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捷报,半夜到了京城外边,兵部人马接着,飞速的就要传入皇宫,然而宫城禁闭,这个消息在兵部与户部之间传递开来。司徒越知道之后,立即给蒋钦写信,加盖了自己的印章,要求蒋钦立即搜刮茜香国粮草,并告诫他,金银分文不取,粮草涓滴不剩。这笔粮草不必转入京城,拿到手之后立即运往玉门关。趁着夜色,用兵部的渠道,飞马传给蒋钦。
第二日,今上龙颜大悦,在金殿上兴奋至极,连连说好。
这对帝国,对朝廷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弹劾司徒越的声音被盖下,转而一致的说起了如何恩养茜香国。
没错,就是恩养,朝廷要免去茜香国三年的赋税,要赏赐珠宝和粮食,以此显示朝廷的仁义。
司徒越只觉得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差点吐出来,直接在朝廷上硬邦邦的说“没有,粮食没有,珠宝没有,茶叶也没有。你们是不是忘了,如今为了凑粮草,某些大人家的公子还在打铁呢。”
金銮殿上瞬间无声。
司徒越还不解气,“三年赋税免了,咱们中原百姓呢,白拿了这大半年的粮草了,要免,就该免咱们中原百姓,如今王师大胜,免了中原赋税,普天同乐,那个时候,还说几句皇上英明。茜香国的乡民,认识你们吗?”
大朝会不欢而散,今上召集礼部官员留在崇政殿,商讨茜香国来递降书的时候,该如何接待,这中间的尺度,又该如何把握。
西边大胜之后,司徒越没回户部,带着人马到了吏部,以大胜的名义,调那些在运输军粮路线上的任职的官员回京,名义就是襄助大军,回京升职。只要这些人到了京中,司徒越就有机会摁着他们,让这些贪了军粮的人把该吐的吐出来。
处理完事物,司徒越早早的回家,这段时间,忙的昏天暗地,可算是能早点歇着了。他回到家,诸丹在幕僚们的目光中,不自在的背诵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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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今诸丹也开始了学前启蒙了,司徒越养了二十多个幕僚,平日里她自己拿主意,并且不安常理出牌,手段简单粗暴。幕僚们就是劝也劝不动,终于能有一个少主能他们盯着,自然是拿出了全部的热情,分成三班,排了课程,白日里天一亮,就让太监们去后院请诸丹出来,赵王妃也认为男孩子就该读书,她对着读什么书没看法,但是,白天里就该去读书。于是,天一亮,哄着诸丹起床,亲手喂饱了饭,再让婆子们抱到二门交给太监常随。诸丹撒泼打滚都不能阻止赵王妃实施这个过程。
于是,司徒越回到家,看到诸丹一脸的生无可恋。
“宝宝不要读书,宝宝想去玩。”
司徒越摸着他的脑袋,心疼的看着诸丹肉肉的小脸如今开始变成尖下巴了,立即抱着他回后院了。徒留幕僚们在后面苦苦相求。
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太久,过了七八天,今上就宣召司徒越到了崇政殿,一见面,勒令司徒越跪下,把桌上的东西劈头盖脸的砸到了司徒越身上。
“叔父何故如此动怒?”
“朕问你,是不是你让蒋钦拉空了茜香国的粮仓。”
“是,如今玉门关急需粮草,水军还要在养着,朝中诸位大人,这几个月来都没领到禄米,夏粮还要预备着灾年赈灾。人长了一张嘴,没有吃的可不行。”
“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你让茜香国的百姓吃什么?”
