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峰瞪着满是血丝,显出极度疲惫的眼睛,看到了那无声的发言,或者说,只留给自己的遗言。
“我同情你。”
……为什么约伯会这么说?
无法理解,无法解读,无法明白,无法共通。
真是莫名其妙。
某种诡异的感觉,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梁扩散,最后彻底笼罩了江峰的心中,他没有经过苦战终于得胜,并且战胜了强敌后的欣喜,反而被强烈的不安充斥了心中,他想不明白约伯最后的遗言,为什么祂要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发言?
那分情感,那个眼神,迦勒底的御主可以感受到,此时此刻,约伯的话语真挚而不作伪,更没有任何诅咒或者怨恨的成分。
祂真在同情自己。
……为什么?
很遗憾,江峰的迷惑不会得到解答了,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残缺的星之巫女留下最后的遗言,随后消散,她的躯体化作无数细小的白灰,被风轻轻一卷,便不留半点踪迹地散去,江峰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想起了被磨得很细的面粉。
“御主!”一声厉喝惊醒了还在发懵的江峰,他抬起头,看着贞德直接朝着自己扑来,他面目凝重,直接撞到了江峰的身上。
“咕啊!”
江峰被贞德撞上,两个人都向着后方倒去,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雷霆猛然从天空劈下,直接击打在江峰原本站立的地方,上空的焰云已经散去,但却又有乌云在缓缓聚集,其中闪烁着隐约可见的雷光,不断地向迦勒底的众人劈下。
虽然麻烦还没有结束,但至少,约伯祂,再也没法感到快乐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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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
摸了摸了
四连GKD!我全都要!
115 越过那条河·1
星之巫女·约伯临终之时,留下了自己最后的神言。
在扣下扳机的瞬间,迦勒底的狐狸便毫不犹豫,立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抽身跑路,他这回都没有理会那把夸张的大枪,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将其拆除回收,而是就这样扔在那边,不再去理会那把价值非凡的顶级凶器。
他从最开始,就不觉得在自己狙击了约伯后,还可以什么事情都不遇到,安安全全、稳稳当当地全身而退,哪怕玉藻前有那个自信,确认约伯会被自己狙杀。
肯定会有反击,就算是约伯死了,也肯定会有恐怖而强力的反击,神灵的代言人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死去?
“你吃X去吧!你们这帮拜十字架的混球!”
玉藻前发出震天动地,威风赫赫,充满了无所畏惧气势的战吼,或者说,那其实更加近似于纠结又难受,用来发泄自己烦躁情感的尖叫,又或者某种动物被夹了尾巴,慌不择路四处逃窜时,所发出的凄凉的哀鸣声。
说实话,听上去感觉挺可怜的,但也很让人想笑,只能说,这世上绝大多数好笑,能引人发笑的东西,都是对某些事物来说,特别缺德的东西。
而让玉藻前发出这般辱骂的事物,正紧紧追在他的身后,不,应该说是环绕于他周身的自然,让他几乎无处可逃。
“轰!”
雷电猛然从天穹上劈下,焰云散去了,但乌云却又汇聚起来,那些闪着电光的雷云就仿佛有生命和意识,紧紧地追在玉藻前的身后,一道有一道足有手腕粗细,闪烁着刺眼雷光的雷霆降下,只要玉藻前慢上半步,就会被劈个正着。
这不是普通的由自然环境产生的雷电,如果是那玩意,玉藻前完全不会这般失态,从者还不至于被雷劈死,但从天空乌云劈下来的雷霆,可并非自然的产物,每道雷霆中都蕴含着细微的神性,能够直接伤到魔术回路甚至灵基。
换而言之,他真会被这雷劈死。
“咚咚咚……”
与此同时,土地也在不断开裂,在玉藻前逃跑的路线上,岩石与泥土就像是劣质的薄薄丝绸布片,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外力轻轻撕扯,不断崩裂出无数的裂口,幽深的地陷不时出现在玉藻前的面前,阻挡他逃跑的步伐。
天地皆敌,就仿佛他得罪了这个世界本身,无处不在的杀意充盈周身,虽然不像是米迦勒或者约伯那样强大,但却更加隐秘和阴损。
玉藻前在跌跌撞撞地逃跑,他满身都是尘土,身上有许多淤青和小伤,很多地方都磨破了皮在渗血,看那姿态,完全没有狙杀了星之巫女,挽救迦勒底和人理,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功臣样子,反而像是个落魄的乞丐,正在躲避嗑药混混们挥舞的球棍。
这是一个再显然不过的提示。
这场惨烈而艰辛的攻防战,还没有结束。
就算派对的主人,已经被阴险的匪徒枪杀;派对的承办人,也已经变得到处都是。
谁说派对这就要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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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混账到底有完没完啊!死了都不安生哦!”江峰发出一声嚎叫,他一手扯着菲奥娜的手臂,另一手抱着那个婴儿,脚下不敢有瞬间停顿:“抱歉啦贞贞!没在说你!”
