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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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1900-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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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子就有大毛子那就是洋人了。至于老毛子则是东北人对俄国人的称呼逐渐地因东北局势恶化被入关避难的东北民众带进关来流传开去。

    三妮子江菊如的遭遇李焘也有了一些了解。父亲在狱娘亲已亡二叔带走了江家骨血——三妮子的幼弟却无法养活两个“赔钱货”因此三妮子和大姐只得流落异乡。袁世凯在山东镇压义和团兵荒马乱中三妮子和姐姐失散孤苦无依时幸得郝大姑收留跟着义和团从山东流动到直隶。

    如此一来李焘再不好向三妮子说义和团迷信的不可取了毕竟那是三妮子的托身之地。倒是三妮子的请求让他有些头大一时之间也不敢拍胸脯答应下来。

    这段日子两人见面时不免有些尴尬言事说话都刻意避免一些东西。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七月八日抬着轿子、带着聂军门将令的一群军兵才打破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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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军门召见】

    七月天里阳光炽烈远处不时传来枪炮声一路上不少拖家带口向西躲避的难民一步三回头不住地回望浓烟滚滚的天津城。老的叹息、小的惊慌、壮的牙关紧咬却毫无办法。背井离乡的人啊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八国联军唯一的活路就是去京城托庇在大清朝廷“最坚实”的卵翼下求存。

    李焘则不然。太阳有轿子上的油纸伞挡住;敌人有身边十数个军兵抵挡;况且那轿子一上一下很有节奏地“咿呀”摇晃着令人昏昏欲睡。至于眼目中那令人钢牙欲碎的场景看得多了麻木了!因此尚且有些虚弱的他居然在轿子上睡了过去。

    “爷到了!”一声恭敬的呼唤打破了梦境睡眼惺忪的李焘摇晃一下脑袋令自己清醒过来心情立马就激动起来。

    只见轿子已经到达一处军营营前数十军兵神情肃穆倚着土垒、木栅全神警戒手里拿着德国毛瑟1888年式7。92毫米小口径步枪(相对1871式的11毫米口径而言)枪刺闪闪确有些精锐的模样。

    森严壁垒啊!这里难道就是聂军门所在的八里台?怎么枪炮声如此稀疏呢?

    李焘肃然下轿在旁边军兵的扶持下经过前哨阵地走了约莫一刻钟光景才看到一幢略微像样的建筑——八里台小庙。这里就是聂士成的指挥部了。

    随着亲卫的通传声庙门内涌出一群人来领头的赫然是一位身材中等壮实全身紧扎戎装略微福而须皆白的老将。瞬间李焘似乎看到电影《虎门销烟》中那位在虎门炮台自刎报国的老英雄——关天培。

    恍惚间扶持他的亲卫小声道:“这是军门大人。”

    李焘心里一紧、胸口一热忙要作礼却被身旁的人扶持着只得提气朗声道:“标下李焘参见军门大人!”话一出口又觉得按照这个时代的礼节来看自己颇为失礼干脆一用力挣脱右边的人脚跟一并立正行了个举手军礼。

    聂士成早看清了眼前的“恩相远亲”、“霹雳金刚”。身形修长而肩宽面容憔悴但目光有神体态消瘦却腰背挺直。此时见他没行按刀礼(他没带刀)、持枪礼(没有枪)、也没行拱手作揖礼反倒是虎纠纠地行了新派的举手礼。顿时聂士成对年轻人的好感增添了不少。

    聂士成不是激进的新派人物也不是老朽的保守派。他和他的老上官一样是稳妥的、坚定的洋务派曾经某段时间里也支持过维新派。实际上洋务派务实、维新派务虚本质上对中国时局的见解却颇有相通之处。这也许就是李鸿章在广州放过维新党人的理由吧?

    老军人有意在年轻人面前停住脚步用凌厉的眼神再次打量并不对李焘的致礼作出表示。当然提督和武备生之间有着地位上的巨大差异不表示什么也属正常。

    李焘目不转睛地看着聂士成这是军姿训练的成果他可以做到三分钟才眨眼身形也完全符合“站如松”的标准。此时似乎刚才还需要别人扶持的李焘已然到达爪哇国了。

    姚良才从聂士成背后站了出来担心地看了看李焘小声对聂士成道:“禀军门李世兄重伤未愈身体乏力呢。”

    “噢?”聂士成瞪了姚良才一眼停了片刻突然“呵呵哈哈!”笑了几声才指着李焘道:“聂某知晓方才不过是看看金刚的雄姿而已名不虚传啊!难怪、难怪诸位看看堪称军人模范呢!恩相家的千里驹!千里驹!”

