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赖光收回了护符项链并把江峰投进监狱,希望当作这全部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事态的发展再次完全违背了源赖光的期望,在那个如同噩梦具现般的夜晚,源赖光将心中的紧张和不安强行压下,只是迫使着自己什么都不多想,而只是单纯地等待第二天黎明的到来,但源赖光所期望的前进的未来最终并没有来到,伴随着黎明的光芒洒在平安京的街道上,源赖光再次回到了所有事物的开端。
只不过这次似乎出了点问题,因为源赖光发现自己变成了女性。
这并没有让源赖光感到愤怒或者不快,不如说反而让源赖光产生了些许诡异的庆幸感觉,这超乎了记忆和预期的展开,让源赖光不至于因为时间的多次重复而崩溃,这至少说明变化是可以发生的,在这次的时间线之中,源赖光比江峰更快地找到了芦屋,并将他招揽进了朝廷之中,而御伽铁兵也依靠着先前循环中留存下来的技术,被更快地组织建立起来,已经进行了两次对鬼战争的源赖光,这次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人类的部队在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而江峰也在此时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和他共同行动的不再是芦屋,而是那名卖出了匕首遗物,自称为村正的年轻刀匠,这次源赖光不再和江峰接触,而是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此时的源赖光已经走到了自己精神力的极限,到现在为止两次时间循环已经让源赖光变得非常警惕和不安,源赖光已经受够了在每次有所收获的时候,全部的成果都被毫不留情地推倒重来。
三件遗物这次的分布又与上次不同,护符项链依然由源赖光自己来保存,在山中古庙里面找到的石质眼球,则被源赖光抢先一步夺到手中,然后交托给了芦屋来保管,但最后的那件匕首遗物却已经被江峰得到,而一时之间无法获取。
接下来的发展则充满了似有似无的即视感,人类的军队稳定地向前推进,并在源赖光的率领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只不过这次源赖光并没有再将鬼族全部赶尽杀绝,而是将它们封印在了富士山之内,这对源赖光来说,算是自己不起眼的小小反抗,在先前的时间循环中,源赖光每次都选择将鬼族尽数毁灭杀死,这次,源赖光希望能够遇到些不同的展开,而在事态平稳之后回到平安京之后,源赖光期望着的意外展开果然到来。
那是由江峰和村正发起的反叛,依靠着对于阴谋诡计的惊人才能,江峰鼓动起平安京对自己不满的贵族们,在源赖光先前的记忆之中,这些贵族从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因为他们在结成势力之前,就往往会被江峰利用好处和威胁逐个瓦解,但这次却不同,这次江峰站在了源赖光的对面,顺带还有个刀匠村正,那两个家伙直接带着大部队杀进皇宫冲进了天守阁,虽然江峰在战斗中死亡,但自己也最后死在了村正的手上。
再然后,当源赖光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时,就是这次的时间线了。
第六十三章 敌在天守阁(3)
“你好!在吗!我进去了啊!”
毫无礼仪和磁性可言的叫嚷声从从紧闭的门外传来,打断了源氏朝廷领袖的回忆,源赖光甚至不需要去进行多么复杂的思考,就能立刻判断出那是迦勒底御主的声音,他本身对于江峰的声音已经足够熟悉,而且在他的印象和记忆之中,会在这种地方没有半点危机感和紧张感,像个肆无忌惮的小孩般叫喊,这样的家伙到目前为止只有江峰这么一朵奇葩。
“咚!”
