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各部也纷纷放弃了抵抗。
忠贞营一路路攻入城中,这座江汉重镇城头,很快就树起了大明旗帜。
湖广巡抚,忠贞营总制堵胤锡在忠贞营左右都督李过心、高必正的簇拥之下入城。
除了被炸出七八个豁口的城墙,荆州城内一切都还完好,街上跪了一地的降兵。
城中的粮仓里还堆积着许多粮食,军械库里也有许多军械铠甲。
这座战争要塞的军事潜力很大,可最终被破于城墙爆破,城中的守兵太少,加之无心死战,最终并没有巷战,围城一月余,忠贞营并没有付出什么伤亡,最终收复了这座曾经被顺军控制了近两年的重镇。
只不过这次他们是以明军的身份收取这座城池的。
不论是高必正还是李赤心,他们对郑四维的手下兵将,并没有太为难,下令把郑四维这狗贼的尸体碎尸万段扔去喂狗后,其余将士既往不咎。
他们很痛快的把郑四维手下的万余人马,不论正兵辅兵还是老弱全都瓜分了,甚至还特意给巡抚堵胤锡的君子营分了一千多。
本来九镇围攻荆州,现在他们把所有俘虏、收获分成十份,给堵胤锡也分一份。
堵胤锡没拒绝,欣然笑纳。
所有的兵被分走,连那些军官李赤心他们也没嫌弃,这在堵胤锡看来有不少后患,但他们似乎不太在意。
李赤心他们比较看重士兵、铠甲和粮食,尤其是对铁甲很痴迷,另外船只也很重视,这些东西被严格的清点后,分成十整份,一家一份。
“袁宗第、郝摇旗他们去武昌了,可错过了这大收获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高一功呵呵笑道。
其实忠贞营原本是十三家,但是郝摇旗却跟高一功起了冲突,一怒之下,干脆就带人马跑下游去了,后来袁宗第从江南回来后,本想调停,却反而被高一功激的怒起,最后也带本部去了。
加上大将田见秀,以及李自成三弟李自敬等数部,说是分翼攻武昌,实际上忠贞营已经分裂为两部了。
分裂的具体原因很复杂,但高一功却一直对出走的他们很不满。
对于巡抚堵胤锡来说,其实反而是乐于看到顺军分裂成两部,和他督师朱大典正向监国上书,请求分袁宗第、郝永忠、李自敬、田见秀等诸部,另设忠义营。
这样也能避免原顺军余部势力过大,将来尾大不掉。
李过是很不愿意看到顺军分裂的,可如今走到这一步,他也无可奈何,无奈笑笑,“抚院,荆州以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安排?”
堵胤锡看着城头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大明旗帜,心神澎湃,“集结一支精锐乘船顺江去武昌,参与围武昌之战,其余人马,则兵分几路,去打承天府等,另外施州卫、永顺、保靖几地的土司,先前多有降清者,这次我们也要分兵去敲打一二。”
兴国侯李赤心看着荆州城,“先前去江南朝觐监国,殿下还说打下荆州后,把荆州交给靖西侯袁宗第,现在他却在武昌,而我们打下荆州,却要弃守,真有几分舍不得。”
堵胤锡安慰道,“一座空城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随时还可以再夺回来了。”
“不过就算弃守,也不能便宜了鞑子,走之前,动员百姓把城墙拆毁,用城砖把护城河给填了。”
城中百姓迁去巴东山区,尤其是工匠更得带走,船只也要全都搜集带走。
不给鞑子留一个人,一粒粮。
“趁还有时间,把整个湖北彻底扫荡一遍,能带走的全都带走!”
