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所以你才会那样具有攻击性,抹大拉的玛利亚,你是打算让我这么想吧,那么我就迎合你,配合你,扮演好你剧本里那个有着严重疑心病的角色。
“……是的,我认为自己能赢。”
好听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从挡板的那边传来,是的,玛利亚,我们无法撒谎,所以这必然是你的真心话,你觉得自己能赢,你当然会这么觉得,不过,很遗憾,我可并不认同。
说实话,我觉得你会输。
——————
姑且,从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梳理一下江峰与玛利亚的第一战吧。
江峰选择的第一战的骰子,其出目是2。
玛利亚询问江峰,是否他不愿意先提出问题。
江峰判定,这是玛利亚在有意识地诱导自己选择保守,即避战的道路。
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分析,江峰认为,玛利亚的骰子出目是1,且她会选择迎战。
江峰决定顺应而为,按照玛利亚的计划演下去。
他询问玛利亚,是否有自信能够赢得这场对决,扮演一个正在犹豫是否暂退的角色。
而事实上,江峰会在第一战正式开始时,选择迎战。
用他的2,去直接击破玛利亚的1。
————江峰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犯下什么大的遗漏。
他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在演戏上,比如控制表情或者肢体语言之类,桌上的挡板隔绝了视线,他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古井无波,像个在说话的死人就好。
在这种游戏中,刻意让声音显现不出特别之处,是十分正常的战术,玛利亚没有理由因此而起疑心。
在无数思绪的交锋中,桌子上的挡板“哗啦”一声打开。
江峰迎战,玛利亚迎战,规则正常,点数大者得胜。
江峰的骰子出目……2。
玛利亚的骰子出目……1。
跨越了艰难的勾心斗角,用过的骰子化作光芒,飞回骰子塔上,江峰在无声的狂笑。
他很得意,他取得了优势。
037 他骨头很硬
贞德不断地挥出旗枪,精确地与圣乔治的长剑相碰撞,那如同在云端飞舞的感觉又回来了,那是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心在狂跳,奇异的自信与满足感顺着滚烫奔涌的血,流向身体的每个角落,仿佛有神灵站在他的身侧,对他的所作所为正满意点头。
他的力量似乎变得更有强了,他的身手似乎变得更快了,他的五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
不过,贞德知道,那只是错觉而已。
信仰给予他力量,让他面对什么挑战与强敌都无所畏惧;信仰给予他勇气,让他能够坚定地沿着脚下的道路直到终点。
不过信仰没法给他肌肉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这点贞德非常清楚。
能够改变物质世界的,那叫做奇迹,当然,也有部分人将这叫做魔术,而不管是奇迹还是魔术,都是将以太或者魔力作为原材料,以或长或短,或简单或复杂的意识为手段,间接地改变物质世界。
能够直接通过意志改变物质的,反正贞德没遇到过。
不过,他的直觉确实变得更强了,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不需要贞德去思考或者反应,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做出回应,恰到好处地挥出旗枪,或者收回旗枪用作防御,仿佛有什么更上层的力量,正在轻柔地指引着迦勒底的圣人。
但这还不够。
就算贞德再次夺回了天启的神威,但圣乔治的强大仍然是碾压性的强大,就算加上天启几乎预言式的增幅,贞德也只能做到在圣乔治手下自保而已。
圣乔治的长剑无法触及他,无法伤害他,但他光是在圣乔治的猛攻前支撑,就已经要全力以赴,贞德没有余力发起足够强势,能够改变当前局势的反击。
贞德,仍然是遭到压制的那一方,天启的协助很强,但无法抹平基本属性上的差距。
天上的乌云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甚至似乎在变得更加厚重,光已经成为了奢侈品。
荒原上原本的点点火光,也早已经被贝雷亚滚烫的热血浇灭,只有伴随着金属与金属碰撞声音响起,不时亮起的一连串火星,充当着这里唯一且转瞬即逝的光源。
在一片混然的黑暗中,圣乔治不断挥出手中的长剑,他的攻击如同连绵不绝的激流,长剑挥出仿佛激荡的水流,当挥出第一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丝毫不停顿,紧接着挥出第二剑的准备。
