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收起了笑脸环视了一圈平地也没看出谁是那个特殊的人,于是又端起一副笑脸去问蝴蝶忍:“是在玩什么把戏?”
“谁知道呢。”完全在状况外的蝴蝶忍虽然不知道突然出现的援军是什么来头,但面上也绝不漏端倪。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特殊的少女。
风荷在「细雪」的掩护下摸到了蝴蝶忍的身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也将她覆盖在了「细雪」之下。
蝴蝶忍握刀的手十分用力。
风荷去握她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手背上青筋暴起。
风荷愣了一下,看向蝴蝶忍的眼神有片刻的局促。
她是在生气吗?
因为自己的部下死了那么多?
风荷抿了抿唇,握紧了对方的手腕。直到这时,她的「细雪」效果才对蝴蝶忍开放,对方也因此下意识地想要摆脱她的掣肘:“别动。”
金色的魔力从风荷身上晕染到了蝴蝶忍全身。
「人上人不造」只能对被风荷“契约”所约束过的对象生效,蝴蝶忍和她没有这一层关系,所以风荷需要制造一个短暂的契约来使「人上人不造」生效。
被魔法师以魔力祝福的人,短时间里就会和魔法师缔结最低限度的契约。
“这样你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蝴蝶忍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她没有回头,在手中将日轮刀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向前踏了一步。
她的剑刃直指上弦之贰。
第40章 悲鸣的彼端·18
趁着文豪牌、蝴蝶忍和Giotto跟两只十二鬼月缠斗在一起; 风荷在中原中也的保护下摸到了锖兔和义勇的身边。
锖兔伤得很重,伤口几乎横贯了整个背部。
“森先生、晶子姐。”风荷连忙求助她的两位医生外挂。
虽然场地受限,不过拥有丰富经验的两人还是能做到最基础的急救。
看到锖兔暂时性命无碍; 义勇总算恢复了镇定。他看着易容成陌生面目的少女郑重地拜托她:“锖兔就交给你了。”
他的日轮刀隐隐蜂鸣。
风荷怔了怔,感受到她怀里的锖兔挣扎着想要拦住义勇。她顺从锖兔的意愿拉住了义勇的羽织尾摆:“等一下。”
金色的魔力顺着风荷与他相接的部分逐渐包裹他全身; 富冈义勇疑惑地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抱着锖兔的少女; 似乎不能理解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突然轻盈又充满力量。
“请注意安全。”风荷松开了他的羽织尾摆。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战场。
因为蝴蝶忍的坚持,在他上场之前战局一直都是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对阵上弦之叁,蝴蝶忍对阵上弦之贰; Giotto从旁用零地点突破协助、限制鬼的自愈。
尽管有风荷的「人上人不造」加持; 蝴蝶忍和上弦之贰的实力差距也不足以让她单刷上弦之贰。
她知道; 但还是忍不住想试。
“差不多该生效了呢。”童磨挥着扇子笑得人畜无害。
什……?蝴蝶忍呼吸一窒; 灵巧的身形出现了动作上的停滞。
“水之呼吸·叁之型。”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纯色的羽织翩跹过染了视线里的大片留白:“流流舞动。”
剑招挽起的水花翻卷几个浪潮,那些藏匿在空气中细碎的冰晶粉末现出了原形。
“毒?”
风荷看了一眼蝴蝶忍的脸色。
看上去很难受。
但是……
蝴蝶忍和上弦之贰的对峙她也听到了; 将心比心,如果换她是蝴蝶忍的立场; 她也不会愿意在有机会手刃杀亲仇人的战场上就这么退场。
她有「请君勿死」在手; 只要不断气,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风荷下定了决心:“中也先生。”
中原中也低头看向怀里还抱着一个血人的少女,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染脏,一向白净的脸上也沾了些尘土,看上去灰扑扑的。
但她的眼睛还是很明亮; 仿佛长夜中晃动的灯火。
“嗯?”他颔首。
少女眼中飘摇不定的火焰沉静了下来; 逐渐变得坚定:“如果我把魔力都给你用; 十五分钟能解决上弦之叁吗?”