“说实话——其实我也有点这样的感受!别给我挡路!”贞德低吼一声,他手中的旗枪猛然挥出,就像是嗑药的混混挥动球棒一样,狠狠砸在了阻挡在前方的天使身上,那天使长了六只翅膀,但没有躯体,六只翅膀全部连在一个老虎脑袋上面。
“跑——嘶——我跑——噶——”菲奥娜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被江峰拉扯着狂奔,呼吸粗重得像是鼓风机,仿佛下一秒就会两眼翻白,现在的她,完全就是凭着一股求生欲死撑:“救命——咿——”
“哇——呜哇哇——”
“轰!”
伴随着婴儿凄厉的哭嚎声,一道雷霆轰响着猛然劈下,几乎就要打中跑在最后的菲奥娜,这悲惨的女人被雷声惊醒,她一咬牙,直接甩开了江峰的手,然后不知道凭借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和体能,猛然加速向前冲刺,竟然直接超过了江峰。
“地陷!地陷!”
迦勒底的御主叫喊着提醒,就在菲奥娜超过江峰的瞬间,他们面前的地面猛然开裂,但其实并不需要别人提醒,菲奥娜自己的反应就足够快。
“喝啊!”
她一声轻喝,以一个不太雅观但绝对足够有效的大跨步,直接越过了那条出现的地陷,菲奥娜奔跑的速度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已经开始接近位于最前方,不断挥舞旗枪拍开拦路天使的贞德。
场面一时之间,多少有些混乱,不过总体的趋势还是相同的。
所有人——以及那些不太能说是人的,都在逃命。
约伯死了,但祂凭借主的荣宠或者说非凡的强运,硬是抛出了最后的神言,称审判已至,要让凶手遭受劫难,而身为基督教系圣人的贞德,立刻就明白了目前的事态。
审判还没有结束,蛾摩拉这片倒霉的土地,仍处于正遭受处刑的状态,虽然两名处刑人已经化作光和白灰消逝,但来自上层世界的无形视线,仍然在注视此地。
只要还在蛾摩拉,只要这座城市还没有彻底死去,只要还有人没有抛弃这里,这场审判就不会停息,杀害了约伯的犯人就不可能逃过一劫,兜兜转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迦勒底的目标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只剩下最初的期望。
带着人,活生生地逃出蛾摩拉。
只有这样,这场审判才能算是画上句号,那至高无上者,才可能移开祂的视线。虽然最后有人活了下来,但蛾摩拉毫无疑问已经被完全毁灭了,而且如果有必要,贞德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菲奥娜,以确保这场审判真正结束。
但那是后话了,现在迦勒底这帮人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们必须越过那条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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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116 越过那条河·2
他正在靠近那条光河,玉藻前正在迅速离开蛾摩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玉藻前十分幸运。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就远离蛾摩拉的城区,位于可称之为城郊部分的悬崖上,只有从这个宝贵的制高点,他才能够获得足够宽广的视野,确保自己的狙击可以抵达自己想要的地方。
如同一条由光芒组成,静静流淌河流般的边界,就在他狙击点并不多么遥远的地方。
但仍然有些距离。
想要穿过那条光河,玉藻前就必须先穿过一片空旷的平地,再从一个陡峭的斜坡上下去,不过这里并没有拦路的天使,这或许可以说是最好的消息,因为他只需要集中注意力,专心对付上帝赐下的灾劫就好。
嗯,至少,相对来说,最好的消息。
“混账混账混账——!”