如果是普通的对手,在这样伸手难见五指的黑暗中,面对这样连续不断的剑舞,恐怕早就被圣乔治切成片,但贞德与常人不同,来自某个上位存在的天启,正在协助他做出相应的回应。
他不断挥出手中的旗枪,将圣乔治斩向他的长剑全部格了出去,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不断响起,贞德没有受伤,但他在不断后退,圣乔治暂且伤不到他,但已经形成了压制他的架势。
如果继续被压制下去,贞德逃不掉失败的命运。
机会,他在试图伺机寻找一个反击的机会,但那也只是贞德的渴望,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机会是否会到来,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机会到底存不存在。
圣乔治挥出的剑没有丝毫漏洞,他握剑的手稳定而有力,没有丝毫颤动与迟疑,就算眼前的敌人,竟然出现出了蒙受天启的态势,他也没有半点动摇,那纯粹而质朴的强大,于此时此刻展露无疑。
如果说圣乔治是嘶吼的海啸,如同翻滚的巨浪般不断怒啸,想要摧毁和碾碎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那么贞德就像是生长在水中的水草,在怒浪的拍打中摇晃摆动。
如果不付出惨痛的代价,贞德不可能抓到反击的机会。
而贞德,向来不介意为了胜利而牺牲。
长剑如同毛笔般轻巧地划过,向着贞德的脖颈劈砍而去——这是将要发生的事情,他那被天启强化过的直觉,正在发出声音洪亮的预警,以近乎短暂预言的方式,警示他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身体将要自发地动作,摆动手中的旗枪挡在身前,但贞德压抑住了这份本能,天启只能让他毫发无伤,可无法让他躲得胜机。
——他知道,圣乔治的剑会从哪里挥来,这是他的天启给予他的启示,贞德完全相信这份启示。
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咔————”
贞德没有躲闪或者格挡,而是抬起手将手臂弯曲,直挺挺迎了上去,锋利的圣剑劈进贞德的臂甲,金属被切割出裂痕,冰冷的刀刃斩进温热的血肉,随后切进了他的骨头。
事实证明,贞德的骨头很硬。
上臂与前臂如同盾牌,将圣乔治手中的圣剑死死咬住,如果贞德躲闪,圣乔治就会轻巧地转动剑锋,继续发起不中断的攻势,如果贞德格挡,那么圣乔治就会依靠自己强到莫名其妙的体能,强行挥动自己的圣剑,继续攻击压制贞德。
但现在,贞德直接吃了一剑,圣乔治的剑被贞德的骨头卡住,贞德所渴求的机会,终于被他自己的牺牲所换取。
一道凌冽而凶狠的银光,在昏暗的天空下闪过,贞德调转手中握着的旗枪,锋利的枪尖笔直而没有迷惘地狠狠向前方刺出,目标正式圣乔治的面庞。
迦勒底的圣人,一枪就要刺穿圣乔治的头颅,将他的脑袋变成铁钎上串着的肉块!
然而,圣乔治又怎么会是这样容易对付的敌人。
在贞德没有丝毫躲闪,而是直接迎上来的瞬间,他那丰富的战斗经验,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古怪,而在手中长剑斩进贞德躯体的时候,圣乔治就已经确认了,这是贞德在寻求反击。
这种感觉,并非在战斗中找到利处的感觉,太过顺利了。
贞德手中的旗枪刺出,圣乔治也毫不犹豫地抽剑后退,贞德需要搏命去寻求机会,但圣乔治并不需要这么做,他具有对贞德的强优势,只需要维持这份优势,然后稳扎稳打地不断消耗贞德的体力,逐步扩大这份优势即可。
锋利的枪尖擦着脸庞划过,圣乔治的右脸上浮现出一道狰狞的伤疤,他的右耳被齐根切掉,伴随着涌出的鲜血掉落到了地上。
有来有往,在黑暗荒原上死斗的两位圣人,全身鲜血淋漓。
038 骑士与公主
蛾摩拉城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月光明亮,而在天空之上,更有一条璀璨的光河,自城外拨地而起通向天空,横跨无垠的星海之间。
而在这明亮到不似夜晚的光下,有人在这座蛾摩拉城内,在一座木工厂内,进行着活人燔祭。
不过举行这场燔祭的人,并非是星之巫女·约伯,当然也不是在和张道士散步的玛尔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家伙现在都很忙。
那是一群蛾摩拉的本地人,他们身上套着破破烂烂的袍子,看起来就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游民,他们围拢在一座简易的木头高台四周,手中高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农具。
“诸位!这就是罪恶的源头之一!神已经给予我启示!我已经获得了启示!”这群人的头领站在高台上,他是个男人,身上也套着一身袍子,头发乱糟糟的,六七十岁上下,看起来精神应该不太正常,他手中举着一根十分简陋的权杖,一个用木条钉成的图腾符号,在权杖的顶端摇摇晃晃地挂着:“只要烧死所有的罪恶源头!我们就能获得救赎!”
