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宁给他不痛快。
白秋沉思片刻，决定不能让万宁好过。
素写，人物肖像。
少年握着粉笔，极快的在黑板上勾勒出一团全七八糟臃肿的线，堆积成一个人，看的万宁眉头紧皱，恨不得给他一脚。
太丑了。
这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
“老师。”
白秋露齿一笑：“我画的是您，像吗。”
万宁看了一眼。
勉强能看得出是个人。
男人冷笑：“谁教你的这么画画。”
来了。
白秋笑容腼腆：“您啊，每周日我都去您家跟您学画画您忘了吗。”
万宁很想骂他放屁。
但是他要形象。
男人咬牙：“我什么时候这么教过你。”
白秋瞪圆了眼睛，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他张口意图反驳，万宁一阵头疼，连忙打断少年：“你先下去吧，别打扰大家上课。”
闭嘴吧。
他不想听。
各退一步，他不找白秋麻烦，希望少年也能闭嘴。
休战。
少年闭嘴。
白秋暂时接受万宁的停战协议。
万宁讲课很烂。
他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讲题漫不经心，每次有人询问就用一种“你个废物怎么这也不会”的眼神盯着别人看。
他是个好的画家。
不是好老师。
好不容易下课。
前排的学生嘀咕了一声。
“怪不得把白秋教成这样。”
万宁：“？ ”
男人的脸瞬间就变了。
白秋憋笑。
万宁脸色难看至极，喊住想要离开的白秋：“一会一起去吃个饭。”
白秋：“你在命令我？”
万宁：“？”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又不好意思对着少年说“不是”，好像他求白秋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个人僵了片刻。
万宁头脑逐渐清醒，声音放软，眼色偏冷：“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威胁你。”
每次遇到白秋好像都很容易上火。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了以后少得跟沈长清接触。
男人自我反思，调整心态。
跟沈长清那个傻子接触久了，他都变得有点像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没去过b大的食堂，”万宁提议道，“不如小秋带我去看看？”
白秋：“万宁哥不也是b大毕业的吗，怎么连食堂都没吃过。”
因为他是花钱买的。
万宁微笑不语。
“这好像是万宁哥第一次请我吃饭。”
白秋叹了口气，眨了眨眼：“没想到居然是请我吃食堂，万宁哥好大方，对我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曲奇饼干真的好好吃，我吃了一盒。
真的太罪恶了。
我决定了，从今日开始一定要减肥。
——
只是上药而已。
放我出来叭。
第46章
“食堂有包厢。”
万宁抽出一根香烟； 在教室缓慢点燃，他慢悠悠的吸了一口：“也挺好吃的。”
不是他抠门。
只是食堂的包厢就是他出钱捐的。
说话方便。
真没素质！
白秋立马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顶着男人投来的目光，少年立刻眉眼低垂道：“万宁哥这样实在是太帅了； 我没忍住就拍了一张。”
万宁：“？”
男人思索片刻。
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万宁哥对我也太好了吧！”
白秋连忙转移话题，他抬头； 星星眼：“第一次请我吃饭就带我吃食堂，我一定得发朋友圈艾特沈长清和我哥他们都看看。”
万宁面无表情的掐灭烟：“开玩笑的。”
“我怎么可能没吃过食堂，想去哪吃，我开车带你去。”
白秋报了餐厅的名字。
新开的； 西餐厅。
万宁一路连话都不说； 车开的仿佛要冒烟，车窗的风一直往里灌； 白秋面无表情，头发都被风吹的立了起来。
少年下车。
晃的他有些想吐，白秋微笑着夸奖：“万宁哥车开的真好； 想必很喜欢赛车吧。”
等一会； 他就去打电话举报万宁超速扣他分。
“还好。”
万宁又点燃了香烟，他吸了一口，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平时里也玩过几次比赛。”
“走吧； 去吃饭。”
男人又顺手把烟掐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就是故意的。
这家店也是沈长清名下的。
万宁都不需要预约； 轻车熟路的走进专门属于他的包厢，服务员立马跟了上来，递上菜单：“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说完。
服务员顿了一下； 然后笑道：“您又来啦呀； 万宁哥哥。”
嘶。
万宁哥哥。
忙着看菜单的白秋抬起头。
服务员看上去二十出头； 那双桃花眼潋滟； 同他哥相似至极； 更好看的是他的手，像是上天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没有任何瑕疵。
白秋表情不变。
内心怜悯。
这手，这眼睛。
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可惜了。
“这位是？”
服务员微笑：“跟上次那位一样吗。”
万宁没说话。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以一种默认的姿态，他认为像是白秋这种身份，和许清那种人混为一谈，是对少年的侮辱。
他有点好奇白秋生气的表情。
少年内心毫无波澜。
继续埋头看菜单。
他用笔“唰唰唰”勾了一大堆，心满意足道：“再来一份全熟的牛排。”
“噗嗤。”
服务员笑了一下，捂嘴：“不好意思，牛排只有一三五七九这几种，您和上一位真的很像呢，他也是点的全熟。”
服务员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话。
许清喃喃半天，脸涨得通红，小声道：“那，那要九分吧。”
服务员居高临下的微笑道：“确定吗客人，其实七分熟的牛排口感最好哦。”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少年难堪的神色。
服务员不明白。
这些人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能被万宁带在身边，而他只是被随便安进了酒店当服务员，拿着一个月七八万的工资而已。
