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修文应下,拱手告辞。
等韩修文走了,陈蕴藉才让丫鬟去问,要不要启程回去。
这边陈莹莹让丫鬟买的衣服鞋袜已经买回来,梁姑娘换上之后,又重新梳头,收拾好才让力气大些的嬷嬷背着梁姑娘上马车。
因梁姑娘的脚肿的厉害,回去的路上他们先带了梁姑娘去医馆看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因为摔伤之后耽搁了治疗,才肿得厉害,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开了药,他们才送梁姑娘回去。
好好的出门,带着伤回来,梁家难免被惊动。
梁大人去了衙门,不在家里,梁公子也出门会友了,只有梁夫人在家。
陈蕴藉不好去内院,只有陈莹莹带着黛玉进去内院见梁夫人解释情况。
梁夫人也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虽然女儿受了伤,但这并不是陈莹莹和黛玉的错,她还劝了两人不要往心里去,亲自送了她们出二门,完全没有迁怒的意思。
陈蕴藉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陈莹莹和黛玉被礼貌的送出来,等她们上了马车,陈蕴藉让小厮牵好他的马,翻身进了马车。
“梁夫人怎么说?”
陈莹莹叹道,“梁伯母温婉贤淑,也是讲道理的,自然不会怪我们,不过梁姐姐这些日子家里只怕没好日过了。”
黛玉听得愣住,陈蕴藉也颇为不解。
“这是何意?”听起来梁伯母不是个刻薄的人啊。
陈莹莹又叹了口气,“梁伯母的确温婉贤淑,可对梁姐姐的家教,管得极严。一直以来,梁姐姐在外都是出了名的温柔娴静,这全赖梁伯母的教导,可哪个女孩子不想出去玩儿?
谁愿意恪守这些内条规矩?今日梁姐姐破了戒,又受了伤,即便现在有伤在身不会被罚,等她伤好了,还有得罚呢。”
陈蕴藉想说,怪不得看到一只小兔子就乐得忘乎所以,差点追到山里去。
“难怪这位梁姐姐与姐姐性格迥异,偏偏还能玩到一块儿。”原来……是个闷骚的?
陈莹莹瞪了他一眼,“先不说这个,我有话问你,你之前是不是同玉儿说,梁姐姐来抽签完全没有用,说不定会抽个下下签?”
陈蕴藉看了黛玉一眼,这也能跟他姐姐说?
黛玉避开他的目光。
陈莹莹瞪他,“你看黛玉做什么?想威胁她吗?”
“姐姐,你说什么呢?”陈蕴藉无奈的道,“我当时也就随口一说……”顿了顿,“难不成梁姑娘真抽了个下下签?”
陈莹莹哼了一声,“何止是下下签,解签的僧人说,这签文的意思是,梁姐姐这一辈子都要与青灯古佛作伴了,即便订了婚事,也是个五毒俱全的。”
陈蕴藉:“……”
他嘴角抽了抽,“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简直是下下签中的下下签啊。
怪不得梁姑娘会哭,是个姑娘都得被这个命运吓哭啊。
“夸张?潭柘寺的签文,素来灵验的。”陈莹莹瞪着他道,“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陈蕴藉摊手,“这也不能怪我啊?我这嘴又不是在佛前开过光的,难不成说说就能灵验?既然这样,梁姑娘还去抽什么签啊,直接给我做个金身,来拜我不就行了?”
黛玉忽然道,“那个韩公子,蕴藉哥哥似乎认得他?”
陈蕴藉同姐姐的争执被黛玉打断,愣了一下,点头,“是,他是我的同窗朋友。”
“哦。”黛玉若有所思。
既然蕴藉哥哥说梁姐姐抽下下签应验了,那之后补的话,是不是也应验了?
陈莹莹却好似被提醒了什么,拉着陈蕴藉的胳膊追问,“那个韩公子,可有婚配?”
