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但我是完全懂了。”江峰用力点点头,说道:“没人,比我,更懂,星之救主!”
“……这是什么奇怪的COSPLAY吗,还有,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把她引出去,让罗马人群殴她,她不是能打吗,她不是基础属性超高吗?”江峰脸上的古怪表情消去,只剩下冷酷的锋芒:“我尼禄兄弟手下几千号小弟,就让她去杀,我看她能杀到什么时候去。”
“打不过她,我累死她!反正最后是我们的胜利就行了!”
江峰的计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能起效。
作为星之救主力量的载体,作为星之巫女,狄多的身体素质,确实存在最根源的问题,哪怕是借助星之救主的力量强化,也只是将其强行压制下去罢了。
最根本的属性,是无法通过外力改变的,除非彻底改造其本质,但星之巫女对于狄多来说,始终是降临的外来者,狄多是容器,她则是容器里涌出的岩浆。
岩浆再滚烫,也改变不了容器存在裂痕的事实。
随着战斗烈度的直线提升,随着敌人数量的迅速增多,狄多的躯体会积累越来越多的疲劳,作为容器的她,躯体的裂痕会越来越大,最终,跨过那条极致的线,步入自我崩毁的终局。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
“这样真的可行吗?”贞德不置可否,他按照江峰的指示,将迦勒底的御主扛起来,开始绕开激战的魔偶和星之巫女,向着神殿外窜出去:“这计划总觉得太粗糙了。”
“管他呢,先试试再说,难道我们的局面还能更糟吗?”江峰倒是看得很看,他向着角落的玉藻前一摆手,向他示意迦勒底要撤了:“FO!过来!我们有个新计划!”
江峰所决定的计划,当然不是一时兴趣而来,而是他经过观察实际后,做出的理性判断,在敌人未知时,就算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也必须咬牙把筹码压上去,去确认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现在,他已经确认好了。
对手是星之巫女,降临在狄多身上的强敌,目前没有展现出超自然的力量,而是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用最简单粗暴的力量X速度X反应去揍人。
这些事情,足够江峰做出判断了。
——完全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就意味着她的攻击手段,就是亲手去打烂人的脑壳,至少就目前来看,星之巫女并没有多少大范围攻击的魔术能力。
——星之巫女的本质是外来力量降临,也就意味着她会受到容器自身的牵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狄多脆弱的身体像个地雷,随时都可能直接炸开。
那么,应对星之巫女的思路就很清晰了,加大她体力的消耗,拉长她必须应对的战线,让她劳累,让她疲惫,让她不停犯错,最后引爆作为容器的狄多。
直接把星之巫女给一次带走!
“阿老师,你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
“外面的肉树。”
“明白,设法带着星之巫女往外撤,我们让罗马人去揍她。”
带着贞德和玉藻前匆匆掠过阿维斯布隆,江峰与英灵们迅速冲出了神殿。
“啊……逃掉了……”星之巫女闪开魔偶砸下的重拳,望了望江峰跑路的背影,随后又看向身前更加高大的魔偶:“狄多……难道就不能调整一下战斗的优先级吗……”
“人类的情绪,果然是很碍事的东西啊……”
044
“FO,有个任务。”
“说。”
“你看到这外面的肉树了吗?我要你把每棵都切开,尽可能搜集里面的魔力,反正按照阿老师那套来,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江峰从贞德身上挣开,阵阵剧痛从他的断腕上传来,但他已经缓过来了:“确保阿老师有足够的魔力,让他那个大玩具能保持运转。”
“啊,真是完美的计划,只有一个问题。”玉藻前在江峰身旁,扫了一眼神殿外的广场:“这外面有至少几百棵树,算上街道上的,只会有更多,你让我要把每棵树都处理过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要有精神!你不是日本的英灵吗!这种时候,发挥你们的意志至上论啊!”
