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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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往事- 第4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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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痛,他对自己所受的痛楚,已经麻木了。
  这堂堂英灵,现在简直是满身疮痍。
  但他还是及时站了起来,虽然伤痕累累,但还是及时起身,就在他的脚尖前,一条地裂无声无息地分开,如果他继续放任自己滚下去,估计就会像被扔歪的保龄球般,直接掉进那条地裂之中,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能被一道雷劈成焦炭。
  猛地跨过那条该死的地裂,玉藻前抬起头,眼前的世界还有些摇晃歪斜,甚至有些重影,但他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了,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璀璨明亮的光芒,从上方的天空倾斜地落下,没入土地之中,仿佛溪流的末端。
  玉藻前没有半点迟疑,这就是逃生之路最后的部分了,他双腿发力,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造型与相貌,就像是饥肠辘辘的恶狗,直接扑向喷香的烤鸡那般,恶狠狠地扑向了眼前的光河。
  “轰!”
  伴随着一声雷霆劈下的巨响,玉藻前投身进入那条璀璨的光河。
  ——————————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更新可能不太稳定
  117 越过那条河·3
  跨越光河的感觉糟糕透顶,玉藻前不知道,因为自己是个英灵,是个魔术造物,才会感受到这样巨大的痛楚,还是每个试图穿越光河的生物,不论是魔术造物还是凡人,都会遭受到这样痛苦的折磨。
  反正他很痛。
  这是他难以形容的痛楚,从那条斜坡上滚下来,是来自外界的伤痛,而此时此刻的痛苦,则是无处不且由内到外的,玉藻前甚至都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在承受痛楚。
  不知为何,玉藻前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江峰杀鱼时的景象,按照那家伙的习惯,在把鱼洗干净后,先是刮掉鱼鳞,再处理鱼鳃的部位,接着就是清理内脏,最后是按照烹饪的具体计划和打算,把整条鱼切块或者不切块。
  玉藻前觉得,自己就是那条倒霉的鱼,承受着从刮掉鱼鳞开始,到最后被杀鱼人切成大块的全过程,感受着身躯仿佛被一点点拆开的痛苦,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但却不被允许昏迷或者疯狂,而必须直面那永无止境的痛楚。
  说起来,那条鱼最后怎么样了来着?
  哦,对了,它被江峰蒸了,然后被小威廉全部吃掉,一口都没给别人剩下。
  浑身上下打了个冷战,玉藻前猛然起身,他满头大汗,就连衣服都被汗水打湿大半,手脚四肢还在微微颤抖,胃在一抽一抽地痛,先前那让人几乎疯狂的痛苦,似乎只不过是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转瞬即逝的幻觉而已。
  他眨着眼睛,让乱糟糟的大脑清醒下来,再转了个身,看着眼前仿佛正在缓缓流淌的光。
  玉藻前成功越过了那条光河。
  ——解脱感。
  难以置信的强烈解脱感。
  就仿佛一直高高挂在天空,沉默注视着他言行的那只巨大眼睛,终于移开了视线,玉藻前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错觉,觉得他终于从什么监狱中顺利逃离,重获自由了。
  玉藻前抬起头望向天空,不再有毫不留情的雷霆劈下,他只能看到逐渐散去的乌云,以及残留在天空的朵朵焰云;他再低下头望着地面,泥土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不再如同波浪一般翻涌,想要把站在上面的玉藻前吞没。
  在魔术上的那种封闭感,就仿佛天空和大地都被切开,整个蛾摩拉都被罩起来一般的古怪封闭感,也已经缓缓消散不见,如果是现在这样的状态,玉藻前或许可以和迦勒底联系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站在那里等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蛾摩拉就像一个被判死刑的凡人,而这片地区就是它的行刑场,暴躁的处刑人在这片广大的处刑场内,进行着冷酷而无差别的抹杀,但那些逃出生天的幸存者,则不在他的处置范围之内。