    说完聂士成才亲热地伸出手来拉了李焘并肩入内。

    李焘现在可以说是激动的激动到稀里糊涂的脑子是浑浑噩噩的还有很大程度上的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潜意识中他还记得:在军营里无论是二十一世纪还是现在军人就要保持军人的风范!

    坐如钟。

    聂士成心内欣喜暗自赞叹面子上却不再露出半分的赞许之色。要不是目光时不时地扫李焘一下旁人还看不出老帅正跟“年轻世兄”叙话呐!

    “……后路统领守备胡殿甲、中路统领总兵冯义和、马队统领副将邢长春、淮军右翼右路统领提督梅东益(聂士成总统武卫前军和直隶绿营、淮军、练军因此提督梅东益也是其属下)、营官宋占标……都是恩相故旧老人。”

    随着聂士成的介绍李焘将周围的众将领一一记在心间。这些人姑且不论都是铁杆的淮系中坚军官在国战战场上也是铁铮铮的真汉子、真军人!因此他站起来一一郑重行礼。

    聂士成此时才点点头示意姚良才说话毕竟是姚良才最先跟李焘接触的。

    “军门已将世兄战绩电禀恩相恩相复电在此世兄请过目。”姚良才拿出一张电报纸儿走到李焘身前双手递给李焘。

    李焘忙站起来也是出双手接过微笑示意后又对聂士成微微躬腰才坐下展开电报细看。

    寥寥数行毛笔小字晦涩难懂不通文言的李焘只能大概理会到一些意思。先是李鸿章自谦了一番接着对家族子弟的表现表示欣慰接着就是要求聂士成和姚良才“好生磨砺”后进。

    话是这么说的意思却未必如黑纸白字那般简单!

    淮系集团诚然是以李鸿章为的军事集团可也是利益集团利益是联系各人的纽带。如果李鸿章目前不是两广总督还是以前的大学士、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三合一那一道命令下到武卫前军就了事。现在却只能先谈故旧情谊再说李焘这个后进的安排而且还不能明说。县官不如现管呐!

    当然这里诸人对李鸿章是敬服的其中以聂士成为最。义和团起开始破坏铁路、抢劫洋人、焚烧教堂、推倒电杆时聂士成先请示的就是李鸿章这个远在广州的恩相。李鸿章认为:中国需要稳定需要学习西方需要时间来凝聚、来展;此时断断不能以弱小国力与列强相争!越勾践亡国后尚需为奴吴宫、卧薪尝胆、十年方得复仇何况贫弱如斯的当今中国呢?由此李鸿章对聂士成的指示是——坚决镇压义和团闹事尽量杜绝触及洋人利益!不给洋人增兵侵略的口实。只是这个想法被克林德的尸体粉碎了。

    这些情况李焘还是比较清楚的他甚至知道聂士成正因为奉了李鸿章之命镇压义和团而倒霉失宠。慈禧在义和团和洋人之间左右摇摆对义和团是先剿后抚再利用以对抗列强扶持光绪复位的企图;对洋人是先软后硬却根本没有深刻意识到如今的战争是国家倾尽全力的总体战(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提出此概念)更忽视了满清中国与列强的实力差距迷信的老太婆自以为信奉黄连圣母(慈禧曾经装扮圣母留影因八卦教一直都被列为邪教因此对外都说是留观音扮相)就可以利用“刀枪不入”的义民打败列强巩固自己的权位。

    宣战乃国之大计贫弱中国对西方列强同时宣战更是需要精心谋划妥为筹措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念!调集全国之力相搏!这样还可能因敌军距离本土遥远、增兵困难而有一线胜机。可那老太婆显然没有丝毫的准备……反而在一群连办洋务都反对的、无知透顶的极端守旧派撺掇下起用被邪教蒙蔽的义和团。

    国事变成了儿戏!邪教居然能左右朝政!

