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兄,比起我们,还是关心一下你的朋友怎么样,我看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哟。”比起对面慌张而不知所措的塞克雅,抱着小威廉痛苦喘息的江峰倒是要显得更加冷静,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让怀里的小威廉靠在腿上,朝着塞克雅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比起江峰那传达善意的行为,他说出来的东西可不那么亲切友好:“我估计那老兄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你最好赶紧让他清醒起来。”
“呆在那别动,不然我会直接发动攻击。”塞克雅在身前张开魔术护盾,警惕地看了一眼满脸人畜无害表情的江峰,他咬咬牙出言警告江峰,而迦勒底的御主面对魔术师的警告,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仿佛对这样的状况已经十分熟悉了,虽然那副样子让塞克雅莫名火大,但时间所剩不多的现在,哈顿的状况是更加优先的事项,他转头快步走到哈顿身边蹲下,用力拍拍倒在地上看着江峰和小威廉,满脸呆滞木然的混混:“老兄!老兄!哈顿!”
“我……我没事……”受到来自外界的干扰,哈顿的意识猛然从仿佛无边无际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开始逐渐意识到先前所经历的事情,他朝着身旁焦急而不知所措的塞克雅摆摆手,示意自己的死党他没什么大问题,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哈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看着眼前抱着昏迷小女孩的亚洲男人,皱皱眉头咬咬牙。对着身旁搀扶着他的塞克雅说道:“没有时间了,巡逻的队伍随时都会过来,我们得赶快离开,带着他们一起。”
“什么——带着他们,带着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家伙?”塞克雅一愣,他当然知道尽快逃跑的重要性,塞克雅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商业中心周围巡逻队往这里赶过来的脚步声,但带着眼前这两个家伙一起跑路,这可不像是那个看似热情如火,但实际上冷静到有些残酷的哈顿,所会做出的决定,但没有时间给魔术师们犹豫不决,塞克雅咬咬牙,转身走向仍然单膝跪在地上的江峰,伸出手想要接过江峰怀里的小威廉:“好吧好吧!我相信你!老兄,你还能起得来吗,把那个小鬼——”
“别碰她!你去开车!”向塞克雅低声怒吼警告的人并非是江峰,而是从另一边赶过来的哈顿,穿着花哨的魔术师一扯塞克雅的手臂,将混混魔术师往后一拉,让他远离江峰和小威廉,塞克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哈顿只是在他背后用力一推示意他在前面开路,摸不着头脑的塞克雅往前跑去,而哈顿随后转向江峰,那样子完全不像是出于善心,决定要帮助他和小威廉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受到了威胁,神态里满是警惕和提防:“喂,你还能走吗,还能的话就自己站起来,不管是我还是我的朋友,都不会碰——碰那个玩意的。”
“啊,当然,虽然我的肋骨好像多出几条裂痕,而且我的旧伤似乎也开裂了,不过伤痛这玩意,一回生二回熟,总有你熟悉到没什么感觉的时候。” 江峰朝着哈顿笑笑,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威廉站起身来,他完全可以理解哈顿的警惕和不信任,毕竟与现在状态的小威廉有眼神交流,可不是什么浪漫又值得回味的好事情,江峰对这个非常清楚,他现在还觉得自己后脑勺的某处在隐隐作痛,而且走起路来总有种踩在棉花上的轻飘飘感觉:“你看到了她的眼睛,这应该没错吧,那就一切好说了,用你们的车,帮我们去个地方,然后你们就可以直接离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安心,老兄,只是小女孩到了青春期,没必要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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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到底是贞德的脸色更能难看,还是玉藻前的脸色更阴沉,反正哈桑是最乐在其中的那个,要不是场间的气氛实在太过凝重,这家伙说不定都会吹起口哨来。