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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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往事-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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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魔力在身体周围的运转,铁甲与旗枪伴随着空间的破碎声凝结而出,贞德所要面对的威胁有两个:一是周围包围过来的带刺表皮,贞德明白一旦被勾住,行动就肯定会被限制,那昆虫甲壳般的几丁质显然不是用来观赏的无害饰品;二是从地面突起而来的尖刺,线虫们仿佛钢铁般紧密地互相缠绕,就像是无数把锋利的长矛从地面下方刺出,作势就要把贞德给捅成铁钎上的肉块。
  贞德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他冷静地转动身子躲开地刺,锋芒几乎是擦着他的眼睫毛和发梢过去,他就那样微妙地站在地刺间的缝隙之中,手中旗枪向上一提一划,枪尖刺进表皮划了一个完美的圆弧,直接把表皮割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随后手腕一抖将被切开表皮甩到一旁,脱离了母体的部分落在地上,重新成为松散的线虫疯狂地扭动,想要组成一个新的个体,但追猎者不是星之救主,这些线虫眨眼之间松散划开,就像是水一样渗进干燥的泥土里。
  贞德松手仍由旗枪落下驻在地上,手握住靠近枪尖的枪杆部分,然后猛然发力,B等级的筋力让他轻松地猛然提起自己的身体跃在空中,几乎就在贞德身体离开针刺阵的瞬间,林立的针刺向四周爆发延伸,更加细小但锋利的分叉戳刺而出,来势凶猛但却扑了个空。
  铁靴轻巧地点在针刺的顶端,贞德在空中一转身子一扯旗枪,仿佛灵巧的燕子一样跳出地刺阵。
  他落在地上,失去目标的针刺和表皮飞快地分解为无数的线虫,然后钻进地面为下一次的攻势做准备,但贞德可不愿意给追猎者喘息的机会,他猛地挥舞着旗枪回身,枪尖精准地向着线虫下沉的中心狠狠刺下去,刺穿血肉的触感从枪尖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啸从地底传来,原本刺耳尖利的声音经过泥土的传播,却显得有些朦胧和遥远,并不吓人反而有些可笑。
  贞德没有更进一步,虽然战斗的欲望在他的心中沸腾,但他很清楚在战斗中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只是喜欢简单直接的战斗,并不代表他只会毫无智谋的无脑猪突,他收回旗枪后退一步,抓住战斗中短暂的宝贵空隙,调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架势,凝神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
  追猎者隐藏在地下的本体被刺了一枪,这是它短暂生命中第一次本体受创,来自血肉躯体的痛楚激活了隐藏在本能中的凶暴野性,残存的线虫在地下缠绕聚集在一起,巨大而粗壮的触手猛然破土而出,那触手足有一米粗两人高,上面满是几丁质组成的倒刺,光是被擦到一下都会血肉模糊。
  “这还真是……”贞德咧咧嘴冷笑一声,旗枪横在身后警惕着追猎者接下来的攻击,在和星之救主的战斗之后,他严肃地思考过要怎么对付这种类型的敌人,当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外围生物组织,要怎么才能真正地对关键的本体造成伤害,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利用强大无匹的力量直接碾压过去,要么不断地让本体感到紧张和危险,最后逼迫本体亲自出战:“和人类的审美完全不符的设计啊。”
  他在试着给追猎者施加心理压力,这不是他喜欢的战法,不过贞德并不介意使用这些有效的小技巧。
  “不要碍事……人类的英灵……”感受过痛楚的追猎者第一次开始学着思考与交涉,懵懂幼稚的逻辑在其核心中运转起来,杀死江峰的生命目标并未改变,但追猎者开始思索能否用更高效率的方法去达成这个目标:“放弃……然后等待人理的灭亡,这是必然!所以,让我的效率更高。”
  词汇混杂而凌乱不堪,其中蕴含的逻辑也是莫名其妙,追猎者是为了杀死江峰而制造出来的,星之救主并未赐予它多少思考的能力,但它仍然试着说服贞德来避免战斗,星之救主不但从贞德那里学到了战斗的方法,更从江峰身上学会了交涉与谎言的威力,而这些也忠实地反应在了追猎者身上。
  “还会说话?”面对似乎在尝试交涉和展示善意的追猎者,贞德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他已经亲身领教过了星之救主即时进化的能力,眼前的敌人和星之救主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贞德判定眼前的敌人就是所谓的那种,越打越强越聪明的类型:“你和星之救主是什么关系?”