从旁观察战场了这么久; 中原中也对两只十二鬼月的实力也多少有了底。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垂落踝边的西装外套抖动了一下:“五分钟就够了。”
“好。”少女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
她举起法杖,金色的魔法阵从法杖中心的宝石激荡出一个完整的圈:“回到你本来的地方,「罗生门」、「月下兽」。”
紧接着一直覆盖在少女和Giotto身上的幻象也逐渐褪去,显露出他们本来的面貌。
被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围攻的童磨尚且有余力来注意这边的移动,他虹色的瞳仁被火光照亮,脸上露出孩童般喜悦的笑:“原来你在这里。”
夜色昏沉中,少女樱粉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
“血鬼术·散莲华。”
大量细碎的冰花从上弦之贰身边爆开,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即使避让,却让童磨抓住空隙冲到了风荷身边。
从中原中也加入战场的那一刻起,Giotto就自始至终守在少女周围。他用大片死气火焰拦住了鬼的来路:“可不能让你碰她啊。”
看到Giotto耀眼的火焰风荷才想起来——她也是有火焰的。
火焰是生命能量的一种具现化,魔力又她本身产生,她当然也可以用魔力把火焰引渡给中原中也。
姗姗追上来的蝴蝶忍和富冈义勇顾不上少女身边奇怪的阵法和火焰,提刀对着上弦之贰就是一套呼吸法。
不远处传来两声剧烈的碰撞声,风荷抱着锖兔往后躲了躲,在飞扬的尘土散去之后看见了被中原中也踩进土里的鬼。
看上去很痛的样子。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是对触碰到的东西进行重力控制。所以他的一脚和力道无关,纵使鬼的身体再强韧,也绝对不可能接得住重力。
“Giotto,你去帮忙牵制一下上弦之贰。让义勇回来一下。”
隐约猜到了少女的打算,Giotto没有推辞:“你自己小心。”
莫名其妙被Giotto拎回来的富冈义勇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他试图用蹙起的眉和疑惑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解,但风荷怎么看也只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冷若冰霜。
风荷没跟他解释,而是直接握上了他的日轮刀。
少年的手微微发烫,光是手背的温度就比她的手心温度还高。
风荷握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轻微震颤了一下:“别躲,我试试能不能把火焰覆盖在你的日轮刀上。”
火焰能有效地阻止鬼的自愈,如果可以的话,哪怕义勇没有一击砍断鬼的脖子,也能对鬼的重要部位造成有效的伤害。
橙色的火焰自刀柄处燃起直至刀尖。
富冈义勇瞳孔微微放大,大概是在惊讶。
风荷朝他笑了笑:“中也先生那边就拜托你补刀了。”
光是开「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就已经很消耗她的魔力,污浊是不可能让中也先生开的。她必须得留着魔力用「请君勿死」。
中原中也碾压性的战力让战局变得清晰明了。
就像他所说的,不到五分钟,他和富冈义勇联手消灭了上弦之叁。
见势不妙,童磨终于生起了一点危机意识。
蝴蝶忍所中的毒已经不能支撑她继续作战了,在风荷的示意下,Giotto把蝴蝶忍强制带离了战场。
“挽救弥留之人,「请君勿死」。”
在场的人数众多,倒在地上的鬼杀队成员有些虽然已经气绝,但有些还一息尚存,风荷这一次的魔法阵格外的大,几乎覆盖了整片平地。
Giotto这才见到少女曾救活富商儿子的能力的真面目——宛若神明般的群体治愈能力。
错乱纷飞的金色蝴蝶几乎要照亮这一整片森林,金色的鳞粉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倚靠在树干上勉强保持坐姿的蝴蝶忍抬了抬手臂,身体像是新生一般轻盈。倒在地上意识模糊的鬼杀队成员慢慢爬了起来,似乎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度。
被风荷抱在怀里的锖兔意识到那种全身无力的感觉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褪去。
与之相对的,是抱着他的少女逐渐软下来的身体。
他接住了昏昏欲睡的少女:“知世!”
