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反正辽东这里的清军也不强,对比下也是半斤八两。
辽南四卫,海州已经被耿仲明袭破焚毁,并扫荡干净了。
现在盖州被围,也成孤城一座。
就那两千五百守军,就算临时把城中青壮都招集起来守城,耿仲明都丝毫不惧。
“报!”
一名督标亲兵快步赶来。
“督师大人,副提督李成栋派人急报,盖州城内鞑子兵弃城出逃!”
沈廷扬和耿仲明都愣住。
盖州城中的清军,眼看着明军海陆会和,惊惶万分,最终面对着出现在城下的耿仲明部,斗志全无。
城中蒙古人惊溃,出北门遁去。
这些蒙古人突然弃城而逃,让城外的耿仲明部都有些意料不及,而且这些人决死突围,十分凶悍,不顾一切的杀出来,耿仲在城北的一个营直接就被冲破了。
徐得功赶到后,见他们如此凶悍,干脆下令放开,任他们溃围而去,理由是归师勿遏,其实就是不愿意硬拼。
“报!”
“总兵官徐得成已经攻入盖州城,收复盖州!”
徐得功放蒙古人突围北去,顺势入城,报功奏捷。
沈廷扬虽然对耿部放跑了城中的清军,但并没有责罚,当着耿仲明的面,还称赞耿军勇敢。
耿仲明听他夸赞,心中松口气,没责怪就好。
“鞑子溃逃北遁,末将愿率部追击,将他们务必歼灭!”
沈廷扬摆摆手。
“算了,穷寇勿追,归师勿遏,跑了就跑了,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进盖州城。”
“徐将军先入盖州,当记首功!”
“走,去盖州城!”
攻取盖州城的作战计划都还没拟定,结果盖州城里的蒙古人就丢下满州鞑子跑了,满州鞑子兵少,还想指挥汉兵汉民守城,可徐得功直接就杀进城,汉兵们更是阵前倒戈举义,直接砍了满鞑子迎接王师!
沈廷扬坐上船,过大清河往盖州,船上还亲自向莱州皇帝陛下奏捷!
(
第498章 江湖好汉
山东,曹县。
李化鲸衣锦还乡,以山东团练总兵官身份回到家乡,锦衣怒马,带着百余绵甲鸟枪的家丁回来,地方上豪杰好汉纷纷前来拜见。
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来的不仅有地方官员;也有本地士绅、大贾,更有许多江湖绿林豪杰,土寨首领等,面对着返乡的李化鲸,都是第一时间赶来拜见。
“大哥真的好威风啊!”李化鲸的侄子感叹着道。
他的一个把兄弟则道,“是啊,想当年这些士绅官员可没人会把咱放在眼里。”
李化鲸摸着胡须,看着家丁送上来的拜贴以及礼单;也是感叹不已。
“来者是客,开门迎接!”
花厅,李化鲸特意身着正二品武服出来。
“李总兵好!”
清山东曹州府知府黄登孝带头上来问好,身为文臣,还是一府主官,若是太平年月,是不把总兵放眼里的,起码也没有主动来拜见的道理,但如今是乱世,有兵的军头很强势,黄登孝也是新近上任,其治下的曹州府基本上是在运河以西,黄河以东,这块地方土寨势力极强,处于山东河南两省边界上,极难管束。
自去年明军攻入山东后,越发的让曹州混乱;今年明天子又入登莱,大清更是把山东各地的绿营又抽调一空;曹州府也就越发乱起来。
对于新来的提督刘泽清和这位总兵李化鲸,黄登孝自然得巴结巴结,能不能坐稳这知府,甚至保住这身家性命,都还得仰仗他呢。
李化鲸瞧了眼这胖乎乎的知府,刚才他的礼单上除了上好的丝帛绸缎外,还有好马两匹,外加银八百两,可以说这礼已经够厚的了。
“黄府台客气了,本镇还说要去登门拜访呢。”
“不敢不敢,”黄登孝赶紧客气道。
说话间,有家丁高声禀报,“大人,兖西兵备于道台、曹州黄河厅高同知到!”
