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毫无撤退的念头满心只想死战的御伽铁兵们不同,副将并没有那钢铁般强硬的想法,眼前的状况显然已经不容乐观,在副将的判断之中,现在已经到了该跑路的时候,此时此处可,不管前后都已经被敌人所压制,那些御伽铁兵的支援估计已经成为幻想,他们如果还能有活着的家伙,就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而且身边足轻们的心灵也已经开始动摇,如果再让他们强行顶着茨木童子的攻击,什么时候直接溃逃都不奇怪。
足轻们接受着副将的命令,开始举着竹枪逐步向后退去,面对着茨木童子带来的巨大压力,已经将这些士兵们的斗志和热情全部耗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个受害者,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全力以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场战斗中幸存,这份对于未知的强烈不安感,就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足轻们心中,逐步将他们的意志力碾成细碎而无形的粉末,说到底,这些足轻也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士兵。
“哼?准备撤退了?”作为始终在向足轻们施加着巨大压力的茨木童子,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足轻们的退意,她挑挑自己的眉毛,咬咬牙稍微加大了魔力的输出,让那明亮的火焰直接在骨刃上燃烧起来,挥出刀刃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她所追求的本来就不是将敌人全部歼灭,而是将其击退来夺取前往天守阁的道路,在局势不断变化到此刻的现在,原先强迫源赖光谈判的计划已经没有意义:“马上退开!不然吾就不留情了!”
伴随着茨木童子的厉喝声,数枚圆滚滚的光球从他们后方飞射过来,就像是在为茨木童子证明着她话语的正确性,与先前那慢慢吞吞可以轻松躲开的光球不同,足轻们可不是强悍到能够直接毁灭光球的御伽铁兵,而且那紧紧互相挨着的方阵,也不允许他们做出那样的动作,数名足轻直接被这些光球击中,伴随着让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直接化作了几棵生长在原地的血肉珊瑚,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足轻们开始向着四周溃逃,如果说直面茨木童子带给他们心理压力,那么看着自己的同伴和战友被光球撕裂为血肉的珊瑚,就是直接将能够接受的心理压力,在瞬间放大到足以让人陷入疯狂的程度,副将在尝试着重新规整秩序失败后,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竹枪,毫不犹豫依靠着自己身上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足轻服饰,混迹在了慌忙逃窜的足轻之中,就这样消失在了平安京的街道之中。
“呼……”
茨木童子并没有再进行追击,而是冷眼看着足轻们四散逃离,身后传来了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那些小鬼们吱吱呀呀的怪叫声,顺带还混杂着人类小女孩的抱怨声,她似乎在埋怨着大鬼随便将自己的炮台交由他人使用,茨木童子原本烦躁的心灵逐渐平静下来,从雷电屏障牛头天王关闭到现在足轻方阵溃散为止,发生在朱雀大路上的战斗终于彻底结束,经过数次攻守局势的转换,胜利最终由鬼族方收入手中。
微茨木童子挥挥手将那巨大的骨刃消散,除去那些糟糕透顶的突发状况,整体的局势发展算是勉勉强强地附和了茨木童子的发展,体内的魔力虽然有所消耗,但程度并不太过严重,还能够支撑自己释放一次宝具,茨木童子认为这就已经算是自己的胜利了,她转身望向向着自己迎过来的大鬼和大鬼肩上的小威廉,将脑海中有些纷乱的思绪全部收拢,把目前为止的局势全部再次梳理一遍。
“喂,大鬼,你这家伙带上几个足够聪明和强壮的小鬼,把从人类那边缴获过来的武器,挑选最好的配发给它们,我们一起进到天守阁里面,在那种室内的环境之中,人数太多反而不方便行动。”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和安排,茨木童子对着大鬼指挥到,她捏捏自己的鼻梁,随后又看向从大鬼肩膀上跳下来的小威廉,脸上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那么小百合你呢,我们接下来要突进天守阁了,你要怎么办?”