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空荡房的母婴室,说是空荡荡或许有些不太准确,更加确切的说法是除他们之外,没有活物的母婴室,母婴室大约四分之一的空间都被缠绕在一起的触手堆满,那是类似于章鱼般的淡紫色触手,但每根都有成年男人的小臂般粗壮,这些触手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看不到源头也看不见末端,墙上到处都是不详且成分不明的淡紫色液体,正在往外弥漫着莫名让人发寒的气味,除了触手之外,母婴室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空气里的魔力痕迹是我没见过的魔力,应该是有某个迦勒底之外的人,在这里使用了某种魔术。”虽然很想找几个倒霉蛋来,用散弹枪打爆西瓜般打爆他们的脑袋,但玉藻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他摘掉自己的帽子让耳朵露出来,手指轻轻在空中划动的同时,淡红色的魔力从指尖流出:“而且看这个粗暴的魔术留影,应该还是如同魔兽那样,没有逻辑地本能性释放。”
“这些玩意不是自然形成的生物,恐怕是某种魔术造物,或者干脆点,就不是地表存在的生物。”哈桑蹲在已经死去的触手堆旁边,把手里的弹簧刀刺进去搅动几下,然后抽出来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嗅,无比坚决地就做出了自己的结论:“像这种完全违背生物常识的分层聚扎结构,还有这种根本连鲜血定义都算不上的液体,这堆东西怎么想都像是某个魔术师,凭借着自己的恶趣味制造出的反自然产物。”
“所长,让我见见那个本地魔术师工会的领导人,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谈谈。”贞德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听着玉藻前和哈桑的情报,他对这种类似于搜查取证的事情本来就不怎么擅长,与其胡乱插手,不如老老实实地等在场外,听完两人获得的情报,他转身对着身边局促不安的所长,用温和又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另外,不要惊动其他同僚,我不想在他们中间引起恐慌,告诉他们,江峰带着我们几名从者,去和本地的魔术师领袖见面了,总而言之,先让他们安下心来。”
“搜寻江峰的事情,交给我们来解决。”
第九十九章 修学旅行·圣彼得堡(5)
外表看似朴实无华的漆黑轿车,平稳而无声地混在车流之中进入公路,这辆轿车表面上没有任何品牌标示,只在车盖上画着几根不起眼的银色线条,乍看上去就像是那家废车场里二次利用的旧车,但如果是对魔术师世界有足够了解的人,就会发现那些似乎平凡无奇的银色线条,在无声无息之中组成了某种奇诡的形状,那形状就这样昭示出这辆轿车真正的主人是某个魔术师家族的成员,哈顿就靠着这辆车和自己那张还算帅气的脸,成功地结交了一大堆长相不同性格各异的女朋友。
只不过这次车上坐着的不再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们,而是两个男人和一个虚弱不已的小女孩,而且一个男人面色阴沉,就像随时都会从怀里掏出枪来,然后怒吼着向见到的所有活物开枪一样,而一个男人则浑身都是伤,捂着自己的腹肋处,还时不时有些痛苦地咳嗽两声,而那个小女孩则是闭着眼睛喘息,有鲜血时不时地从紧闭的眼睛中渗出来,怎么看都像是会哀嚎一声随时吐血身亡的样子。
“那个……有谁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车里的氛围简直僵硬到了极点,负责开车的塞克雅觉得自己脑壳有些发痛,这种死寂而又危险的气氛让他感到害怕,总是不由得担心他们之间会不会爆发流血冲突,塞克雅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想要试着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气氛:“后面那位,我们好像连名字都没有互相告知呢,我是说,你们叫做什么……”
“没有知道他们名字的必要,按照他们给的方向开车就好,我们这只是单纯地见义勇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哈顿粗暴地中断了塞克雅缓和气氛的努力,年轻的魔术师透过小威廉的眼睛看到了幻象,他出身魔术师家族所养成的素养,让他可以隐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同时也让他明白和后座两人保持距离的重要性,他的手现在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就算已经从幻象中脱离出来,哈顿还是时不时觉得自己眼前发黑,不然也不会让塞克雅来开他的爱车了:“别多嘴,也别去管他们的事情。”