几天后。
承天府、钟祥城破,被佛朗机爆破手轰塌了城墙,钟祥根本没几个兵,之前南下增援武昌去了,现在被轻松的拿下。
留守的那位守备直接率部投降了,倒是那位知府居然在府衙悬梁自尽了。
他的下府们捧着官印、册籍请降。
来攻打钟祥的是忠贞营的田虎部,他们兴高采烈的接受投降,把那几百清军全纳入营中,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搬运府库钱粮,甚至是打大户。
当然,现在不是闯军时的做法了,现在叫肃清降虏奸贼,并不是所有大户都打,只有为恶多端,为虎助伥的才打,但是就算一般大户,也被要求随军迁移。
不走是不行的,不走就是附虏通敌,后果自负。
长江上,
两千多条大小船只顺江而下,浩荡驶入武汉三镇城下。
七省督师朱大典统湖广十三镇兵围府城上武昌城,七省都监军章旷则领兵在对岸围汉水东岸的汉口镇。
田见秀李自敬分兵围黄州府和对岸的武昌县(鄂城)。
袁宗第、郝永忠、刘体纯几将则围汉江口西岸的汉阳。
一位督师统领着三十多位总兵官,带着忠武忠义诸将二十余万众把几大重镇围的水泄不通。
武昌城中的佟岱日盼夜盼,结果终于看到江上来了兵船,却发现不是清军来援,而他娘的是攻破荆州后的忠贞营南下了。
绝望的佟岱回到总督府,忍不住开始写绝命遗书!
第269章 畏惧严公避三舍
杭州。
大量各类工匠正被强迁往舟山、玉环等诸岛,他们被迫拖家带口离开。杭州本就是座工商大城,有许多丝织等制造工坊,此时也正被朱以海强迁往舟山等处。
这不免搞的鸡飞狗跳,甚至朱以海的名声也正在杭州百姓心中飞速下降。
但没有办法,他不可能现在坚守杭州,一切有利于战争的资源,都得争夺,不能凭白留给鞑子。
“鞑子第二批援兵已到山东。”
“江宁的援兵也已经开始南下了。”
无数消息正飞速汇集而来,留给朱以海的时间不多了。
朱以海站在城头回望杭州,这真是一座繁华大城,就连郊外的那些市镇,随便一个都比一些内地的府城还要人多富庶。
但现在仍然得忍痛放弃。
他甚至已经开始做好暂时放弃绍兴的准备了。
“通知一下我们的老朋友吧。”
当天,朱以海离开杭州,登上了钱塘江里的战舰,前往舟山巡视。
湖州。
山贼出身的副将檀之材与太湖水寇出身的参将赤脚张三,秘密赶往湖州城,拜见都监沈文忠和勇卫镇总兵张全。
两人都算是地头蛇出身,在这乱世里接受过明朝的招安,又曾倒戈降过清军,如今又被迫暗里跟明军相通。
张三虽是参将,却仍然习惯打一双赤脚,檀之材贵为副总兵,也仍不脱一些山贼习气,两人倒也同病相连。
之前檀之材攻湖州时,被明湖州镇将金攻玉俘虏,本以为必死,谁知道只是饿了他几天,然后还找医生把被赵良璧铁鞭打断的手给他接好了,一边养伤一边被沈文忠亲自教育。
如此一段时间后,沈文忠把他放了,还把许多俘虏的兵一起还给他。
还另外把许多其它的俘虏一起塞给他,甚至一些什么山贼水寇地主武装啥的给他不少,帮他拼凑了好几千人,比他被俘前人马还多。
唯一不够好的就是只给了他们每人三天的干粮,然后就让他们赤手空拳滚蛋了。
不过离开后,檀之材倒没以为自己就解脱了,他身边那几个年轻的参军可不简单,还有他的一队家丁,个个勇悍,却也一样非等闲,他很清楚,这些都是沈文忠安插到他身边的明军。
可知道又如何,他能转头把这些人杀了,或者密报清军吗?
他在明军营里呆了许多天,可不是光干饭养伤听课的,他也一样被迫交待了许多东西,甚至在许多东西上签名画押过,另外跟他一同被俘的几个子侄就没被放回来,沈文忠说他们是可造之才十分忠义,所以送去监国那边了。
这不就是人质和把柄吗?
赤脚张三情况差不多,他本来是太湖水贼,在周边诸府很有名气,后来被吴易招安,但在打吴江城的时候吓的临阵脱逃了,后来降了清军,然后偏又被俘,兜兜转转一圈。
到了湖州府城,发现明军已经撤的差不多了。
沈文忠很热情的接见了两人。
“我们马上要撤离了,湖州我打算交接给你们。”
“府城交给檀副将,长兴城交给张参将,我会让我的人配合你们演出戏,不过你们最好是晚上来,这样黑灯瞎火的装模作样虚张声势也不容易露馅。”
沈文忠开门见山。
倒是把两人弄的有些懵,“撤?”
