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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张议潮起义,建归义军,据河西十一州,河西回鹘便依附张仪潮,张义潮死后,河西回鹘人夺取了甘州城,拥立了自己的可汗,他们也就被称为甘州回鹘。
到后来,甘州回鹘不断扩张,控制了大半个河西走廊,与中原的唐宋以甥舅相称,彷唐蕃之例,后来被西夏击破,各部迁往嘉裕关以西。蒙古灭西夏后,西迁的河西回鹘也被蒙古统治,他们接受蒙古王公统治,并与西域的色目、蒙古以及吐蕃唐古特等融合,形成了一支新的族群,被称为黄头回鹘。
明初,他们归附大明,明朝封其首领为藩王,以其地设卫所,便是关西七卫。后来他们与察哈尔、瓦喇等抢地盘失败,被迫东迁。
迁到了甘州甚至是平凉等地,还有一些翻过祁连山到了山南面。
和硕特人仍习惯称他们为撒里畏兀儿人,甚至认为他们属于蒙古统治的一部份,在和硕特入青藏后,当时还是崇祯年间,大明自顾不暇,甘肃一带也是十分混乱。
和硕特招抚撒里畏兀儿诸部,他们也都对过江龙固始汗受招进贡,向他们定期纳税进贡,和硕特还在撒里畏兀儿诸部之地派了收税官员。
祁连山北的甘州张掖是撒里畏兀儿人的大本营,在张掖西南的梨园堡,有坚固的据点。
不过陕甘大乱时,不少撒里畏兀儿也卷入进去,当明军开始前来平乱时,一些人选择加入明军对付曾经的老对头叶尔羌人,一些则迁到了山南投了和硕特。
达赉自己的台吉封地上,原来就有不少黄头回鹘人马。
但大明一入青海,许多撒里畏兀人就纷纷跑去改投大明了,就跟青海湖东游牧的达玉部落一样。
尤其是原来喀尔喀部的,土默特部的、鄂尔多斯部的、察哈尔、谢永布等诸部留在青海的一些人马,也大都去投了明朝,被授官给职,划分牧场等。
这些撒里畏兀儿人,明显就是划设安置在山南祁连、门源、大通、海晏这几县游牧的。
看他们这高兴悠哉的样子,似乎现在过的挺好。
达赉与他们的队伍碰到一起,对方从他们的旗号认出这是曾经的主公,也都纷纷下马打招呼,虽然客套,但却没多少敬畏。
一个黄头回鹘老头,似是队伍里的领头,还要献给他们一只肥羊。
“你是哪个部落的?”
“我是曼台部落的安海,”老头态度恭敬,黄头回鹘在关外时曾是大明的关西七卫,所以东迁以后,大抵还是保留原来的七部组织,统称七族。
七族大小首领头目皆姓安,七族有个大首领,原来就驻梨园堡,大首领下各族还有个首领,下面还各有正副头领等。
曼台部落就是在祁连县一带游牧,他们也可以算是这里本地人了。这老头是曼台部落里的小圈头,负责协助处理部落里的事务。
其实这些七族部落,内部也是等级分明的,既有世袭的大小首领头目,也有家长、富户,还有普通牧民,甚至是贫民、奴隶。一些穷困的牧民也只能替有钱的牧民放牧,然后获得工钱,或是获得奶、毛的收益。
现如今虽然关西七卫恢复,但大明天子只迁回了一部份玉固尔人回去,甚至还把一些玉固尔人迁到了平凉、宁夏去了,也有些迁来青海、西宁等地,本就不多的撒里畏兀儿人现在更分散了。
聊了会,达赉也就让他们走了。
这些曼台部的人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朝廷给他们赏赐划设了夏、冬牧场,给那些头人赏赐了官职,尤其是现在祁连设县,还开设边市,这里商路兴隆,他们这些牧民不仅互市交易方便,甚至牲畜、奶肉、皮毛这些都很好卖出去,还能卖好价钱,撒里畏兀儿人是养马的好手,他们的马很有名,以前一直给大唐、宋朝、吐蕃、西夏、蒙古等进贡和互市的。
现在的曼台人过上了安定的日子,甚至原来那些穷的替别人放牧的穷牧民,如今也通过给朝廷马场放牧等方式也开始变好起来,他们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喊一句天佑吾皇,吃饭前要喊一句吾皇万岁,睡觉前都要喊一句大明永在。