    由此《东南互保》出笼;由此镇压义和团的那些官员们倒霉了其中包括聂士成。要不是战争已经打到家门口而聂军又是唯一善战之军(袁世凯的新军因为山东暗中参加互保而未出动一兵一卒)聂士成和他的属下将领们恐怕统统都革职回乡了。

    如此背景下李鸿章对因执行自己的主张而受到处罚的聂士成自然是带着愧疚而客气无比了。

    借着看电报的时机理清思路李焘也大致确定了自己在武卫前军应该拿出的态度。只见他“哗”的起身“啪”的立正再次举手礼后掷地有声地道:“国难当头、大战在即标下身为军人一切听从军门大人调遣决不计这头颅身家。恳请军门和诸位大人以军令从严要求标下!”

    再次确认:此人必非纨绔子弟!聂士成和众将交换了眼色看来第一关这李焘是过了的。

    “世兄请坐。”聂士成边说边抬手示意。

    “不敢!军机重地请军门以军规营制直言相令。”李焘答话完毕又是一个立正这才坐下。

    聂士成不动声色冷声换了称呼道:“不知李生学业可成?”

    李焘暗想:废话自己出现在武备学堂必然未成!忙道:“回军门尚未始终。”

    “那……”聂士成捻着雪白的胡须沉吟着。

    “禀军门据标下所知所见李焘在武备学堂、东局子的作为已然乎武备学堂结业之人至少标下自感不如。”姚良才见聂士成做出倾听的模样继续道:“以枪弹射药捆扎药包制敌之举当非常人想及;以带伤之身面对群敌而不惧不顾己身奋勇杀敌也非常人可比。”

    “昏聩!统带众人与一己之勇岂可相提并论?”聂士成勃然作色呵斥了一句等姚良才怏怏坐下后才转头对李焘道:“不知学堂德员可有教授营阵之法?”

    又是考试与那封电报的出示一样。

    李焘本来心里有些不太痛快可一想自己身为“恩相远亲”尚且如此看来聂军不好混呢!难怪聂军能够冠绝三军!这样的队伍目前虽然还比较落后跟真正的现代化军队差距太大不过身处这样的队伍中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了。可要想在武卫前军混就要拿出真本事来过得此关!

    他心思一通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忙回道:“回军门有!”

    “你的见解如何?”聂士成双眼锁定李焘一副逼问的架势。

    李焘眼光左右一扫同时微笑再次向左右将领致意后保持着腰背的挺直大声道:“标下以为我中华要练出强军当从体制、技术、国情、民气、军事教育等关乎战略的五方面同时措手才行。”

    聂士成神色凝重沉思片刻中气十足地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说!”

    李焘收敛了心里一丝得意的念头语气谦逊地道:“标下见识短浅所说如有差池恳请军门和诸位大人提点。”接着抬头看着聂士成布着老年斑的脸道:“体制为国家动员全国力量的根本无集权之中央就无集中的财力物力人力用于国防。体制在于军事机构和军队编制能因地制宜、因敌制宜、因国情民情制宜。标下以为当今淮、练、新各军体制尚有不足。”

    聂士成见李焘收声不说忙道:“试论武卫前军!”

    “是!军队编制与敌方对应方能在战时适时对应准确调动。我武卫前军采用德制各路相当于德军一个团装备训练也尽力仿效。然而武器装备已经改变操练战法也与以前不同那么战法制定、战役指挥还能套用以前吗?器械、操法、指挥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啊!军门大人。”

    诸将的脸色变了这李焘就算是恩相亲属也不能如此直指军门言事啊!

    姚良才感觉到左右责备的眼光似乎诸人都在怪责这个现李焘的“祸”忙腾地站起来正要说话却听聂士成“哈哈”一笑道:“李生言我等不知兵呢!”

    李焘正待分辨聂士成语气一沉凝声道:“细细一想李生所指确有其事!五子枪和单打一枪械变了战法也变了而吾等筹措战事时却未曾考虑尚以辽东朝鲜之经验为准调派部伍失策呐!体制上领军之人未能尽职未能随装备操法之变而变还在老家待着呢!”说着聂士成微笑着向李焘一拱手道:“聂某受教!”

    赌赢了!李焘此时才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紧握的掌心里也是汗水涔涔、滑腻不堪。

    诸将不好插话可大多数人的眼睛里都射出不服气的神光。这让李焘生出后悔之意刚才明显是顾此失彼了得马上弥补回来否则说动了聂士成却得罪各路将领留下恃才自傲的印象那以后的日子会相当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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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历史拐点】

    李焘醒悟到自己的错漏忙放低语、诚恳地道:“军门大人各位大人李焘年轻孟浪怎能与身经百战的各位大人谈兵呢?恐有错漏请各位大人包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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