这两位也是派驻曹州的要员,一个是兵备道台,一个是黄河厅同知,一管兵备一个管河道;是都能管兵的。
甚至按惯例;这兖西兵备道那还是曹州团练总兵李化鲸的直属上司的;可现在二人却也来拜见他,可知道他们这位置也坐的不稳,急需李化鲸这个武夫了。
家丁递上礼单,几样礼物外,还各有八百两银子,这礼数,都相当于知府去拜见巡抚的见面礼了。
李化鲸看的很得意。
说来李化鲸也是很传奇的一个人物了,他祖籍曹州,但后来家人迁往直隶,他年轻时流寓山东曹州的城武,因为练的一身好武艺,于是应募在县衙里做了名捕快,缉贼捕盗,后来只身擒了一名大盗,提拔为总练,兼领乡勇。
如果不是恰逢明末乱世,也许他会当一辈子捕头,可崇祯末年,中原动荡,流贼纵横,土寨林立,甚至鞑子都屡次入关,劫掠山东,此时兵匪难分,士绅豪强结寨自保,百姓被逼为盗,豪杰据山为王。
李化鲸在地方上已经小有名气,虽仅是个捕头,但在一县里也还是有不小实权,特别是面对着这乱世,他还指挥着一支壮丁,但他这人脑子很活,并不死板,面对各方复杂的势力,八面玲珑。
就算奉命去剿贼攻寨,也往往会留一线,哪怕是擒拿到了贼头,一般也会放掉,甚至遇到那些饥民为盗者,偶尔还会发慈悲赈济帮助,久而久之,就有了个仗义疏财,义薄云天的好名头,甚至绿林江湖都很景仰,一般的盗匪也不会在他境内乱来。
后来他的名头还传到了总兵刘泽清的耳中,特意招见,有意笼络,将其招于麾下,授以官职,此后随着刘泽清也是一路升官。
这次更是被授以团练总兵之职回来。
黄登孝、张于天,高元美几个四品文官哪不知道这李化鲸在本地威望名头,自然得主动前来示好,就指望着他能够安稳曹州了。
李化鲸不客气的把礼物收下,说了通场面话,然后送客,饭都没留一顿。
三位四品官只得起身告辞离开,其它的同知、通判、知县等更小的官,甚至只能在旁边拱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礼物送上,跟着离开。
这些大小官员们走出大门,看到门外那还排着长队的长龙,也不由的感叹,世道动荡啊,否则他们这堂堂四品文官,岂要向武夫折腰?
“张副使,你看这些人,好像有榆园贼。”
榆园贼,自称榆园军。
早在天启年间,在曹州的濮州、范县一带,就有所谓的榆园贼。
据传,由于万历后期山东天灾人祸不断,耕地大面积抛荒,榆钱落地、久皆成大树。在天启崇祯年间,许多山东饥民啸聚其间。
在此时,榆园贼以梁敏、任七、张七为首,号百万,他们利用茂密的榆林做掩护,甚至还用上了豫西的地坑窑洞的技术,在地下挖掘纵横交错的通道,长达数百里,神出鬼没,官军根本无法围剿。
到此时清军统治下,榆园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因为动荡、压迫,而有更多人投奔,已经蔓延到朝城、观朝、郓城、城武等县,声势浩大,成为曹州府内最大的一股反抗势力,已经远超一般的土寨了。
张于天身为兖西道几府的兵备道员,以按察副使衔协理、监督兵马、钱粮、屯田军务,榆园贼正是他最大的敌人。
之前张于天也组织过数次围剿榆园贼的战斗,可说是围剿,可到最后,反而成了榆园贼对官军的进攻,屡战屡败,反而让榆园贼蔓延到更多地方,甚至连府县城都变的不安全。
而等绿营被调走,张于天就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现在手头就剩下一点乡勇,连个会打战的将领都没了,所以李化鲸一回来,他立马不顾身份赶来拜见,实在是形势太紧迫了。
张于天其实也早注意到李家门前的这些人中,有些人明显不对劲,身上是藏着家伙的,但却不敢声张。
“回头再说,快走!”
……
“李哥!”
“鲸哥!”
“大哥!”
“兄弟!”