  恰如索多玛最后的幸存者,罗得与他的两个女儿,他们乖巧而忠实地遵照天使指引,逃出了索多玛城,并最后成为了两支新民族的起源。
  此时此刻,玉藻前就是蛾摩拉审判的幸存者,他将肩负起把这场惨烈灾难,传播到大地上的人群之中,让他们学会敬畏创世主无上权威的责任。
  虽然玉藻前并不打算这么做,他甚至还想骂娘。
  逃出生天的狐狸没有转过头去看,而是低下头开始往前方行进,罗得的妻子因为回头去看了索多玛的废墟,因而变成一根盐柱,他可不打算冒这样的风险,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赶紧完成,恢复魔力,建立通讯的站点,联系迦勒底,每件事情都很重要。
  玉藻前尽可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已经远去的哈桑,不去想还在挣扎求生的江峰和贞德,不让那些复杂的心绪使自己分心,他已经成功从炼狱中脱身,然而也已经精疲力尽无力再战,就算自己再回身,也无法帮到他们,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玉藻前不打算干涉其他人。
  ——————
  迦勒底的狐狸认为,在自己越过光河后,身份就已经发生改变,他不再是该被处刑的身负原罪之人,而是严苛审判的幸存者,所以,他自然而然不会再被死亡追逐。
  这是理所当然的推论,毕竟有罗得这样的前车之鉴在,玉藻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实在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比起玉藻前的推论,还要复杂那么一些,玉藻前能够不再被雷霆和地裂作为目标,主要是得益于某个人,或者说,某个存在。
  一位旅行者,一位风尘仆仆,面容枯瘦的旅行者,不知何时,他站在远处山崖的阴影中,沉默地看着玉藻前逐渐远处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身边的山石,与脚下的土地,融为浑然天成,不分彼此的一体,至少玉藻前完全没能发现,还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
  随后,旅行者笑笑,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空,蛾摩拉之外,天气很好,碧蓝的天穹蔓延到目力所至的极限,像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太阳光柔和地投下,不算多么强烈,明亮而又让人温暖,正因如此,虽然天上并没有云,却并不炎热。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很适合出门。
  旅行者注视着天空,或者说,他注视着天空之上的某处,他的视线穿过去,看着某个或者某些比那还高的事物,他的笑容乍看上去柔和而平静,仿佛没有一丝波纹的山中小湖,但如果仔细一看,并不难发现其中隐藏的嘲弄和恶意。
  他在嘲笑,嘲笑那比天空还要更高更远的存在。
  “虽然不是蛾摩拉人,是迦勒底亚斯那帮丢人货色,但我以为,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望着天空面露嘲笑,旅行者缓缓开口说道:“说不定,蛾摩拉人真能跑一个出来呢,你说呢?”
  旅行者和天空之上的存在,打了个赌,他们立于赌桌的两端。
  赌桌的一边,是蛾摩拉将会被毁灭,历史不会改变,无人可以生还,所有人都要死。
  赌桌的另一边,则是历史会发生些许变化,会有人从蛾摩拉的审判中逃出生天。
  天上的存在押了“全都要死”,旅行者押了“逃出生天”。
  双方正在逐一亮牌,胜负难说。
  118 越过那条河·4
  玉藻前已经成功脱身跑路,而另一边的众人,仍然身处炼狱的最底层。?乌云在天空之上汇聚,其中闪着耀眼夺目的雷光,粗大的雷霆降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地;大地已经不像是大地了,倒像是翻涌巨浪的海洋,泥土不断翻卷鼓动,突然分开又彼此聚合。
  已经有散去迹象的天使们,却又开始重新聚拢过来,或许是嗅到了血腥味,又或者是受到乌云中一丝丝神性的吸引,不论如何,这些造型奇诡扭曲的生灵,一边发出古怪的鸣叫声,一边向着跑路的迦勒底一方聚集过来。
  它们的战斗力不是什么问题,至少,面对已经不要性命,只要道路畅通,打起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损伤的贞德,它们根本形成不了威胁,而且绝大多数天使都渐渐散去,聚集过来的只不过是些游荡的残兵。
  但那个数量,已经足够挡路了。
  “算我求你们了!别再聚过来了好吗!”