  “不要……碍事啊!马上离开!”追猎者虽然在尝试交涉,但它的本质依然是那个只为杀死江峰而存在的生物,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和理性去解释和劝服,或许在未来它能变得更加圆滑,但至少在现在,它就是一个暴躁的杀人狂,刚刚的说服已经是追猎者竭尽全力的所为:“不然的话!杀掉你啊!”
  触手狠狠地拍击而下,看似威力十足却有些笨重迟钝,贞德轻巧地侧旁一跳躲过了这一击拍击,粗大的触手拍在地上,就像是大象在跳绳震动地面,虽然贞德跳开了,但追猎者依靠着凶悍的本能,几乎是在瞬间就发动了接下来的攻击,砸在地上的触手猛然分裂为两瓣,横着就朝贞德狠狠地扫过来。
  贞德一时之间躲闪不及只能硬接,他将旗枪竖在身前挡下来这一击横扫,但他的身体也被落叶一样狠狠拍到一旁,贞德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被砸进空地旁边的墙壁里,然后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失去了意志。
  追猎者一击得胜,狩猎的快感猛然腾跃在它稚嫩的意识上,分裂成两瓣的触手裂面探出许多线虫,将分裂开的触手重新缠绕在了一起,粗壮的触手高高地举起然后挥下,目标正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贞德。
  但这全在贞德的计划之中,他向着旁边一滚然后起身,横握旗枪向上狠狠挥过去,锋利的枪尖深深地切进粗壮的触手里,贞德踩在地上猛然发力。枪尖撕裂缠绕在一起的线虫,直接将触手顶端的一节切下,被切下的部分剧烈地跳动一下,失去了与本体连接的线虫抽搐着,却很快地死去,就连尸体也全部融化渗进地里,诞生于盖亚意志的它们最终也将回归盖亚。
  “嗷嗷嗷嗷嗷嗷!”追猎者吃痛发出凄厉的吼叫声,被切断的触手猛然被隐藏在地下的本体顶上来,追猎者本体的身躯像是一只厚厚的圆形碟子,但长着四肢昆虫般的粗壮节支,触手正是从追猎者身躯上生长出来的,贞德还可以看到圆盘身躯上突起的细小尖刺:“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好啊,你可以试试。”贞德重整架势,他的计划成功地把对手的本体给逼了出来,接下来才是这场战斗的重头戏:“如果可以吃到的话!”
  ——————————
  迦勒底的日常
  根据研究部门的调查显示,星之救主的本体是一种拥有格式塔意识的线虫;
  它们使用皮肤上的纤毛来交换信息,就像是盲人使用手语来与人交流;
  当大量线虫集中在一起时,就会产生核状结构,并催生强烈的个体意识;
  单只线虫对人类无害还可以食用,味道就像是有些烧焦的烤鸡;
  更多生态目前仍在调查中。


第十三章 糟糕透顶的相遇(3)
  约翰逊摁着大衣下的伤口,脸色苍白地向着保安局的驻地移动。
  昨晚他们居住的酒店遭到了敌人的猛烈攻击,那些拿着火枪的暴徒们冲向酒店,当然,那些凡人被隐藏在酒店各处的结界阻挡在外,甚至还有几个倒霉蛋触发了应激式的陷阱,当场死在那里。
  魔术师们还没有高兴太久,猛烈的炮火就降临在他们头上,那看似只是一门普通的火炮,但使用的炮弹却被某人施加了瓦解结界的咒术,或者说,那就不是炮弹,而是一个个被发射出来的结界解除器,其施术者在魔术上的造诣甚至远超他们中最好的杰出者,也就是约翰逊本人,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在酒店里布置的密密麻麻的结界被轰鸣降下的炮弹解除,魔术师们辛苦布置的防线就这样土崩瓦解,凡人士兵们向着酒店内部稳步推进,事态完全失去了控制。
  约翰逊本来以为那只不过是些凡人炮灰,真正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始终还是隐藏在对方背后的魔术师,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约翰逊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成建制部队的可怕,也体会到自己始终只是个诞生在神代之后的普通凡人,在这已成规模的群体暴力之前也会感到压力和恐惧。
  在士兵进入酒店之后,隐藏在酒店里的魔术师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发动了各种各样的魔术攻击,有些士兵被击中倒地重伤,有些士兵甚至当场就失去生命死亡,但他们对自己同伴的倒下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冷漠地顶着魔术攻击突入酒店,冷漠地以火炮为掩护占据有利位置,然后冷漠地开枪进行反击,有两个倒霉的魔术师被流弹击中,但剩下的魔术师们有着结界的保护,凡人的子弹对他们而言没什么效果,这场战斗似乎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凡人向更高等魔术师发起挑战,然后绝望落败的笑话。