“茜香国过了百年仍在咱们的治理之下才算是咱们的百姓呢,叔父此时不把他们的粮草拉空,谁知道他们投降是不是缓兵之计。要是未来三五年,他们反复投降,反复叛乱,那才叫麻烦不断呢。不知道谁在叔父面前说进的谗言,如今茜香国狼子野心,咱们不得不防。”
今上看了司徒越几眼,挥手让她退下了。倒是上皇信件隔了一天到了京城,给司徒越的信上说,“茜香国粮草已经到达,户部以后三个月内只需要送一些药材兵器即可,令直隶大仓开始屯粮,以应对持久征战。”
大军在外,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回来,日子该过还是要过的,司徒越又开始了在户部吏部两头跑的日子。
平安县的情报断断续续的到了她手上,诚季走上了父兄的老路,他心有反意,暗中联系父兄旧部,慢慢的蚕食京中勋贵,等着机会。
司徒越看了不免心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在庙堂,总能看到波澜。
宫中如今也不太平,有一日,一股黑烟飘到了崇政殿,有道士说这是妖怪作乱,司徒越心理哼了一声,第二日,果真是有和尚为着崇政殿在念经吗,和尚再作法,司徒越看的心累。
皇后惊惧不安的请承岳到了中宫,母子两个赶走了宫人抱头痛哭了一番。原来赵灵妃找到皇后,挑破了承岳是抱养的事实,两个女人一番唇枪舌剑,到最后,赵灵妃抚着肚子扬长而去。
下个月,再出了怪事,今上在崇政殿议事的时候,台阶上起了一股子大风,直接吹到了御座,太监们赶紧去扶着,这股子风来的不明不白,似乎是凭空而来,消失的无声无息。
这两件怪事传到了宫外,京城人人在暗处议论纷纷,有的说上皇将要归天,现在是天降预兆。有的说今上来路不正,上皇一旦离宫,怪事频出。各种说法来势汹汹,人言不可禁,如此发酵了一个多月,终于,矛头指向了太子,说太子不是今上亲子。
事情有板有眼,伺候皇后的积年嬷嬷们出来作证,说皇后当初小产之后,心情郁郁,就瞒着今上抱了一个孩子,充当嫡子。
这个孩子,是从京城的慈幼堂抱来的。这件事一夜之间传的到处都是,从京城传到直隶,从直隶传到了黄河南边,一路向南,不到半个月传遍了一个帝国。
要说这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谁也不肯相信。上皇在玉门关写了书信回来,告诫今上“整顿宫闱。”又给了司徒越一封密信,“如今已经使得国本动摇,必要时,君明可便宜行事。”
朝廷之中,废太子的呼声一阵高于一阵,皇后几次请见,今上避而不见。无形的坐实了太子非今上亲子这一事实。
东宫人心惶惶,东宫的臣属此刻也是三心二意。这个时候,宗室里一致给今上施压,要求废除太子。
“谁知道他是谁家野种,差点让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登上皇位,简直是对不起祖宗。”
司徒越深吸一口气,“承岳是祖父嫡亲的孙子,这事祖父比谁都清楚,各位叔叔为什么不听祖父的呢。”
“好孩子,你六叔都说了这不是他儿子,是你六叔知道的清楚还是父皇知道的清楚?”
司徒越直接问今上“承岳不是您的儿子,您是这个意思是吗?”
今上掩面而涕,并不言语。
倒是承岳劝司徒越,“算了大兄,废了我这个太子位也没什么,只要母后和孩子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你懂什么,”司徒越直接怒了,太子落难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司徒越接着上表,言明太子是上皇嫡亲的皇孙,是先太子司徒杲的嫡子。
这下子,朝廷里面炸开了锅,今上一改往日不说话的形象,直接不承认这件事。
“朕兄长未留下子嗣。朕常常为他伤心。。。。。。”
司徒越感到了浓浓的危险扑面而来。
当日,皇后被押送到冷宫。承岳披发被拉出东宫,妻妾子女十五人在春雨里抱头痛哭。
今上使人送来一杯毒酒给了承岳,告诉承岳,梅氏和承岳,二者只能留其一,承岳再三拜别了皇后,端着酒直接饮下。
福源挣脱了束缚扑上去,把手伸到承岳嗓子里抠着嗓子让他吐出了这杯毒酒。司徒越随后赶来,救下了承岳,到底没救回承岳的眼睛,承岳的眼睛如一层雾蒙在上面,模模糊糊。再不能清晰视物。
作者有话要说: 有错字请指出啊
我今天去外边走了八十多分钟。希望每天这样,可以瘦下去。
第115章
承岳被司徒越救下; 并没有在乎自己是否能够视物,当即开始痛哭,“若我活着,母后必定难逃一死。”
司徒越不忍苛责他; 承岳小的时候; 被梅氏照顾; 在承岳的心里,梅氏比他的亲生母亲都要让他印象深刻。这么多年; 梅氏把他当儿子,而承岳; 也将梅氏当了母亲。
事已至此; 多说无用,司徒越只好安慰承岳,“我有人留在宫中; 自会照顾婶娘; 你别担心。”
让人用马车将承岳的妻妾子女带到王府; 随后自己到了崇政殿。
今上并不见他; 而是发了一道圣旨,大意是,罪人承岳; 不知是谁人之子,享受了不该享受的二十余年富贵生活,如今乾坤以明; 该各归各位,鉴于他本不知道此事缘由,立即将承岳与其子发配邓州,终生不能入京。
司徒越当时在大殿外质问今上; “承岳乃先太子之子,荣王司徒越之弟,当日东宫大火,皇帝救火之时,被先太子托付,如今有了亲子竟谋害兄长之子,臣问陛下,何时将臣拿下大狱?又是用什么名声将臣拿下大狱?”