玉藻前把枪往背后一甩,骂骂咧咧地就冲下了广场,江峰当然不是刻意为难他,但如果要一路把星之巫女带往外城,就必须要确保魔偶的运作。
面对强悍又能打的星之巫女,要么用人海战术淹死她,要么用有着极强恢复能力的魔偶耗着她,不然光凭着迦勒底这几只半大不小的食人鱼,只会被星之巫女这只大白鲨“嗷呜”一口吞掉。
“贞贞,你和阿老师一起行动,看好他,别让他被好姑娘一波突击给带走了。”江峰朝着身后的阿维斯布隆一指:“我去找尼禄,那货摸鱼摸了太久,也该开始努力工作拯救人类了。”
“明白。”
工作的分配看似漫长,但就算加上江峰简单说明自己计划的时间,拢共也才过去短短十几秒钟,迦勒底的诸位便迅速展开行动。
贞德转身,旗枪一挺,便向着星之巫女冲杀而去,他打算依靠与那高大魔偶的互相配合,将星之巫女缠斗困死,令她无暇顾及阿维斯布隆。
玉藻前三步并作两步,他跃进广场,来到那些被切开口子的肉树边,迅速观察了一下上面的魔术纹路,心中有了认知之后,魔力便运转起来凝造枪械。
这是一把古怪奇异的手枪,有两根枪管、两个扳机与两条弹夹,与其说是一把手枪,不如说是两把手枪被捆在一起。
扣下左边的扳机,从枪管中飞出的是刃状子弹,那是由数把小小的弯曲刀片,经由魔力黏合而成的子弹,撞击目标的瞬间就会猛然炸开,将目标剜出好几道口子。
扣下右边的扳机,从枪管中飞出的则是颤颤巍巍,如同凝固胶质物的子弹,玉藻前的魔力维系了弹头的形状,这就像是印章,只需要射击就能直接绘出魔术纹路。
玉藻前,一直都在努力学习,思考如何提高自己的战斗效率,为了这个目标,他并不介意,暂时将身为神代遗留的傲气放下来,去学习人类的技术和手法。
而这一艰难学习的阶段性产物,就是这种看起来极其简陋的双联手枪,看起来十分丑陋,但效果确实很好,至少比玉藻前一棵棵树去划口子然后刻符文要强。
人类在偷懒这件事情上,向来是无比勤奋。
“……迦勒底全都逃掉了,不对,贞德还没有离开。”星之巫女向一旁闪过,躲开贞德刺出的旗枪,她猛地跃起,一脚蹦在魔偶的大头上,将那庞大的魔偶差点踹翻:“取得胜利的机会,正在从我们手中溜走,而你却对此毫不在意。”
狄多的意识在沸腾,狄多的意识在燃烧,愤怒的迦太基少女,此刻无比悲伤,同胞的尸骸遭受魔术师的亵渎,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夺回同胞的安宁!
就像泥船,一只在水中艰难摇晃,向着前方一寸寸蹭过去的泥船,当迦勒底和星之巫女一经遭遇,双方所面临的局面,便都开始急速恶化,向着难以自救的深渊不断掉落下去,越陷越深。
原先的计划,因为不断出现的新事态,只能被不停地推翻,新制定的计划,又因为彼此的牵制和干涉,完全没能顺利实施,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前线的波谲云诡便是如此。
“真是恐怖的对手……若非依靠睿智之光,我们恐怕已经全灭了吧。”阿维斯布隆不断向后退去,作为连通魔力的中转站,他无法距离自己的魔偶太远:“并不依靠任何外物的强大,只是作为生物,最为纯粹和原始的强大……我产生了许多灵感啊。”
“这种时候就别谈论灵感了!集中注意力在战斗上如何!”贞德猛然向前一步,手中旗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笔直向着星之巫女的后背刺去:“别小瞧我了!以上帝之名,我将惩戒黑暗,守护人类!”
贞德身上的战甲,不知何时已经消去了大半,他不再全副武装,而只是用简单便捷的轻甲护住要害,灵基之内的宝贵魔力,被他更多地分流到了旗枪的构造上。
贞德的旗枪不再银光闪耀,反而变得如同碳般漆黑,旗枪的表面显出细密蜂巢般的纹路,隐约的辉光在其中流淌,这回,贞德的旗枪不再那么脆弱了。
“你觉得你的神站在你哪边?”星之巫女踢倒魔偶,随后直接踏在魔偶上,纤细的腰部在空中一扭,旗枪擦着她的皮肤刺过,在上面留下数道血痕:“真是自欺欺人。”
“我可不打算和你进行神学论战!”贞德手一抖,旗枪直接向着星之巫女拍下,强化过的武器砸在少女身上,直接将她拍到地上:“话语在这里可没有意义!”