“那当然是——我说你帮我把炮台拿下来啊,对,就是这样,那当然是和你们一起行动,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可没打算中途退出。”小威廉将被摆放在地上的魔术炮台收好,让其回到久违的旅行皮箱模式,然后对着茨木童子露出了呲牙咧嘴的笑容,那同样是与小威廉可爱容貌完全不符合的欠揍表情:“再说,除了我之外,这里应该没有其他家伙可以使用这炮台了吧,如果我不去,损失我这样的重要战力没关系吗?”
“这样说的话,随便你了,反正这件事情也已经要到尾声了。”
第五十九章 敌在天守阁(1)
时间稍微倒退片刻,回到江峰等人开始分头行动,芦屋和持刀大鬼前往地下关闭雷电屏障,而江峰和三个武士则向着天守阁内进发的时刻。
“那么,诸位老兄,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前往天守阁,而在抵达了那里之后,我们又该做些什么?”江峰看着芦屋和大鬼那逐渐走远消失的背影,耸耸肩膀转身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三名武士,满脸无所畏惧全然不在乎的表情,就仿佛最初提出这个行动计划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其他的什么人那样:“快点啊,给我点想法啊,你们应该也有自己的主意和计划吧?”
“我说佐藤你这家伙,不是你这家伙把我们带领到这个地方的吗,结果你这混蛋根本就没有完整的计划,只是在随机应变吗,可别告诉我这又是你那讨人厌的幽默,那样的话,我可是完完全全笑不出来。”村正有些烦躁地拍拍自己的佩刀,斜着眼睛冷眼瞅着满脸懒洋洋笑容的江峰,嘴里的话语充满了冷酷和威胁的意味:“别说那些愚蠢的白痴话了,你这家伙,给我认真严肃起来!”
“哎呀,被骂了呢佐藤,所以说,对严肃的村正先生,就不要用那副白痴般的嘴脸了嘛,毕竟不是什么武士都像在下着么好说话哦,虽然在下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的武士,而只是个普通的野武士罢了。”岩光坏笑着拍拍佐藤的肩膀,算是勉勉强强缓解了场间有些尴尬和微妙的气氛:“佐藤,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现在那位鬼族的战士已经不在,总该可以安心地告诉我们了吧,现在可不是继续隐藏的时候了。”
“不……我其实是真的没什么计划,现在的情况太过复杂和莫名其妙,而且我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还有什么计划之外的破事要发生,所以说你们就别纠结什么计划了,那种事情靠气势就能够搞定啦。”江峰满不在乎地左摇右晃,然后用某种十分让人生厌和感到火大的步伐,仿佛学会了向前行走的螃蟹般向前迈开脚步:“总而言之,先进入到天守阁内部再说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的最终目标应该就在那里吧。”
“源赖光吗……嗯?说起来,我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和你们来到这里来着,我们的目的是对抗源赖光……应该没错吧?”土方刚刚跟上江峰脚步,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随后他就被某种奇妙的违和感所侵袭,土方皱皱眉头摸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意识到了某些与自己思考有些偏差的地方:“虽然可能只是错觉,但我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正常,我到底是为什么才跟着佐藤你走到这种程度……”
“当然是因为我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和领袖气质啦,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吧,不管怎么样,先进去天守阁找到源赖光再说,那家伙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和发动这场侵攻战的核心。”江峰向前迈开的脚步略微僵硬,然后转过身对着土方露出呲牙咧嘴的笑容,直接用胡说八道给强行糊弄了过去:“外面的鬼族们还被困在朱雀大路上,源赖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参战,我们这边也要帮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哼……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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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芦屋和大鬼侵入皇宫的过程就像是外来的盗贼犯案,那么江峰等人进入皇宫的方法则更加简单和直接,他们不需要去特意寻找侵入的地点,皇宫墙壁上铭刻着的驱鬼咒文,对他们这些人类来说完全就是毫无半点影响和存在感,村正和岩光在皇宫墙壁的边上站定微微半蹲,然后直接把笨手笨脚的江峰给托上墙壁,这就是整个过程中最困难的地方,因为要当心别把江峰直接给扔到墙对面。
四人组侵入皇宫的过程,完全不像是在接近目前日本的权力中心,反而像是四个趁着夜色翻墙逃出学校通宵上网的中学男生,整个过程充满了莫名而难以言喻的廉价感和随意感,尤其是在与芦屋那边破解阴阳术后才侵入成功相比,江峰这边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此刻气氛相符的发展,更不用说江峰在跳下皇宫墙壁时。还不小心稍微把自己的脚给扭到了,因而发出了丢人的低声哀鸣。
“喂!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已经到了这种地方,就不能稍微收敛认真起来吗!”这次对着江峰喝到的并不是村正而是土方,村正对于蹲在地上捂着脚踝哀鸣的江峰,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同时还带着些许不爱去搭理的疲惫感,前代巡街游士的总长对着江峰皱眉说道:“虽然我并不指望你这家伙参与战斗,但至少别在这种战斗之外的部分负伤啊!”