嘴上看似还算客气,但实际的行动上却是粗暴至极毫不留情,滑门并没有被正常地打开,而是直接被迦勒底的御主给直接踹飞,两扇纸门轰然倒在光滑平整的木质地板上,但门后的却并不是帅气登场的江峰,这位先前气势十足大叫大嚷的家伙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脚瑟瑟发抖,而另外几名武士则已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站在他身边,看起来颇有些微妙和尴尬的样子。
“这个……这位,呼,这位,就是源赖光阁下吧,我该说什么,是很久没见还是初次见面?”江峰捂着自己的脚尖痛哼两声,然后摇头晃脑地站起来当作无事发生过,他抬起头看向缓缓握着刀站起身来的源赖光,脸上露出仿佛见到多年未见好友的笑容,并且向着源赖光伸出自己的双手,做出似乎想要与他拥抱的姿态,只不过他脚下却是稳稳站定根本不打算靠近:“来嘛别害羞,给我这个忠诚的好朋友一个热情的拥抱。”
“无趣的客套话到此为止吧江峰,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佐藤太郎吗,可别告诉我你还在用那个蠢到极点的名字,我很早就对你说过,想要捏造假名的话,就编个好听些有意蕴的,不要总是选那些简单好记的。”源赖光从地上站起身来,童子切安纲在他的手掌之中转动,修长的武士刀被他随意地扛在肩膀上:“这次你的计划是什么,靠着人数优势来杀死我吗,说不定会被我反杀啊。”
“那你就试试嘛,还有,我就是喜欢用佐藤太郎的名字,你不爽咬我啊。”
互相之间的试探到此为止,江峰可以看见源赖光悬挂在脖子上的护符项链,对于种种背后的密辛江峰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如果凑齐了三件遗物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但江峰可以依稀记得,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自己就是为了这三件东西才进入这个世界,而源赖光的那副姿态已经十分清楚,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交流,更没有自吹自擂或互相吹捧,已经确认了护符项链所在的江峰,朝着源赖光用力挥手再向后退了半步,战斗就此展开。
源赖光抽刀将刀鞘直接扔到旁边,对着四名侵入者摆出了备战的姿态,他双手紧紧握着童子切安纲的刀柄,刀身向着江峰的方向微微翘起,源赖光此刻的姿态平实而稳定,那是经历过无数战场拥有着无数战斗经验的姿态,仿佛高耸的山峰般巍然不动,源赖光并没有主动向江峰那边发起攻击,他很清楚此时的局势是自己这边占优,他完全可以以逸待劳而没必要匆忙地鲁莽行事。
场间的气氛就如同隆冬的冰山般凝固冷冽,土方握紧了手中的和泉守兼定摆出备战姿态,他并不想像这样仗着人多进行围攻,但土方也很清楚单凭个人的力量不可能战胜源赖光,而村正则是深吸一口气面目严肃地拔出武器,虽然总觉得眼前的源赖光有些微妙的违和感,可从眼前敌人身上传来的斗气和杀意,却依旧让他感受到熟悉的压迫感,与他记忆中的源赖光相比,眼前的持刀男人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
但岩光似乎并没有感受到那几乎都要实质固体化的沉重氛围,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确认江峰退出接见之间后,就毫不犹豫地向着源赖光迈出自己的脚步,手中漆黑的修长野太刀以老练而扎实的受灾,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圆弧斩向源赖光,出身草莽从没有真正成为过武士的岩光,其在战斗上思考的回路出乎意料的单纯,既然眼前的源赖光是敌人,那么就全力以赴将其斩杀,对他而言这就是世间不变的朴素真理。
紧随着毫不迟疑出刀的岩光,土方和村正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作为武者的才能和经验就让他们不约而同做出了选择,两人分别从左侧和右侧,包夹着源赖光发起攻击,三道刀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封死可能的还击,就仿佛猛然合上的巨大利爪将源赖光锁死在中间,对于三名武士来说,对手的强大不需要用语言来提醒,在见到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面对这样的敌人不容许有丝毫留手。
面对着三人发起的攻击,源赖光并没有急于反击或是躲避,就如同是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仪式那样,他抬起手中的童子切安纲猛然斩出,但劈砍的目标却并不是面前的敌人,而是他身前的木头地板,汹涌的魔力在瞬间以惊人的效率呼啸涌出,顺着童子切安纲直接击中了地面,淡紫色的雷柱没有任何征兆地拔地而起,就如同巨大的盾牌将源赖光守护在后面,为他隔绝外来的敌意和攻击。
“正所谓,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我可不会在最后时刻才全力以赴,降生吧,牛头天王!”
