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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
轻微的硬物破碎声响起，洁希德被贞德含怒的一拳，毫不留情地直接砸在了脸上。
她直接倒飞出去，手脚因猝不及防而伸得笔直，随后，女武神沉重地落在地面上，发出仿佛一堆金属垃圾砸到地上的声响。
美丽的女武神脸上浮现手甲的形状，周围环绕着细密的裂痕，坚硬的外部面甲碎片一块块落下，露出躯体内部不断转动的齿轮和机件。
她不再圣洁而美丽，脸上拳头形状的空洞，甚至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和可笑。
“真是干脆利落的一击，迦勒底亚斯的英灵。”洁希德晃动一下脑袋，将脸上还挂着的那些残破碎块甩开：“这就是宝具吗，你的宝具，是让自己短暂的无敌化，对吧？”
“你对我还真是了解啊。”贞德活动了一下四肢，他握紧手中的旗枪，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架势：“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纠缠了？不太合适吧？”
“我知道一切我应该知道的，比如……”洁希德背后光翼轻轻一震，她再次漂浮起来，那冷艳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笑意：“迦勒底亚斯的御主江峰，拥有某种逃离死亡，再度复生的能力，比起冒着让他逃脱的风险，将他直接杀死，不如先耗光他的令咒，他的底牌。”
“什么？”贞德愣了愣：“他有吗？他这么厉害吗？”
“……总之，迦勒底亚斯的英灵，你的御主若不用上全部的令咒，你们终究无法逃过死亡的命运。”洁希德手中的光矛泛起更加夺目的光芒，反映出主人那开始高昂起来的情绪：“可惜，哪怕用上全部的令咒，也只不过是延长你们的死亡的期限罢了。”
“来吧，迦勒底亚斯的御主，用上你全部的令咒！延长你那短暂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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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极了，那两个家伙到底在折腾什么玩意。”
隐遁在阴影中的哈桑，看着广场上的迦太基人们，因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家伙陷入混乱，又很快因那两个家伙的消失而恢复平静，心情相当复杂。
“所以……说好的支援呢？”
哈桑轻轻叹息一声，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引爆泥符，轻轻咬在嘴里，哈桑知道，现在他只能依靠自己了。
第十五章
哈桑嘀咕了两句，随后，他从阴影之中跃出，毫不迟疑地冲进广场之中。
一道影子遁入火光的间隙，如同泥鳅在水田中游动，哈桑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缓，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半跪在了一张用木头和布片临时搭起来，坐着个迦太基士兵的行军床边上，他一手撑地，一手轻轻抚着床边，脊背微微弯曲，将自己的身躯完全隐藏在暗影之中，坐在行军床上的迦太基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阴影中还藏着个人。
“……小斐丽佳的弟弟下午受伤了，那小子是她们家族最后的成年男人了。”坐在行军床上的迦太基士兵叹了口气，说道：“我还和她弟弟一起做过生意，真希望他能撑过去。”
“拜托，别那么悲观，我们的情况不是在变好吗。”站在对面的另一名迦太基人笑笑，伸过手拍拍迦太基士兵的手臂：“下午的时候，我们不是打了场大胜仗吗？”
“那算是大胜仗吗……”迦太基士兵叹了口气，他抬起双手舒展了一下腰背，然后顺势躺到行军床上：“我怎么很难说服自己呢……”
哈桑没有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刺客趁着迦太基士兵躺下的瞬间，手脚并用，用不太雅观但足够迅速的姿态，一溜烟就朝着不远处的一堆箱子窜过去。
他的时间差抓得恰到好处，就在哈桑窜出去的瞬间，一队巡逻的迦太基士兵正当路过，那些摇动的人影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完美地掩盖了哈桑所有可能的破绽。
“啪……”