许多七族人把这三句汉话,说的很标准,天天念。
进城交易看到大明守军,也是张嘴就来,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甚至许多七族年轻人都积极踊跃的报名参军,御营选不上就报省营,省营选不上屯营也要报。
以前只有首领们姓安,其它人有仍姓部落氏姓的,也有连姓都没只有名的,但现在七族人不论尊卑都开始给自己认了个汉姓,还取了个汉名。
而在大明甘肃省祁连县的户籍档桉里,曼哈部落的人也早就全都入了民籍了,全是大明子民了。
七族以前信萨满,也信过摩尼,东迁后,也开始改信黄教,但现在很多年轻人似乎又开始改信儒家了。
祁连县还在他们部落开设免费的小学,教导牧民们的孩子读书认字。
刚才那老者还穿着七族人的传统服饰,但不少年轻人已经直接就是汉服了,甚至发型冠帽都变了。
七族那也是有极久远历史的族群,可如今居然这么恭顺大明,这让达赉深受触动。
今日的撒里畏兀儿们,未必就不是明日的和硕特。
他们和硕特如今又要何去何从,顺从大明?还是要奋起反抗。
一阵晴天霹雳在耳边震响,是那些炮兵在放炮训练了。
炮声隆隆,有如惊雷。
达赉看着面露出畏惧之色的部下勇士们,也深感无力。
也许听话老实,就能安稳的在青海做他的青海汗,可内心却始终有几分难以甘心,父亲一世英雄,带着他们打下了这巨大的和硕特汗国,青康卫藏阿里回疆,难道就要在他手里分崩离兮?
身为父亲曾经最喜爱的儿子,可他到现在却连被毒死的父亲的遗容都没见过一面。
这是对父亲的不孝,也是对和硕特的不忠。
达延居然能够任由明皇摆布,甘愿跑到后藏去做个缩头汗王,他瞧不起,更加恼怒。
一路心事重重的返回到了青海湖西。
他的汗廷十分冷清,虽然大明皇帝册封他为青海汗,但本质上青海的各部,都是固始汗诸子分封,然后大明予以册封,组成左右两个都护府和十六个都督府。
青海是个联盟,还是散装的。
他这个汗,仅仅是个盟主,他直接控制的也就两个都督府而已,现在老五爷俩控制的那两都督府还直接就公然不听他号令了。
他爹固始汗在时,就是直接把青海分封给诸子游牧,当时和硕特汗国建立后,是青海分封养兵,而罕都控制的康区,则人多税众,是出钱粮的地方。青海的兵,加上康区的钱粮,加上卫藏格鲁派的支持,一起支撑固始汗的统治。
汗廷冷冷清清。
本来要起兵讨伐达延,可皇帝一道旨意,全都散了。
“传令,解散我们的人马,返回牧场,各自放牧去吧。”
“现在解散,不打了吗?”几位台吉问。
达赉汗站在那里,“全部解散归牧。”
等人都走了,他叫来一个心腹,“你派些机敏一些的人,借互市之名到西宁、海晏、白云、祁连等地去,暗里观察收集明军情报,尤其是皇帝的去向位置,及时汇报。”
这一路走一路想,最终达赉汗还是不甘屈服,他决定暂时先奉旨解散兵马,听侯旨意,等待皇帝调查结果,但实际上却打算开始谋划准备,盯紧皇帝的动向位置,甚至派人暗里去西域联络楚琥儿、昆都乌巴什甚至是鄂齐尔图等卫拉特首领们,争取能够结盟联手,一旦时机成熟,他就要夺回和硕特的东西,夺回属于他的那些。
他没有马上就翻脸动手,而是打算再等等。
第868章 项庄舞剑
祁连雪山脚下的夏日,依然凉爽。
朱以海就留在扁都口避暑,每天的作息很规律,天亮起床后会去骑马射箭练习火铳,晨练完还要在河里游上一会,上岸更衣后便吃早餐。
这时殿中监会把当天的报纸送来给皇帝看,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等吃完早餐,内奏事处太监则会把大臣的绿头牌端来,这是报备了请求觐见的大臣,太监会简单的说明大臣有何事求见,最终由皇帝决定见与不见,见的就翻牌子,内奏事处会去通知侯见。