淡紫色的雷电缠绕在源赖光的身躯上,正如他话语中所说的那样,源赖光在进入战斗之后不到五秒,就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此刻的他气质又与先前不同,如果说之前的他就像是巍峨连绵的山脉,沉静稳定而不可撼动,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呼啸着拍打岸边的巨浪,气势惊天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而环绕在身边的雷霆就如同波浪中的水,作势就要将他的敌人全部吞噬。
“我可是打算毫不留情全力以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些哦。”
第六十四章 敌在天守阁(4)
雷电环绕在源赖光的身躯之上,但却并不是将他完全覆盖在其中,而是隐隐以身体的中轴线作为分界线,将源赖光分为两边不同的存在,雷电仅仅占据着源赖光的半边身体,那些淡紫色的雷霆在躯体之上跳动,有意无意地凝结成为非人的形态,巨大的牛角从太阳穴向着上方弯曲生长而出,狰狞的面孔笼罩了那张成熟男性的面庞的大半,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和压迫感源源不断降下,就仿佛他并非人类。
源赖光的宝具牛王招雷·天网恢恢,本来是将魔力积蓄到极限之后,直接将其引爆点燃宣泄作为祭品,然后短暂将牛鬼召唤到自身之上的宝具,那是完全抛弃其他效能和作用,单纯将破坏力强化到极致的攻击手段,但经过源赖光的改动,以减弱其纯粹破坏力和暴力为代价,将其改造为类似于附加持续状态的宝具,那量级庞大魔力化作的雷电,成为了源赖光的武器和盾牌。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丝毫的交流,发起攻击的三位武士被猛然升腾的雷电击退,这为源赖光提供了反击的空间,源赖光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脚重重踏下,雷霆从他踏下的地方向着四周涌去,源赖光将插在身前地板里的童子切安纲顺势抽出,猛然向着自己的前方挥砍而去,他并没有特意地瞄准某人作为自己的目标,而是直接挥洒出了宽大的雷刃。
虽然嘴上说着带有轻蔑意味的嘲讽话语,但源赖光在实战之中的反应却相当慎重,同时面对三个人的围攻,哪怕是他也必须谨慎来对待,更何况这些家伙之中,还有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村正,现在的首要工作不是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损,而是将战斗的节奏牢牢把控在手中,而作为被围攻那方的源赖光,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关键就是打破三人间的配合,为自己与敌人单对单创造可能的机会和场合。
面对嘶吼着划空而来的宽大雷刃,三位侵入的武士做出了各自不同的反应,岩光的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脸上也露出惊讶夸张的表情,直接脚下转动向着侧旁闪开,他虽然有着充足地对付鬼族的战斗经验,但却没多少应对这种奇特攻势的经验,在突发之下只会下意识地闪开。
土方的反应则更加强硬和干脆,他猛然向前压低身子向着雷刃辟出和泉守兼定,锋利的刀锋将雷刃直接劈成两半,与缺乏经验的岩光不同,土方应付这类元素型的攻击有着更丰富的经验,他很明白这类攻击的主要目的是打乱节奏,所以必须要强硬回应,而绝对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村正的反应则最为奇妙和古怪,他并没有挥刀也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果决地将手中的佩刀挡在身前,一条腿迈在前一条腿迈在后,将双腿迈成弓形稳稳地站立在原地,自己在三人之中唯一有与源赖光战斗经验的武士,毫无疑问,自己将成为源赖光所针对的头号敌人。
锋利的刀刃紧紧跟随在雷刃的后面,童子切安纲被源赖光稳定地握在手中,冷冽的刀锋笔直地向着村正斩去,不管出于何种思路来判断,对于源赖光来说村正都是最应该优先解决的对手,童子切安纲与村正手中的村正十七世互相碰撞,发出了清亮的金属撞击声,源赖光的刀路没有任何多余的花俏或者掩饰,唯有足以碾压几乎全部武士的力量和迅捷,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战士来说,早已经过了需要依靠华丽技巧的阶段。
“啧!”村正十七世被童子切安纲轻而易举地弹开,村正颇为不快地冷哼一声,直接借势向着后方闪去,躲过再次劈砍过来的刀锋,而源赖光并没有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童子切安纲在手中翻转呼啸着皮下,村正躲闪不及被直接斩在右肩上,在这转瞬即逝的交锋之后,村正再次确认了自己最初的感知,源赖光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他就仿佛能够预测到自己接下来的动作般:“变成男人之后,身体素质也变强了嘛。”
“这和性别可没有什么联系,我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