“撤了!我和我的魔偶要撤了!”伴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阿维斯布隆正在带着自己的魔偶撤出神殿:“Ruler!快点跟上!我们没必要在敌人的地盘战斗!”
“别想逃!”
星之巫女面色一凝,被贞德砸断的脊椎迅速愈合,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挥拳猛地逼退了贞德,随后一矮身向着魔偶冲了过去:“我们会在这里解决这场战斗!”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潮红,那与健康的红润不同,而是一种毛细血管裂开,血涌上头的潮红,星之巫女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江峰的计划终于开始起效。
战场在向外转移,星之巫女和迦勒底的战斗漩涡,迦太基城内外无人可以逃离。
045
当江峰在内城的街道上,遇到押送哈桑的尼禄时,迦勒底的御主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立刻对哈桑展开嘲笑,还是对他致以同情,这个素来神秘的Assassin,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而现在,他却像是一张画一样挂在墙上,充满了滑稽感。
这样的景象,可不常见,而且江峰可以肯定,贞德恐怕会非常享受这一幕。
“怎么回事?”看着江峰气喘吁吁窜出来,尼禄愣了愣,他抬起手,示意拉扯墙壁的士兵们暂停脚步:“迦勒底的御主,你怎么出来了?”
“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尼禄,简单点说,我们准备把狄多骗出来干掉。”江峰思索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要嘲笑哈桑,给他留下过重心理阴影比较好:“去外城,我们要做好群殴的准备。”
“明白了,那这个玩意怎么办?”尼禄耸耸肩,立即接受了江峰的安排,他指了指墙壁上的哈桑,问道:“难道我们要再把他拖出去吗?”
“说真的,两位,把我随便往哪个角落一塞就好。”哈桑的声音很诚恳,虽然他脸上带着骷髅面具,但江峰仿佛可以看到那双真诚的眼睛:“就让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我,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承受这些魔力的折磨吧。”
“拜托了,让我被世人所遗忘吧。”
“做你的白日梦!”玉藻前的声音响起,迦勒底的狐狸抓着枪就窜了过来,他很忙,就连头上的帽子不见,显露出本体的耳朵都没工夫去管:“你也给我起来工作!”
玉藻前一只手握着那把造型诡异,两把枪捆扎起来的手枪,他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灵敏干脆地画了个咒文。
“咔!”
一道白光在空中闪过,照亮满脸尘土的哈桑。
“……你是不是拍照了?拍照魔术?”
“这是为了让你释放出来的咒文。”玉藻前瞪了江峰一眼,性格恶劣的御主,立即心领神会地安慰哈桑道:“不要多想,难道我们还会嘲笑同伴的不幸吗?”
“某个自称圣人的卡菲尔,在不久前还嘲讽过我。”
“安静!安静!”玉藻前低喝,他走上前,从风衣下取出一小团透明如同果冻般的胶质物:“我正在试着拯救你!”
他站在哈桑的面前,猛地捏碎手中的胶质物,江峰只觉得一阵凉风扑面,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哈桑的感觉可不一样。
“……好庞大的魔力!”哈桑愣了愣神,然后猛地意识到玉藻前的打算:“等等,先让我来个深呼————”
“破!”
就像是上世纪以除魔阴阳师为主题的动画,玉藻前握住哈桑身上的弩箭,低吼一声猛地向外一拔,漆黑血红的魔力,如同水坝被炸开一条口子,轰隆着向外喷出!
“呜————!”
哪怕是坚韧的哈桑,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哀鸣,他觉得好像自己的每根神经,都与那杆弩箭一起,被玉藻前撕扯着向外抽出,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剧痛,就仿佛每一根肌肉被被人扯淡。
无形的爆炸,正在哈桑体内接二连三爆发。
物理上,他的血肉和神经被不断炸碎;神秘上,他体内的魔术回路,就像被点燃的干草,不断燃烧蒸发,一路向着哈桑的灵基蔓延而去,作势就要直接从根本上将这英灵毁灭。
“我在这里,你死不了!”玉藻前再次低喝一声,他手一指,从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