  先前的贞德还在怒吼和咆哮,现在的贞德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猛地刺出手中的旗枪,贯穿眼前只有一个头和两条腿的天使,让后再朝着前方猛力挥舞,将这畸形的生物砸出去。
  “噶哦——”
  两只天使被砸到,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它们向后倒去,贞德趁势猛地踏上去,手中的旗枪连续两枪刺出,遵循自己聆听到的天启,贯穿那两只天使的要害,将它们的生命直接夺走。
  这就算是又开了一步路出来。
  但在前方,又有其他的天使聚集起来,贞德一跃过去,仿佛早有预感一般,灵巧地避开天使们射出的魔力结晶和魔术,但就算前进了一步,也依然有天使窜过来挡路,就算有天启的指引和协助,他也必须不断地战斗和杀伐,才可能不断打开能行进的道路。
  很难受。
  不断地战斗,不断地躲避着魔术与攻击,那些天使们会放出火焰寒冰或者雷电,以及更多阴险毒辣但有用的魔术,得益于天启的指示,贞德可以将其躲开,同时瞄准它们最脆弱的要害部位,将其只用一击干脆利落地杀死。
  但它们太多了。
  杀死天使,就会有更多的天使聚集过来,将他们逃跑的路线堵住,贞德觉得,哪怕自己竭尽全力,也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他不知道这帮家伙,到底有没有恐惧的存在,又或者,这样的景象根本引发不了它们的恐惧?
  贞德冲杀在最前方,想方设法确保道路通畅,在后面有段距离的,则是已经跑到翻白眼的菲奥娜,而被落在最后的,反而是抱着哭喊婴儿,累得气喘吁吁的江峰。
  迦勒底的御主很想骂娘,但他实在骂不出口,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他抱着怀中的婴儿不断奔逃,已经榨干了自己大半的体力,其二,是雷霆与地裂在他身边不断围绕,他也实在是没那个闲情逸致骂人。
  江峰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菲奥娜竟然能跑得比自己更快,甚至还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甚至都没有腹诽菲奥娜的余力,轰隆的雷声不断在身后响起,就像是死神不断挥舞的镰刀,江峰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停顿哪怕瞬间,他就会变成一坨焦炭,与此同时,身边的地面还在不断开裂,幽深漆黑的地陷就像大张的嘴,只等着他不慎失足跌入其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好这些地陷还没有往外喷岩浆。
  但最糟心的,还不是想方设法把他弄死的自然环境,而是怀中哭喊个不停的婴儿。
  原本玉藻前精心设计,用来安抚这小小生灵的符文石,早就在之前的混乱中丢失,这可怜的婴儿在一片嘈杂中惊醒,等待他的不是母亲温柔的怀抱和气味,而是混杂在一起的血腥味和汗味,仿佛天地都在燃烧的焦味,以及无处不在的混乱刺耳噪音。
  他被吓坏了。
  于是,婴儿发出凄厉而悲凉的嚎哭声,他睡得很久,哈桑之前又把他照顾得很好,给他喂得饱饱的,于是,这婴儿的哭声就更加洪亮了,而且这也给了他充足的体力和精力,想方设法地挣扎,试图从这满是恐怖事物的环境中逃离。
  对于江峰来说,这就让怀抱这婴儿的体验,变得前所未有的糟糕。
  婴儿在不停地哭喊,他仿佛不知疲惫,声音对现在的江峰来说,尤为刺耳,似乎要把他的耳膜都刺穿;婴儿还在不停地挥手和蹬脚,小小的手用力拍在他脸上,就像是在狠狠抽他的大耳刮子;而且,江峰还疑心这小家伙,是不是直接尿在了自己的怀中,他总觉得胸腹处好像隐约有热流流过,但现在情况险恶,他又不能停下来确认。
  而更让江峰感到无奈的是,他甚至都不能把这小家伙,交给菲奥娜去照顾,那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体力,硬是跑在自己前方五六步的距离,他又被不断出现的地陷纠缠,根本死活追不上菲奥娜,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不放手。
  至于菲奥娜,这个倒霉的女人喘着粗气,两只眼睛已经翻白,她已经是完全借着本能和求生意志,在强迫自己的躯体动起来了,甚至很难说,她现在还有没有正常的主观意识存在,菲奥娜已经化身冷漠无情的逃跑机器了。
  迦勒底的三个人,现在都很难受,天罚在身后不断地追赶,将任何一个敢于掉队或者落后的成员毁灭,而天使却又在前方不断聚集,虽然得益于作战勇猛的贞德,它们无法对迦勒底的三人组,造成多么有效的实质性伤害,但拖慢他们的脚步,牵扯他们的逃亡,这些天使绝对是做到了。
  就仿佛一个人站在了悬崖边上,他可以看见前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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