花厅里,一群江湖绿林豪杰好汉,纷纷上来拜见,面对这位二品团练总兵官,这些基本上都被官府定义为土寇、流贼等的好汉们,却一副兄弟久别重逢的样子。
有如老鼠给猫拜年。
当然,这些好汉也不是人傻胆大,而是李总兵回到曹州之前,就已经派了自己的侄子以及刘泽清的侄子秘密回来打前站,主动去一一拜访各路首领,密商起义大计。
正因有刘泽清和李化鲸的主动在前,所以这些首领们才敢亲自来拜见,否则就算李化鲸以前与这些首领们也有所往来,可谁敢轻易犯险。
一众首领里,有榆园军的头领梁敏、杨三吾、张七、任复性,冠县大土寨首领裴有政、刘丝桐,响马王奎光,丁鸣吾、周魁轩,
高唐州的蔡乃憨、周桂轩、崔三棱,'夏津县宋鸭蛋、陈国造、三帽檐子。
东昌府陈家楼丁维岳,堂邑县杨云山、张尧中等。
都是一方豪强。
如丁维丘原是寿张县练总,跟李化鲸早年一样都是县捕头出身,管理地方团练,还有往来,后来回到家,招兵买马,建立了陈家楼土塞自守,再后来还组织了一支上千人的马队,贩盐走私,兼打家劫舍,成为一方土霸王。
李化鲸跟众人上前拥抱,十分热情。
因为已经派子侄去拜过山头,也商议过大事,所以这次见面,也是正式会盟。
能来的,都是已经达成一致,愿意起事的。
而这些地方上的豪强们之所以愿意,也因清廷对他们的打击越来越强有关,眼下虽然鞑子忙于去拦截明军北伐,但早晚还是要回头围剿他们。
刘泽清以前是山东总兵,跟榆园军等地方势力本来也关系复杂,是招抚过他们的,现在他打着大明的旗号,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山东总督的头衔,派人再来招抚这些人马,还封官许愿,反正各种官帽子乱飞,承诺张口说来。
诸如榆园贼的几个大头领,都是许总兵衔,实授协镇副将,丁维丘也许了一个副将,其它的参将、游击不要钱一样的许,甚至知府知县就更不用说了。
反正张口就来,也不需要什么正式的旨意、印章,随便写一张委任状,然后签上刘泽清的大名,再盖上他私刻的山东总督大印。
这些地方豪强们也知晓如今大明绍天帝神武,中兴有望,暗里地呢也有跟淮扬一带明军做私盐等买卖。
这次皇帝收取登莱,清军弃守淮南,山东绿营也都调走,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刘泽清要召大家举义,响应北伐,接应王师,共取富贵,这些个以前贼寇、饥民、捕头、地主、秀才出身的豪强们,还真没几个能拒绝的了。
要知道,这里有些人,以前李自成打过来时,他们就已经投奔过大顺,接受过伪职了。有些人其实也愿意降清,只是鞑子说话不太算话,甚至翻脸不认人。
“取酒来!”
“今天我要与诸位兄弟义结金兰,歃血为盟!”
李化鲸高声喊道,梁敏、丁维丘等都高兴的附和。
第499章 以水代兵掘黄河
兖西兵备张于天离开李化鲸府上后,并没走远,也没有回府城荷泽,而是直接留在了曹县县城。
家丁进来。
“如何?”
张于天急问,家丁回道,“小的拿了通缉画像,仔细比对; 果然发现李化鲸府中有许多贼人,甚至榆园贼梁敏等也在,还有马贼丁维丘也在,”
“那里现在已经成了贼窝!”
张于天直呼凉气,感觉透心凉。
一边喝茶等候消息的知府黄登孝和水利同知高元美也是惊的目瞪口呆。
“太放肆了,这是要做什么!”高元美又惊又怒。
“你还打听到什么?”张于天追问。
“李府里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完了!”黄登孝慌了。
这下张于天也明白,李化鲸跟梁敏等贼人勾结到一起了,还指望他来剿匪灭寇,结果他家现在成了贼窝!
“赶紧走!”张于天虽然身为兵备,有标营,可实际上山东的情况如此动荡,又钱粮紧缺,他的标营本就没几人,这次带了一队标兵来,可真要乱起来,管什么用。
知府和同知也都带了一小队家丁,此时也慌了。
“赶紧回府城!”
“定要向朝廷弹劾李化鲸私通贼寇!”
正要出门,张于天却停下脚步,他摇头。
“不能这样走,”
“怎么了?”
“李贼既然私通贼人,估计已有反心,咱们这样走,估计是走不了的; 得悄悄的走,换衣服。”
张于天比较狡诈,想了出金蝉脱壳之计,他找来家丁,挑了几人换上他们的官服,然后坐在厅里关起门来喝酒说话,又让几个家丁守在门口,只说在喝酒作诗,谁也不许进去打扰。
然后他们换上了仆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