  约翰逊可以清楚地记得,那是发生在走廊里的一场战斗,他和另外两名伙伴占据在走廊的这头,利用自己的魔术和用家具临时搭建的掩体,将士兵们死死压制在走廊那头,士兵们每一次尝试突破,都只能丢下一两具尸体之后,仓皇地撤回去。
  “哈!尝尝这个吧凡人们!”身旁的魔术师伙伴躲藏在被推倒挡路的书架后面,他用亢奋的声音高声喊道,魔力在他的掌心凝结和汇聚,随后化作一团炙热灼人的火焰,他用力一会把火球朝着走廊那边扔过去,直接砸中一个举着手榴弹冲过来的士兵,火球爆炸开将士兵吞噬其中,随后又引发了手榴弹的二次爆炸,走廊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浓浓的烟尘在走廊中升腾而起,隔绝了两边的视野。
  “衮提尔阁下!请保持冰棱的发射!保持压!制不要给那些无知的凡人,开火投掷的机会!”约翰逊冲着身边的同伴指挥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魔力在身旁凝结起来,塑造为修长的箭矢,对着走廊那头的士兵发射过去:“米尼提丝奥斯阁下!请保持火球但不要投掷!我们需要重火力的威胁!”
  约翰逊的同伴是他精心挑选的,一者可以使用将水冻结为冰棱发射出去的魔术,而另一者可以塑造威力惊人的爆炸性火球,再加上可以发射魔力箭矢的他,三者可以紧密地有机合作,创造出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弹幕,将士兵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约翰逊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满足和欣喜,他认为那是来自于在战场上取得优势的喜悦之情,常年生活在阴谋与暗算之中的他第一次感到了畅快淋漓,这份喜悦和对失去暗恋对象的悲愤混杂在一起,约翰逊感觉自己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古怪的愉悦感在胸口里翻腾。
  但愉悦很快就变成惊吓。
  走廊再次颤动,沉重的落地声传过来,但并非因为爆炸或是炮弹,而是有什么沉重魁梧的庞然大物落在了烟雾的那面,一阵恶寒顺着脊背爬上约翰逊的后脖颈,这让他心中的愉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和言语,他和另外两名魔术师同伴果断加大了压制的火力,但却并没有士兵的惨叫声传来,只有击打到金属的沉重闷响声在走廊里回响。
  约翰逊的生存本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新手的运气”,他甚至来不及出言警告自己的伙伴,而是直接猛地向旁边一扑,样子非常不雅地直接扑到在地。
  “砰!”巨大的枪响响彻,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钢珠被安装在手腕上的霰弹枪发射出来,在那小巧的钢珠前,魔术师们自豪的防御结界就像是纸片一样被恶狠狠地撕裂开来,约翰逊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扑倒俯卧,但他的另外两个同伴就没有那么敏锐的直觉,以及那么好的运气了。
  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吧,一个同伴的头被钢珠完全贯穿打烂,他的生命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而另一个同伴却只被打飞了半边的脑子,倒在地上抽搐着看向约翰逊,似乎是在向他求救;猩红色的鲜血与粉嫩的脑组织,混杂着苍白的骨骼碎片在空中飞舞,约翰逊先前的志得意满让他仿佛一个无可救药的小丑,只是麻木地趴在原地,看着同伴一死一残。
  他并非没有见过血腥或残忍的景象,要知道,魔术师们并不忌惮酷刑与折磨,有些魔术师家族甚至将其作为拜托肉体束缚,让精神升华前往根源的道路,他们对他人恶毒酷烈的同时,对自己更是没有丝毫留情。
  出身名门的约翰逊当然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他甚至亲手对人施加过残忍的酷刑,同时也曾尝试过烙铁的滋味,刑罚对魔术师来说只是手段的一种,其背后隐藏着伟大的目标,他们将这种手段视为通往根源的尝试与实验,他们相信自己有着正当的理由折磨他人或遭受折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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