玉藻前发出凄凉的嚎叫,来自更上位力量的天罚,已经变得越来越凶猛了,从乌云中劈下的闪电更加粗壮,降下的速度也更加迅猛,现在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在打雷,地面也已经不仅是裂开产生缝隙这么简单,而是变成了局部地震。
“隆隆隆——”
脚下的土地在不断颤动,严格来说,是以玉藻前为中心,周围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范围之内,土地就如同具有生命,甚至自我意识的活物般,泥土翻涌地面开裂,光是要站稳就必须竭尽全力,更不用说还要在上面极速前进了。
“轰隆!”
又是一道咆哮的雷霆狠狠劈下,声音很近,而那跳动的电弧,距离玉藻前更近,这不是因为高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玉藻前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由超自然上位力量,所发出的巨大能量,贯穿上下,翻涌咆哮的魔力,以及混迹其中,若有若无的一丝神性。
他可以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那是身上脏兮兮布袍灼烧的味道,那跳跃的电弧,不知何时攀上自己长袍的衣角,在上面烧出一个乌黑的焦痕,一股微妙的庆幸和后怕在玉藻前的心中升起,如果没有收起自己的尾巴,估计现在被烧焦的就是它了。
没有给玉藻前继续骂娘的余裕,大地猛地翻涌了起来。
“啪!”
就在他脚下的土地,毫无征兆地向着两边裂开,漆黑而幽深的地缝如同张大的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那条宽宽的地缝,其中似乎可以隐约看到,位于地缝最深处,那若隐若现的血红光芒,这裂缝就仿佛直通地心。
电光火石之间,玉藻前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本能,踏在前面的那只脚堪堪够到地面,来不及站稳便猛然发力,玉藻前倾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肌肉绷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以自己踏着的地方为支点,狠狠把自己向前甩了出去。
一瞬间,他勉勉强强越过了那条地缝,但也失去了平衡,大头朝下地摔去,几乎就在同时,又是一道粗壮的雷霆狠狠劈下,无数电弧在玉藻前附近的地面上跳动,就如同轻盈扭动的无数小蛇,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玉藻前预想中的,重重撞到地面的情况,最后没有发生,他眼前原本平坦笔直的天际线,猛然向着更下方沉去,他失去了平衡,同时也在这个瞬间,产生强烈的失重感。
在不知不觉间,玉藻前竟然已经穿过了平坦的区域,来到了那个陡峭斜坡的顶端,但由于他那莽撞的行动,这个正在遭受上天惩罚的逃犯,竟然如同一块圆石般,直接从斜坡上方滚了下去!
那场面十分惨烈。
“咕——呃!”吃痛发出的低鸣声,被直接堵在了喉咙口,一点声音都发出不来,玉藻前在满是石块的泥土地上滚动,还是失去了平衡地向下滚动,痛楚不断从身体各处传来,有些是摔到地上的撞伤,有些则是被锋利的石块割伤。
眼前的世界在不停旋转,上下左右已经完全错乱了,不过,向下滚动的玉藻前,也不太敢睁开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轰!”
雷电降下的声音再次响起,玉藻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声音的落点,似乎比先前要更远了些,看起来,像这样借助向下滚动,来变相地提高移动速度,反而是一件歪打误撞的好事,反正他本来跑得就不够快,而且魔力也被全部抽空,像这样移动,或许更好?
下个瞬间,玉藻前的左前额,重重撞在一枚石头上,他的眼前猛然一白,差点直接就这样昏迷过去,暴怒的辱骂还没骂出口,他的肚子又被地上凸出的圆石撞击,就好像被人狠狠来了一记重拳,他现在,完全不觉得这样更好了。
玉藻前咬紧牙关抬起手臂弯曲,然后狠狠朝着地上砸过去,他没有多少选择,只能将自己的手肘充当刹车片,血肉之躯在土地和砂石上摩擦,表面的皮肤和血肉被狠狠磨烂,但玉藻前倒是不觉得多痛,他对自己所受的痛楚,已经麻木了。
这堂堂英灵,现在简直是满身疮痍。
但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