早餐过后散步一会,然后开始与御前随驾的主要大臣们开个会,因为西巡在外,内阁和总理处大臣大多已经被皇帝派回京城,眼下就一个大学士严我公在身边。
皇帝把一些其它的禁卫大将、翰林学士等一些御前官员,组成军机处。这个军机处类似于临时简化版总理处,职能与总理处类似,与内阁相似的则是侍从室。
御前这边的事务,重要的事务直接递到军机处,由挂有军机处行走衔的官员们递交皇帝,按皇帝旨意处置,或直接发出,或转呈北京留守的监国太子。
一般事务,则与内阁一样,先递交到侍从处,他们负责先过一遍,甚至还要做出初步的票拟建议,然后呈递皇帝。
虽是夏日,早上皇帝却也还披了件外袍。
茶泡好,严我公领着数名军机处的文武就进来的,都是三品以上紫袍官员。
“严阁老先做个简报吧。”
严我公起身,便开始做简报,这是军机处的例行其事,沿自总理处办事章程,把前一天军机处接到的旨意,奉旨办理的结果先通报一遍,哪些事情处置了,哪些还没有处置,遇到哪些问题等。
然后又把昨天刚呈递军机处的一些军国政务,今早一起先汇总报一下,请示皇帝如何处置。
虽西巡在外,但皇帝依然牢牢掌握着军政大权,就算严我公这个唯一御前阁老,也一样只能奉旨办事,并不能代天子批红处置这些。
不管是朝廷的总理处,还是这个临时的军机处,他们都不能在皇帝之前阅览处置奏报,只能记录,然后报给皇帝。皇帝可直接处置,遇一些重大复杂的事情,则会与他们商议,但最终仍是由皇帝给出处置结果,军机处按皇帝旨意拟诏发文,或直接下发各部院或省府、军镇,或是交由内阁去办。
“青海达赉汗已经返回青海湖汗庭,并下令解散了征召起来的和硕特兵马,让他们回去放牧了。”
“另外,他还派人正将一批牛马羊驼送往海晏、祁连、白云三城,说是今年的税贡。”
朱以海对漠北、漠南、漠西以及青康藏各地的蒙古等外藩,是不直接征收税赋的,那些地方属于外藩自治。
不过在几次会盟后,朱以海还是以盟主的身份,跟这些蒙古汗王台吉们达成了一些具体的盟约协定。
诸如在税赋这块,约定诸藩自己征收税赋,不需要上缴朝廷,王公台吉们自由收支。
当然已经内属大明府县、入籍编户的蒙回女真等,是要向朝廷缴税的。
朱以海打着体恤牧民,维护秩序的旗号,跟诸部还商量出了一个草原上蒙古汗王台吉们征收税赋的统一标准。
有五牛及有羊二十者,征一只羊。有羊四十者,征两只羊,虽有余畜,不得增取。
有二羊者,准取米六锅。有一羊者,准取米一锅。
这就相当于蒙古牧民们的正赋了,最多一年缴两只羊。
当然,正税之余肯定也还会有些摊派加征的,所以也按各部王公们的请求,约定进贡、会盟、游牧、嫁娶等事,视所属至百户以上者,准于什长处取一牛一马之车。有三奶牛以上者,准取乳油一肚。有五奶牛以上者,准取乳酒一瓶。有百羊以上者,准增取毯一条。
滥征者罪之。
这个盟约,由朱以海以大明天子、蒙古大汗的身份号令大家共同缔结,让各部统一税赋,这样做也有不少好处,一来能够得到牧民们的感恩支持,二来也是让蒙古诸部安定,同时也不让贵族们过份加征增强实力。
当然,盟约也只是划了一条线,实际上王公台吉们是羁縻自治,税赋征收是他们的权力,哪怕定了标准,想多征点也有的是办法。
总体上来说,朱以海定的这个标准,相对算轻的,比传统税赋要少。但实际负担较重,特别如果战事多的情况下就更没个数。
外藩不需要向朝廷缴税,但要纳土贡。
所谓土贡,其实也是一种税,只是名目不同而已,本质还是税赋的,以前的土贡就比较随意,因为约束不强。
而现如今绍天朝对诸藩的土贡,有比较明确的规定,不是随便进贡点牛马就行的,而是根据划分的都护府、都督府、州这些,以及部落的户数、口数、牛马等具体实力情况,划出了好几个等级,按等纳土贡。
土贡主要就是地方土产,牧民就主要是纳牛羊马匹骆驼以及皮毛和酥油、毡毯等草原所产的物品,甚至还有口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