司徒越也不管崇政殿当值的人是多么惊慌,拿着圣旨直接扔到了崇政殿前的水缸里。任凭墨水化开,晕染了布料。
司徒越回到王府,王府周围围着无数的兵卒,打头来人对着司徒越抱拳行礼,“王爷,臣奉命,将罪人承岳发配邓州。”
“这儿没有罪人,只有皇室贵胄。让开,本王要回家了。”
回到府里,承岳已经躺下了,睁着眼睛,眼角有些泪痕。福源他们兄弟守在一处,福源年纪大了,还能端的住,如今福沛往下的几个孩子,各个战战兢兢。
“伯王,”福源赶紧过来请了安,承岳把头转向司徒越的方向,伸出手,福沛赶紧上去扶着他坐起来。
“如何?”
“大兄府里的大夫说弟的这双眼睛已经废了。”
司徒越也没就此事说话,承岳的眼睛已经无法挽回了,就转头对着福沛说,“带着你弟弟们,到后院去安慰你母亲去吧。留你大哥在这儿伺候着。”
等人走完,司徒越还是安慰了他几句,“命比眼睛更重要,救下一命,足矣。”
又转头问福源,“当日你曾祖父交给你父的虎符,你们可曾带着。”
“如此重要之物,自然是随身带着。”福源从鞋子的布料里抽出一枚虎状青铜片,司徒越看了一眼,对福源说“收好,这是保命符。”
“平安县的诚季,一直对京城虎视眈眈,想必,他此刻已经收到了消息了。我这会和咱们的好叔父斗上一斗,把诚季的势力引出来,他想作黄雀,咱们也想作黄雀,到时候看谁技高一筹。”
承岳摸索着拉着司徒越的袖子,“请大兄万万保全母后。”
“自然,婶娘如今于局势来说无足轻重,赵灵妃又想宣誓自己的得意,自然会留着婶娘,不过是受些气,婶娘善忍,会忍过去的。我让宫中薛妃夺一夺赵灵妃的风头,让婶娘有喘气的机会。”
福源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个,他更关心目前的局势,“伯王,如今外边的那些人怎么办?”
“就让他们围着,他们是没本事冲击亲王府邸的,只能逼着我交出你们,若是敢冲击了王府,王府里还有五千侍卫呢。”
司徒越摸了摸福源的头发,如今福源十一二岁,但是自懂事起就在帝国的中枢长大,见识自然和在王府长大的承岳不一样,加以培养,日后必是一代雄主。
“好孩子,你放心,我必会看顾你们的。”
“大兄,当年在东宫,靠着你背着我逃得一命,如今二十多年后,还是靠着大兄,让我逃了一命。”
“当日父王把你交给我了,我自然记得。放心承岳,比之当年,咱们最起码没有沦落街头。但是在这里,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总有些人眼皮子浅,为了功名,想拿你们的人头去换俸禄爵位。”
当夜,秦五给司徒越送了最新的消息来。
“先是玉门关,关外的敌军听了京中之事,在关下叫骂出来,上皇忍了又忍,如今军心不稳,上皇斩了几个将领稳固了下来,蒋钦驰援,玉门关兵力大增,只是,上皇回师遥遥无期。”
“如果是祖父回来,这场子大戏就没得唱了,到时候,他心疼儿子,心疼孙子,只会在中间劝和,仇怨越积越深,到了他大行之后,必定会大打出手。现在只不顾是趁着他不在,早点算清这笔账而已。司徒早占了我父王的皇位这么多年,如今该还了。我有登基为帝的想法,绝不会留我那好叔父一命,正好,让祖父回来前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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