“这个……”陈蕴藉苦笑,“从前我同他也不熟,还真不清楚,不过韩兄今年也有十八了,这个年纪,我大哥的长子都满周岁了,依我看,就算没有娶亲,也应该定下了。”
闻言,陈莹莹叹了口气,“我瞧着,梁姐姐对这位韩公子还挺有好感的。”
黛玉却道,“这位韩公子也未必就娶妻了,蕴藉哥哥不妨打听一下……”
“这……等我回头找宜年问问。”这京中想知道什么消息,问这个八卦小王子,准没错。
这家伙,连宁国公府扒灰的事儿都给你挖的一清二楚,也是个人才。
若是在现代,绝对是个王牌狗仔的好苗子。
得了陈蕴藉的准话,黛玉便没有再说什么,陈莹莹在边上哼哼了两声,“同人不同命啊。”
这姐姐就是不如心爱的姑娘重要,她说一句陈蕴藉怼一句,黛玉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对比过于悬殊,陈莹莹表示不服。
第87章 (加更)
陈蕴藉只当堂姐是在感叹梁姑娘,并未联系到自己身上。
既然问清楚,陈蕴藉也没有在马车里继续久待,说了一声便叫停,下马车骑马去了。
将黛玉送回家之后,陈蕴藉与陈莹莹便回家了。
陈蕴藉回了自己的院子,写了一张帖子,让锦书送到邵家,给邵宜年。
次日,陈蕴藉练完武,收拾好自己,便早早出了门。
兰园门口,邵宜年拿着扇子,带着两个小厮,姿态悠闲的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陈蕴藉远远走来。
他笑着迎上去,“蕴藉,难得你约我听戏,走走走,一块儿进去。”
陈蕴藉笑了笑,当然是有求于人,他才会投其所好,请邵宜年听戏。
“你等多久了?”
邵宜年笑着道,“就等了一会儿,你向来准时,我挑着时间等的。”
“你好多次约我来听戏,那新来的真能比得上清涵哥?”陈蕴藉有些好奇的道。
邵宜年毫无疑问是他清涵哥的脑残粉,过去别人的戏那是喷的猪狗不如。
如今盛清涵早已翻身做主,不可能再来唱戏,他还当邵宜年会放弃听戏这个爱好,没想到又有了新的‘爱豆’?
“蒋玉菡怎可能比得上盛伯爷呢?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邵宜年当即摇头否认,旋即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叫盛伯爷清涵哥?”
陈蕴藉现在同盛清涵已经混熟了,向来都是这么叫的,没想到今天在邵宜年面前说漏了嘴。
他笑了笑,“就是见过两次,盛伯爷温文尔雅,是一位谦谦君子。”
邵宜年收起扇子,点了陈蕴藉两下,“不老实啊。”
陈蕴藉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进去听戏吧,听完戏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邵宜年被他推着往兰园里走,嘴上却不依不饶,“我说你好端端的请我听戏,原来是别有所图啊陈蕴藉,我可真是看透你了。”
“别贫了。”陈蕴藉道。
邵宜年摇头叹气,假模假样的道,“交友不慎啊。”
陈蕴藉翻了个白眼,“有完没完,不听就走了。”
“听听听,怎么能不听呢……”邵宜年见陈蕴藉恼了,忙收敛了做作的姿态,“蕴藉,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多惨啊,我老爷让我大哥盯着我的功课,不让我出门听戏,今天要不是你约我出来,我根本就出不来,太惨了,太惨了啊。”
陈蕴藉闻言闷笑,“也不看看你在童生班待了多少年了,邵伯父没打你,你就阿弥陀佛吧。”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还是不是朋友了?”邵宜年叹道。
陈蕴藉推开他,“少来。”
邵宜年长吁短叹,还是把今天的戏听了。
台上这个蒋玉菡,陈蕴藉也是头一回见,当年蒋玉菡刚来兰园,邵宜年就想拉他来听。
可他不感兴趣,一日被邵宜年拉来,却被忠顺王给买走了,后来忠顺王没了,这蒋玉菡又回了兰园,过了这两年,风姿初成,这名气确实有盛清涵当初四五分,可这唱戏的韵味,就差了许多。
陈蕴藉表示,欣赏不来。
这个蒋玉菡,如果没错的话,就是原着里和贾宝玉有过一段,然后被贾宝玉出卖的——忠顺王府家的小旦。
不过,如今忠顺王府已经没了,蒋玉菡也回到了兰园,只怕同贾宝玉,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