偶尔万宁还会给他几十万的零花钱罢了。
“喊你们厨师过来。”
白秋的笑冷了下去，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服务员目光看向万宁，万宁微微点头示意，不过一会厨师和主任都走了过来。
主任看见白秋之后，脸色微变。
想不明白。
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会惹事。
“就是他！”
白秋指责服务员，对厨师告状：“这个人他看不起你，他说你手艺差做不出全熟的牛排，只能做出七分熟的，我说这怎么可能嘛。”
少年义愤填膺：“沈长清的店这么好，请来的大厨肯定也是顶尖的，全熟这么考验厨师功底的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秋心满意足。
他真是正义小使者。
万宁：“……”
大厨：“……”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段话让万宁始料未及。
主任很想骂服务员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找事，但是他顾及万宁的面子，又不敢训斥，只能憋着一股气低眉顺眼。
万宁很想敲开白秋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是脑瘫吗？
平日里跟他怼有来有回，现在被人这么羞辱，就这么轻飘飘的。
男人冷眼：“敢这么对客人说话，这就是你们酒店的素质吗？这种员工不如趁早辞了吧。”
服务员瞪大双眼。
不敢相信这句话从万宁嘴里说出来。
白秋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告状完，继续研究菜单，看看能不能多点几个菜。
万宁和沈长清是像的。
不同的大概就是，在他眼里人还是人，只不过有三六九等。
白秋和他勉强算是一等。
他可以接受服务员给白秋找不痛快，但受不了白秋被羞辱，或者是没有反击到他想要的程度，这样男人会觉得——
他也被侮辱。
真是蠢人。
没意思，不想继续玩了。
万宁眼里的暗光一闪而过，轻轻用手中的刀叉击打盘子，他已经开始盘算，服务员的眼睛摘下来后放到哪里比较合适。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白秋夸张的用手捂住嘴巴。
万宁：“？”
“要不然这样吧，让他去洗盘子。”
少年跟主任打商量道：“一天洗十二小时，每天都要录视频发给我，不要偷懒发重复的，让我发现我会告诉沈长清的哦。”
主任沉默片刻：“好。”
一天洗十二小时。
这是什么魔鬼。
“就让这个大厨监督他吧。”
在服务员崩溃的目光中。
白秋笑容甜美，真诚道：“你应该感谢我，我实在是太善良了。”
救你一条命。
服务员麻木道：“哦，我谢谢你。”
他长这么大，从小娇生惯养，没洗过碗端过盘子。
万宁把他安排到这。
也只是接待男人一个客人。
“好。”
厨师冷笑着拎起服务员：“就是你，说我做饭难吃是吧。”
等着看吧。
这崽子要是敢少刷一小时，他名字就倒着写。
主任在一旁不停道歉，又送了一盘菜，还吩咐厨师插队先给男人做菜。
菜很快便都上齐，万宁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他点的是一成熟，一刀下去，还能看见血水在盘子上流动。
男人淡淡道：“你倒是挺善良的。”
“万宁哥是第一天才发现吗。”
白秋有些不好意思：“您也别太夸我啦，我会骄傲的。”
万宁自动忽略这句话。
他缓慢咬掉叉子上的肉，血从嘴角流了下来，男人脸上僵硬的扯出一个笑：“你跟许清的关系，好像挺好的。”
“真的吗？我不知道诶。”
白秋专心致志的切肉吃饭。
“三楼的事情。”
“不就是你告诉的吗。”
万宁嘴角带笑。
白秋握刀的手顿了一下，微笑着抬头：“我和许清的关系不是很好啦~只是看三楼里三层外三层那么多锁，里面肯定有万宁哥很。宝贵的东西……”
“诓了一下他而已。”
“是吗。”
万宁抽出手帕，优雅的压了压嘴角：“我还以为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呢。”
白秋看了他一眼。
少年没正面回答。这句话。
“跟我无关。”
白秋淡淡道：“有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他只猜测那里的东西很重要。
他不喜欢许清。
所以诓骗他去看，让他惹万宁厌。
仅此而已。
少年的态度清清楚楚的传达给万宁。
万宁双手交叠，摸索着下巴，略微思考，白秋没进去过，知道里面是什么的可能性很小，想坑许清这个理由好像很合适。
况且。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还会为了几条毫不相关的人命去破坏两家的合作？
“真的不知晓吗。”
万宁再度问道。
“不。”
白秋垂眸：“我从来不说谎话。”
万宁：“哦。”
他绞尽脑汁的思考，记忆中，白秋好像确实没跟他说过假话……吧？
“再说了，这对我不重要。”
少年歪头一笑，面容天真，动作娴熟的用刀顺着纹理切下牛肉，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我对别人的死活向来不感兴趣。”
“是吗？”
万宁来了兴致，他眸色深深：“就算是对邹尘也不感兴趣吗。”
他目光落在少年脖颈的红痕上。
白锦派林咎监视白秋。
所有的资料自然都传到了他手里。
“你说，白锦知不知道你和邹尘的事情呢。”
“万宁先生。”
白秋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句话让别人重复三遍是很没礼貌的事情，我说过——”
“我对别人的死活不感兴趣。”
自然也包括邹尘。
“他长的我很喜欢，仅此而已。”
少年的话锋突然一转：“万宁哥，你的牛排是什么味道的，好吃吗？”
万宁一愣：“你可以试试。”
“那我尝尝。”
白秋起身，走到万宁身边，他用叉子叉起男人切好的牛肉放进嘴里，血顺着嘴角流下，低落在白色的衣服上。
“很好吃。”
白秋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他伸手慢吞吞的抹去嘴角的血渍，丝毫不在意它们沾染上手指。
“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少年眸色淡漠，抬手，将手指上的血一点点全部抹在万宁脸上，他忽然一笑，笑容灿烂，眼底却满是淡漠。
近乎无瑕的洁白皮肤沾染了蹭不掉的血。
恍若雪落红梅，红白交织，色彩浓烈相融，破坏掉了原本的纯色，染上一抹让人无法拒绝的色彩。
“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