你都没有这样帮我擦过脸……
陆衍臣眼珠子转了转，向他发誓：“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难不成下次两人一起牵，一手一个小朋友，那他不真成老妈子了吗……
陆衍臣一边摸着宋清时的头，一边有些发愁地想，小孩子太粘人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哥哥，我帮你暖脚。
小学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就大半个学期过去了。
晚上，台灯下，宋清时正一笔一划地写作业。他写得极为认真，字迹工整清秀，发现自己写得不对便用橡皮擦擦掉自己写错的地方，再重新写。
橙黄的灯光打在他又长又翘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陆衍臣趴在桌子的另一侧，他双手交叠，下巴撑在手背上，眼珠子向上瞅着宋清时，道：“哥哥，你不是写完作业了吗，怎么还在写？”
宋清时笔尖微顿了一下，小声道：“我想再练习练习。”
其实是上次期中考试陆衍臣语文、数学都考了满分，宋清时语文考93分，数学考87分。
虽然他的成绩在班上算中上游，但他觉得自己没考好，所以才想课外弥补的。
他不想落后陆衍臣太多。
他微微朝陆衍臣那边瞟了一眼，见他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道：“臣臣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管我，我待会自己会睡的。”
陆衍臣从书柜里找来一本小说，他坐回原来的地方，道：“没关系的哥哥，我陪你吧，反正我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于是两人每次做完作业后，一个继续练习，一个在看小说或是玩其他的，这种模式持续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开始十分钟后，陆衍臣放下铅笔，他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小学课程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即便不动脑子也能考满分。
他扫了旁边凝神认真做题的宋清时一眼，每当完成一道题来到下一道题时，他总会停下来审好一会儿的题，班上其他同学也大都和他一样，对他们而言，每一次考试无异于一次战斗，必须认真对待。
陆衍臣想了想，将两个填好的选择题擦掉，换成其他答案。
并不是他天赋异禀，也并不是他有多聪明，他只是吃了穿书的红利而已。
他上辈子每逢考试的时候，也和其他人一样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于是这次期末考试他的语文、数学成绩都下降了，两门都是92分，老师一边发试卷一边批评他：“上次期中考试我们班的陆衍臣同学两门满分，全班第一，怎么这次退步了？是不是上次考了第一之后就骄傲了，这可不行啊。”
就连刘玫也问他这次怎么没考好，要知道他上次考了全班第一之后，刘玫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起来，逢人就拿这件事和别人炫耀。
这下没法像上次那样炫耀了。
反而宋清时这次的成绩有所上升，从平均分90分提高到93分。
宋清时见他被批评，有些担忧地建议道：“臣臣，你以后晚上也不要光顾着玩了，和我一起写作业吧，等下次你又考好了，就没人会说你了。”
陆衍臣：“……”
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谁才故意写错两道题，他还不是不想自己的成绩给宋清时太大压力了，现在他反而替他担心了。
宋清时还真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还十分自觉地担起监督一职，每当发现他走神时便用铅笔敲一下他的脑袋，提醒他认真一点。
陆衍臣对着满页的「看拼音写词语」和「口算题」，简直是痛不欲生。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期末考试没多久就要过年了，陆衍臣他们一家都要离开B市回老家。
宋清时作为他们家庭的一员，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不过越是临近春节，宋清时越是心神不安。
陆衍臣很能理解他，毕竟这是宋清时第一次和他们回老家，也没见过爷爷奶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会不会接受他，自然会很不安。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捏了捏宋清时的手，安慰道：“别担心，爷爷奶奶是好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他拍着胸脯保证。
宋清时眼睛扑闪了一下，对他笑了笑。
除夕前一天，一家人将要带回老家的行李和年货都装进后备箱后，便坐着陆成林的车子出发了。
陆成林的老家在隔壁省一个很偏僻的农村，因为过年路上堵，陆成林足足开了十个小时才到家，等他们到老家时天都黑了。
通往老家的路又破又旧，路上坑坑洼洼的，行驶的时候车一直颠簸个不停，刘玫已经吐槽过很多次这条破路了，并且每次都扬言下次再也不跟他们爷俩一起回老家了。
不过每到下次的时候她还是一起跟来了，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