“没事……”少女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万分,连多说几个字都嫌费力,所以含在嘴里一并囫囵地说了:“稍微……睡一觉。”
与此同时,橘发的青年消失在了战场上。
童磨抓住了喘息的机会,扇子一扬,用云霭一般的血鬼术冻云阻隔了众人的视线消失在了森林里。
战斗结束了。
Giotto带着昏睡过去的风荷打算先一步离开森林。锖兔害怕逃窜掉的上弦之贰再回头袭击少女,所以也跟了上去。
他和金发的青年一路无言。
直至走出森林,他才问出了第一句:“她的能力,你以前就知道吗?”
Giotto沉默了一下才摇头:“不,我也是第一次。”
“鬼杀队这边我会尽力让他们不要外传。”锖兔面露挣扎:“但是主公大人那边很可能瞒不住。”
主公大人受鬼杀队众人的爱戴,他也对这位主公大人抱有非常高的好感。他尚且觉得瞒上不报很挣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替少女隐瞒了。
看得出少年挣扎的原因和担心的事情,Giotto想起少女第一次救治富商儿子时单独让他留在门外:“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个能力不是因为怕被盯上。”即使用了假名骗富商,她更多考虑的也是和她同行的他们。
“只要你们的那位主公大人不刨根问底的问她‘为什么’,大概她是不会介意的。”
少女身上有太多的谜团无法用他们的认知来解释,显然她对自己的特殊之处也有着清楚的自我认知,所以一直都避免着表现出“没办法解释”的地方。
因为他和少女之间的“可以不说”的默契,使得知世在面对他时更加的放松,他知道地也比别人多一些。
锖兔看了一眼少女安静的睡颜,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现在想起来,藤袭山上的那名穿着奇怪和服的女性大抵也是少女的仆从。算上今天的紫藤花液和最后的神明般的治愈能力,他们被已经她保护太多次了。
Giotto没有接下锖兔的这一句话,他眸色浅淡,嘴角似乎是在笑:“这句话你应该对她本人说。”
第41章 悲鸣的彼端·19
在风荷修养的期间; 蝴蝶忍托锖兔表达了希望来探望她的意愿。
鬼杀队此前的搜寻范围一直都以黑曜城为中心,而风荷和Giotto他们所居住的朝利宅和黑曜城之间还隔了一个码头镇,所以鬼杀队一直都没能掌握他们的动向。
在征得了朝利宅居住着的其他几人——事实上唯一有可能不同意的人正在昏睡当中——的同意后; Giotto同意了蝴蝶忍的探访。
上门来探望的只有锖兔、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三个人。
蝴蝶忍还带着一个木制的工具箱,据说是她常备的医疗箱。
虽然基本能猜测到少女只是需要睡眠,但有靠谱的医生能替她看一下也是好的。
风荷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沉睡; 因为少女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起了一天的高烧; 所以Giotto守了她一夜。看到少女只是睡觉没有生病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把人交给纳克尔照顾。
知世的症状只有嗜睡,身上并没有出现伤口,纳克尔的晴属性火焰对她并不起作用。所幸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Giotto大概知道了只要让她有充足的睡眠,她的精神就会慢慢地自然恢复。
“你们究极地来看知世小姐吗?”纳克尔压着音量在前面带路:“她还在睡觉; 所以要轻一点。”
不清楚情况的蝴蝶忍有些诧异:“睡到现在了吗?”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了。她忙了一天安顿好了兵荒马乱的鬼杀队才有时间抽身过来探望少女,一天时间几乎过去了四分之三。少女居然还没有醒?
纳克尔大概也不理解风荷的这种奇怪现象:“她究极地能睡。”
朝利宅的这间客房几乎已经成了风荷的固定房间。
纳克尔轻轻推开移门; 室内还是一片与窗外天光不符的昏沉。为了保证她的睡眠质量; 房间里所有能透光的地方都被Giotto和G遮得严严实实。
为了尽可能的不大然她休息,锖兔和富冈义勇只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跟着蝴蝶忍进去。
蝴蝶忍轻手轻脚地接近少女枕边。
少女呼吸匀称、面色自然,身上也没有一点外伤; 看上去真的只是睡着了。
蝴蝶忍想起了昨天战场上不属于她本身的力量加持; 看着少女的眼神从古井无波转变出了几分涟漪。
昨天少女在最后展现出来的群体治愈能力固然让人惊讶,但更难能可贵的一项能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