会出现这样的景象,并不奇怪。
蛾摩拉城的居民们,那些最为广大的普通人们,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将会发生什么,他们只知道,有莫名其妙的诡异光河,突然横跨在天空之上,只知道卫兵们突然被全部召回王宫,好像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们无法解释心中莫名升起的恐慌和惊惧,无法理解思想遭到无形锁链束缚的感觉,没法讲清为何自己完全不敢离开这里,他们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恐惧到接近绝望,他们需要一个途径,发泄心中以惊人速度积压起来的负面情感。
于是,这个新兴的宗教就此诞生。
一位女性被绑在木棍上,并且被立在了木头高台上,她的手脚都被粗绳捆了好几圈,嘴里被塞粗暴地塞着破布,女性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她曾是蛾摩拉城中的妓女,在场的这些穿长袍的人之中,有几个甚至是她曾经的顾客。
无名的娼妓将被烧死,作为这些发狂的蛾摩拉人,献祭给神灵的活祭品。她满脸无情,身上也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淤青,手腕和脚腕已经磨破了皮,流出的鲜血在已经浸透了绳子,她的面色不像是活人,而像是死人一般的苍白与灰暗,娼妓双眼无神,甚至都没有挣扎,显然,她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好叫她乖乖认命。
“诸位!诸位!诸位好人,诸位善人!这才是拯救我们的正道!看看!看看那天上的辉光!那是神给我们的启示!这座城市里有罪人!”教团头子站在高台上,挥舞着手中的权杖高声喊道:“看看这不知廉耻的荡妇!她放荡的言行,对金钱的贪欲,毫无自爱的所作所为,正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不远处的木工厂中,教团头子在喷着口水,用癫狂到有些沙哑的声音,一桩桩一件件细数那可怜妓女的罪行,而底下那群人,也纷纷赞同地点头称是,就算那些曾经用钱币或者食物之类的财产,购买过那妓女身体的嫖客,也义正言辞地表达赞同。
而张道士和玛尔达对视一眼,然后呆在木工厂的入口,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疯狂的景象。
“是祭天哎。”
“那叫燔祭。”
“贫道那边就叫祭天。”
“我们这边叫做燔祭。”
“呜哇,这是打算把那个姑娘烧死吗?”
“是烧死吧,这种方法最方便了。”
对于这两位宗教系的圣人英灵来说,这样的景象,其实也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
道教,或者说,脱胎自原始拜物教信仰,处于诞生早期的道教来说,用活人去进行活祭是十分正常的常识,将活人扔下河以祈求风调雨顺,或者让暴雨干旱停息,就是个典例。
一直到汉末黄巾军全面败北,道教彻底被毁灭了物外人高高在上的地位,成为世俗皇权的附属物为止,活人献祭才出于保护生产力的考虑,而被逐渐取缔。
而天主教或者说原教旨派的基督教,则自有其独特的原罪文化,亚当夏娃与蛇的故事就是最好的范例,他们并没有主动献祭自我的习惯,但从不介意把别人献给伟大的至高者。
教徒是清白的,在接受了洗礼之后,他们就成为主的纯白羔羊,受领登上天国的至福,而除了教徒之外,人人皆有污浊的原罪,哪怕被人杀死也没什么奇怪的。
张道士和玛尔达一边不时闲扯两句,一边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教团头子高声宣讲,看着那些听讲的教徒开始齐声高呼,嚷嚷着诸如“烧死她”“献祭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