哈桑的脚步轻巧地停在那堆箱子后，他靠在那些满是毛刺的木条上，听着箱子那边的脚步声逐渐走远，随后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直接一扭腰从箱子后绕了出来。
弓着腰，猫着步，哈桑迅速溜到了另一张行军床的边上，床上躺着个包着脏兮兮布条的伤兵，正在发出如同雷鸣般的鼾声，而不远处，正有另一队士兵正在哐当哐当地走来，眼看就能看到半蹲的哈桑。
面对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哈桑并没有半点犹豫，更加没有什么无谓的尊严作为阻碍，为了保证自己的隐蔽，他一低头就钻进了行军床底下。
躲床底向来是个隐藏自己的好办法，尤其当对方没有全面搜查的打算时，虽然看起来总有种不太可靠，而且毫无格调的感觉，不过哈桑可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哗啦哗啦的脚步声很快接近，与床面上呼噜呼噜的鼾声混杂，随后又逐渐远离，在声音渐渐离开后，哈桑小心翼翼地从行军床下探出头来，确认了附近不再有人巡逻后，又轻巧地钻了出来。
哈桑的脚步掀起阵阵轻微的烟尘，迦勒底的刺客正在不断接近城门，就在此时，一名原本躺在行军床上，鼾声如雷的士兵突然变得安静，哈桑毫不迟疑，他直接向着地面扑过去，直接就伏在了地上。
潜行就是这么一回事，与绝大多数人印象中的飘逸灵动完全不同，哈桑贴紧地面和尘土，躲避着迦太基人们的视线和目光，就仿佛一只在泥土里爬行的蜗牛，无声无息但脚步稳固地向前行进。
“那么……距离到城门，还有……”趴在地上的哈桑抬起头，望望近在咫尺的迦太基城城门，在心里盘算着：“还有四百多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说起来，雇主和那个卡菲尔跑哪里去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被敌人的陷阱拿下了吧。”哈桑撇撇嘴，不再多想江峰和贞德的事情：“算了，反正按照魔术回路传来的感触，那两个家伙应该还生龙活虎，没死就没事。”
“问题是我啊……在引爆了城门之后，我要怎么逃出生天啊……”哈桑叹息一声，如同猎豹般蹿了出去，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另外一处阴影：“泥符一爆，我绝对要被这些士兵围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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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在小心翼翼地潜行，准备直接引爆迦太基城的城门，江峰和贞德也在忙活，准确点说，贞德在忙着和洁希德互殴，而江峰则在忙着瞎嚷嚷。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刚才说什么了！”被困在光柱中的迦勒底御主，正在朝着洁希德不断发出怪叫声：“我实话告诉你！我那次复活是一次性的！我现在根本没法复活！死了就死了！”
“你的主人如同蝇虫般聒噪，你的长枪如同树枝般软弱，天主教的圣人，你真是令我感到由衷地同情。”洁希德没有理会江峰，她手中的光矛连续刺出，凶狠地扎在贞德的身体上。
被黄金光芒包裹的贞德，没有半分躲闪的打算，他笔直地朝着洁希德的光矛迎去，在身体次刺穿的同时，他手中的旗枪直接挥出，再次用力砸在洁希德的头上，更进一步杂碎了洁希德的头部外壳，让其下的机械构造暴露出来。
“杀了我！你现在就过来杀了我！你杀了我你就赢了！这是实话！我在诚恳地说大实话！”江峰仍然在不断叫嚷，发出让人十分火大的嘲讽声：“洁希德！漂亮女武神！来弄死我啊！你现在就来弄死我！你现在弄死我你们就赢了！”
“听听吧，迦勒底亚斯的圣人，这就是你所侍奉的主人，听听那荒诞而又愚钝的狂言。”洁希德猛地一扭脖子，完全不在乎自己那精致漂亮的面庞，已经仿佛风干的面饼般碎裂，她甚至没有半分迟疑，狠狠朝着贞德的旗枪就撞过去，力度之大，甚至直接将贞德紧握的旗枪撞歪：“侍奉这样的主人，你真的能够感到自豪吗，真的能够感到骄傲吗？”
“我求求你们别说了！我们安安静静地互相厮杀不行吗！”贞德发出烦躁的低吼，他持枪再次前踏一步，手中旗枪如同战斧般劈下，顺势就要直接砸碎洁希德的肩膀：“为什么我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承受敌人和御主的双重语言骚扰！”
“你来弄死我！快来弄死我！”
“基督教的圣人，为这感到羞耻吧。”
“你们两个闭上嘴行不行！”
016