“不……别说的好像我是可以负伤的那样啊……在这种时候把脚扭了我也不想的啊,而且还很痛,关键是很痛啦……”江峰揉着自己的脚踝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想要过来搀扶自己的岩光摆摆手,再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别人来搀扶:“我说啊,你们对待伤员就是这样的态度吗,今时今日这种态度可是不行的,可是会不断发展的被社会给淘汰的哦。”
“那种意味不明的蠢话等到这些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想说多少都无所谓,现在你给我闭上嘴专心思考,在见到源赖光之前,给我想出个可行的计划来,不准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傻话来塘塞。”村正瞅了嘀嘀咕咕的江峰,直接举起自己的佩刀狠狠拍在了江峰的肩膀上,强行中断了江峰的唠叨:“战斗就交给我们来解决,你给我好好想明白了吗。”
“不用你多说,我当然知道啦。”江峰歪歪头再次窜到最前方,就仿佛他们是群正在进行欢快郊游的小学生:“那么,出发出发,目标是源赖光!敌在天守阁KORA!”
“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啊你……”
第六十章 敌在天守阁(2)
漆黑的修长刀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猛然斩在阻挡在前方的失魂足轻胸口上,鲜血喷涌而出在野太刀的刀锋上流淌,就仿佛廉价但效果极好的鲜红油漆,将刀锋上的铭刻的纹饰全部显现出来,精致的刀格花瓣般张开,其后连接着修长的刀身,而从刀格中伸出来的刀柄,被细密且品质优秀的黑布所包裹,在布又缠着细细的麻绳,以确保握刀的武士能够将其稳稳地握在手中而不会打滑。
不管从样式设计还是锻造工艺来看,这把野太刀都位于这个时代能够抵达的巅峰,甚至就算将那些历史上记载的名刀也算上,这柄无名的野太刀也能够在其中排名前列,而在刀身上铭刻着的阴阳术咒文,更能够帮助这柄野太刀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不需要清洗也不需要特别去养护,甚至于能够缓慢地将刀身上的裂痕自行修复完全,完完全全是将物质的锻造技术与神秘完美融合的产物。
“哦哦!这手感真是太棒了!虽然这么说感觉有些喜新厌旧的嫌疑,但是我果然还是要说,这柄刀用起来手感太棒了!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有些狭窄的话,在下都想始终用它作为武器了!”岩光抬起手中的野太刀,向着自己身边用力甩动,粘在上面的鲜血被轻而易举地甩下,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惊心动魄的鲜明血痕:“村正阁下,这柄刀有自己的名字吗,在下要怎么称呼这把好刀?”
“村正二十九世。”
“……那是什么可疑的名——”
“村正二十九世。”
“好,好吧,总之多谢了村正阁下,愿意把这柄,呃,村正二十九世交由在下使用。”
在略显有些昏暗的走廊之内,已经躺着许多失魂足轻的尸体,他们与天守阁外握着竹枪,会害怕会恐惧的活人同僚不同,在天守阁之内的足轻们要更加漠然,那张苍白而麻木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可言,举动和行为也充满了僵硬和麻木的感觉,肉眼可见的漆黑钢铁构造在他们的脸上蔓延,这让这些失魂足轻看起来就如同机械与血肉的同化体,充满了某种疯狂的超现代主义。
“我说土方,你怎么看,这帮家伙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也仍然在坚守着岗位呢,外面都已经有敌人的军队进发到城下了,他们还在从事着守卫天守阁的工作,该说不愧是日本吗,真是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