“两位小哥,我可还是可以听得见呢,不过我是不怎么在意就是了,话说,这附近有药店之类可以提供基本医疗物资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帮我买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回来。”江峰先是假惺惺地客气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两人发号施令,他怀里的小威廉已经开始发烧了,小女孩被抱在怀里感觉就像是抱着小小的暖炉,而且这暖炉还时不时痛苦地嘟囔两声,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些什么:“这小家伙发烧了,还在不停地咳嗽,我担心她什么地方,就是喉咙之类的地方可能发炎了。”
“什么,你还要我——”
“塞克雅,照做,别那么多废话了,去找家药店什么的,前面好像就有一家吧,买了我们就尽快出圣彼得堡。”哈顿有些疲惫地捏捏自己的鼻梁,恐惧感已经逐渐被理智驱逐出他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倦和无力感,他朝着塞克雅用力挥挥手,示意他按照江峰的话去做,不要和他起无谓的争执而浪费时间:“不要问那么多,相信我,抓紧时间吧。”
塞克雅撇撇嘴不再说话,只是抓住时机穿插过有些拥挤的车流,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到了夜晚,同时也正好是工作下班的时间,长长的车流在圣彼得堡的街道上多少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塞克雅本身的驾驶技术相当不错,再加上哈顿精心准备的高性能爱车,漆黑的轿车就像是水里的鱼,灵巧地在车流里游动,然后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塞克雅张张嘴又想说话,但他最后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一个字都没有说,然后哗啦一声打开车门下车,向着不远处的药店一路小跑跑过去。
“那个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座小镇还有那扇门,你们又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东西,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哈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塞克雅下车关上车门,确定了自己的友人已经远离,听不到自己和后座上江峰的谈话之后,年轻的魔术师就像是连珠炮般地开口问道,他当然对自己的遭遇满腹狐疑,但作为魔术师的慎重和警惕,让哈顿下意识地避免让塞克雅被卷入其中:“别对我说什么无知是福,我看到了那些东西,我知道我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我想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叫做江峰,是为迦勒底服务的员工,而这女孩叫做小威廉,或者说你可以称呼她为小威廉,至于迦勒底,它是个隐藏起来的研究机构,我看你们那个时候在商业中心的附近,那么你就应该已经见过了我们组织的基地。”面对哈顿的连珠炮式提问, 江峰没有避而不谈或者装模作样,而是摆出一副真挚又诚恳的姿态,用尽可能简练和准确的语言回答道:“我们这次来圣彼得堡,是准备和这里的魔术师家族做个交易,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迦勒底里一个普通的员工罢了。”
“迦勒底,迦勒底……你是指迦勒底亚斯?可我听说,那应该只是个被魔术界边缘化的天象观测机构啊。”哈顿听了江峰的回答,迦勒底这个名词成功地唤起了在他脑海里沉睡的记忆,他现在有很多女朋友,也同样有很多前女友,哈顿记得从自己的前前前前前女友那里听说过,在某个雪山上面,有个被叫做迦勒底亚斯的观星机构,表面上说是为各大魔术师机构提供可靠星图的科研机构,实际上是被各个魔术师势力当作垃圾桶和厨余箱,那些惹了祸太愚蠢和不招人喜欢,却又不至于将其处刑的家伙,往往会被找个借口扔到那里度过余生:“那种级别的空间移动魔术,能在空间移动中维持自身的外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天象观测机构可以拥有的。”
“迦勒底除了作为观星机构提供星图之外,同时还肩负着研究星空魔术的指责,各个魔术师家族把人往那里扔,除了解决那些不好处理的家伙外,还有着在星空魔术这方面碰运气的意思,只不过这种魔术已经失传很久了,直到最近才在某个天才的研究下,它才重新得到了发展和应用。”江峰面目严肃地侃侃而谈义正严辞,虽然那什么星空魔术完全是他自己瞎编的,但江峰清楚该怎么糊弄这帮魔术师,毕竟比起公开的规矩和准则以及堂堂正正,魔术师们几乎是天生地喜欢阴谋论和隐秘主义,尤其是眼前这种魔术师家族出身的家伙,他们家族早年的结构和存在方式,往往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隐秘研究团体,为了保密什么都做得出来。
“星空魔术……那是什么?”哈顿果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