“实不相瞒,江宁城来了个新经略,大学士严我公,就是先前在浙西苏松大肆镇压各地义师,几次击败我军,甚至把九王都击退的那个严我公,他已经到了江宁,还斩了张存仁和萧起远等,誓要收复江南,此人非常了得,我们也不敢跟试其锋芒,所以只能暂避了。”
“反正要走了,干脆给你们个立功机会嘛。”
檀之材以前山贼当的不错,在天目山里那也是名声大震,甚至还被道上喊一声仗义,说他盗亦有道,但他不过是比较聪明谨慎,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现在这沈都监行事,很有他当年的风范啊,不管是下山抢地主,还是道上劫商队,他也很少杀人,每次就算抢劫,也要留一线,为的就是免的人要跟他拼鱼死网破,毕竟他得在这片道上立足。
沈文忠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他的猜想,“当然,虽然我们不愿意跟这严我公硬刚,但也不会离开湖州这片地盘,我们把湖州交给你们这些朋友呢,以后我们也好相处,总比换成张杰或者其它人来要好,对吧?”
沈文忠直接了当,我们把城给你们,你们呢得我们这个人情,可以跟鞑子报功,以后升官发财也别忘了我们,咱们以后继续当邻居,你们在城里,我们在城外。
好处一家一半。
沈文忠提了不少合作项目,诸如军械粮饷税赋分享买卖等等,听的他们是目瞪口呆。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提议,你们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买卖不成情义在嘛。”
檀之材和张三能说啥?
话都让这沈都监说光了,他们除了讨好的点头应声,啥也说不了。
反正走出湖州城的时候,还头脑晕乎乎的呢,就跟之前被俘又释放时一样。
两人一直离开湖州二十里了,才蹲在路边缓了好久。
“其实我觉得如今这形势啊,还真有些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檀之材道。
张三则比较直接,“咱都有人质和把柄在鲁监国手里呢。”
“是啊,所以也没什么可考虑的了,上道吧,总不能两头得罪两头不讨好吧。”檀之材无奈。
商议已定,两人起身告别。
“兄弟,以前你是太湖水寇我是天目山山贼,咱们也犯不到一起去,但是从今往后,咱们倒成这一条绳上蚂蚱了,还得互相帮衬啊。”
“那是自然,檀副将若不嫌弃,不如你我二人就此义结金兰吧,你比我大,我便喊你大哥!”
“二弟!”
两人撮土为香,就此跪结金兰。
第二天檀之材便领兵夜袭湖州,一举收复湖州,斩贼甚众。而张三也是乘机袭取长兴县城,两人接着合兵一处,乘胜追击,接连大败明军,陆续收复安吉、武康、德清等地。
尽复湖州,报捷江宁。
与此同时,嘉兴总兵郑继武海宁副将朱继纲更是越战越猛,他们不仅数次击退进犯嘉兴明军,还一路打入杭州府,最后夺回了杭州城。
一封封奏捷塘报飞递江宁!
第270章 经略限期破崇明
江宁。
在新任江南河南江西总督马国柱的接风酒宴上,经略严我公高兴的向一众满汉官员们宣布浙西捷报。
“海宁侯郑继武夺取杭州城,副将檀之材参将张三收复湖州全境,可喜可贺!”
欢呼声四起。
新总督马国柱原是宣大总督,辽东人,汉军正白旗人,也是个降清十几年的老汉奸了,虽是汉人,却因入籍属于鞑子上层十分信任的自己人,在给摄政王和顺治皇帝上奏折的时候,有资格自称奴才。
他与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等一样,属于清廷中资深的汉人文臣,此次江南动荡,多尔衮也是马上想起这奴才,立马调来。
汉军八旗其实正确称法应当是八旗汉军,属于满州八旗的一部份,同样的还是八旗蒙古。比如说这汉军正白旗和蒙古正白旗,都隶属于满州正白旗,正白旗旗主多尔衮不仅是满州正白旗人的主子,也一样是蒙汉正白旗的主子,他们都是多尔衮的奴才。
也正因此,多尔衮首先调了这位本旗的奴才来,协助配合严我公。
明明一个汉人,可马国柱却非要把自己打扮的跟个满人一样,不仅头发刮的逞亮,脑后就一金钱鼠尾小辫,甚至衣服、装饰都是满人的风格。
处处要跟汉人划清界限。
要不是这宴会上经略严我公不会满语,他都不屑开口说汉话。
“都是经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