“喂！那边的女武神！”就在忙着和洁希德斗嘴的时候，江峰脑子一转，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听我说话！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天哪！御主！你安静些不行吗！”贞德挡开洁希德刺来的枪，扭头朝着江峰怒吼道：“我真的！唔！女武神！你竟然偷袭！”
“说什么傻话呢，这可是决死活的战斗，难道你指望我遵守那些，毫无价值的所谓道德吗？”洁希德歪歪头，又狠狠刺出一枪：“你竟然如此天真，真是让我惊讶。”
“就是就是，贞贞你太丢人了。”江峰连连点头：“女武神我跟你说，让我来和你打，至于这个丢人圣人，你让他来这边罚站吧。”
“江峰你————”
“说的有点道理。”洁希德认真地点点头：“大神啊，这银白色的战士不陪和我战斗，请准许我更换配得上我的对手，他实在太聒噪了。”
“一直在说话的不是你们吗！”贞德震惊地喊道，他已经被这两个任性的家伙震惊了。
环绕着迦勒底御主的光之枪，仿佛被风吹的薄雾般散去，随后，又有辉煌的光枪，自远方的宫殿猛然降下。
这回，光枪的目标不再是江峰，而是很想捅死江峰的贞德。
光矛落下，形成圆环的狭窄监牢，贞德被拘束其中，他用手中旗枪拍拍光矛，发出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响。
“算了，反正你是御主，你说了算吧。”贞德面无表情，他看看活动手脚的江峰，再看看不远处转动光矛的洁希德，干脆直接就地坐下：“江峰啊，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向神祈祷。”
“哇哦，感动，爱上你了。”江峰朝贞德眨眨眼睛，然后转身，手放到腰上：“来吧，是时候英灵henshin了！”
魔力呼啸而出，江峰被汹涌的魔力所包裹，半身显现出阿提拉的虚影，有着银色短发，面目清秀的匈人之王，如同守护灵般，降临在江峰的身侧。
“来吧！金枪鱼！”江峰面色凝重，振振有词：“看我把你做成寿司！”
话音落，光矛与石剑碰撞。
碰撞，碰撞，武器与武器的碰撞，没有任何杂音，没有任何交涉。
洁希德枪刺如同雨点，纷纷飒飒向着江峰刺去，逼迫江峰只能将石剑守在身前，不断后退。
江峰冷笑，依靠着阿提拉的力量，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丢人的咸鱼，哪怕面对这种攻势，也有你来我往的底气。
“喂。”贞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开口对沉默激战的两人喊道：“你们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说实话，圣人有点不爽，这两货在自己打的时候，满口骚话没停过，现在却安静下来，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不爽。
“面对迦勒底的御主。”洁希德刺出一矛：“语言的攻势作用不大。”
“简单啦，贞贞。”江峰欢快一笑，能和英灵互殴，让他心情畅快：“金枪鱼又喷不过我！”
贞德再次沉默，他缓缓坐下，决定只看着不说话，江峰就够让他火大了，再加上一个似乎天生克制他的洁希德，更让他心火翻涌。
不说了，越说越气。
江峰那边，洁希德攻势凶猛，但江峰还是制造出了机会。
就在洁希德凶悍刺出光矛的瞬间，江峰不躲不避，反而直接向前迎去！
“杀死我吧！”迦勒底的御主非常嚣张：“现在杀死我！你就赢了！”
洁希德瞳孔猛然一缩，光矛的锋刃距离江峰的心脏，只有数毫米的距离，但女武神还是猛然收手，把光矛偏到一旁。
星之救主能够传递记忆，而其副作用，就是让后人体会到些微前人的感情。
……不甘心，如果那个时候，不相信江峰的话，就不会被骗，就能赢。
……不甘心，明明只是个弱小的凡人，只会用谎言作为武器，但最后却依然得胜。
……不甘心！
强烈的情绪，成为了微妙的本能，江峰嚷嚷着要被杀死，洁希德在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决不能让这奸诈的混球如愿。
然后，江峰就如愿了。
迦勒底的御主，隐隐约约能够猜到，星之救主可以传递记忆和经历，但并未想到，星之救主的传递范围能广到这种程度。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武神，似乎对自己抱有极强的戒心。
那很好，非常好，强烈戒心的另一面，就是会出自下意识，抵触自己的每一句话语。
然后，迦勒底的御主抓住了机会。
洁希德的光矛猛然收回，江峰得到了反击的机会。
手中的石剑，被他挥舞得像是球棒一样，朝着光矛狠狠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