总是有人夸宝玉尊重女性,说他真心。
陈蕴藉对此嗤之以鼻,真心?说的旁人没有真心一般,贾宝玉那张嘴真是骗人的鬼,有些时候不要去听男人说了什么,而要去看他做了什么,贾宝玉引发的一切后果,沾染的人命,根本不是他的尊重和真心能抵消的。
真心和尊重也掩盖不了他的轻佻,他对自己身边的每个女孩子都很真心,这恰恰就是最大的不尊重。
一场戏听完,陈蕴藉毫无波澜。
邵宜年也没有过去的意犹未尽,摇摇头,同陈蕴藉出了兰园。
“能让你请我听戏,这般投其所好,想来这戏不好听啊,去哪儿吃饭?”邵宜年笑道。
陈蕴藉道,“老地方。”
两人上了酒楼,叫了个雅间。
听陈蕴藉说明来意,邵宜年面色古怪,“你问韩修文有没有婚配做什么?”
“你管那么多,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了。”陈蕴藉道。
邵宜年喝了口酒,啧了一声,“要说这韩修文啊,也是可惜。”
“可惜?”陈蕴藉皱起眉,他只是问有无婚配,怎么就得了一句可惜的评语?
邵宜年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道,“你也知道韩修文有个哥哥,这韩修文受他哥哥影响极深,前两年就到了要定亲的年纪,他家也确实在给他相看姑娘,结果他自己对外宣称,他只想像他哥哥一样寻得一位心意相通的姑娘,若是不能,他宁愿一生不娶。”
陈蕴藉微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韩修文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他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发出这样堪称奇葩的言论,怎么会不传得沸沸扬扬?
“嗨,你当时不是去应试了吗?正好错过了,等你回来,这事儿早就平息了,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丑闻,旁人唏嘘感叹两句,也就算了。”邵宜年道。
陈蕴藉闻言,想了想,他前年确实回乡应试去了,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到了五月底。
他挠了挠头,“他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有不少闺阁千金很中意吧?”
邵宜年又叹,“不错,起初确实是有好些千金中意,但后来吧,啧,怎么说呢。”
“别支支吾吾的,快说。”陈蕴藉给他倒酒,催促道。
邵宜年喝了口酒,“这么说吧,韩修文将这些对他有意的姑娘,统统拒绝了,虽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他这幅姿态,让人怀疑是在耍人玩,久而久之,就……”
陈蕴藉:“……”
这些闺阁千金,消息都是互通有无的,怎么他姐姐不知道?
陈蕴藉有些疑惑。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邵宜年道。
陈蕴藉摇摇头,“没有了。”
吃完饭,邵宜年还想拉陈蕴藉再去玩,陈蕴藉婉拒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被拒绝之后,邵宜年摇着扇子,“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强求了,改日再聚。”
陈蕴藉拱手道别,匆匆的回了府。
他换了身衣服,然后去找陈莹莹。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陈莹莹让人给陈蕴藉倒茶,惊讶的道。
陈蕴藉便将从邵宜年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陈莹莹,“按理说,韩修文这事儿闹得不小,姐姐你居然不知道他?”
陈莹莹愣了一会儿,哭笑不得的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当时他一番话,可是撩得好些贵女春心萌动,可惜他后来的一番作为,给人泼了冷水,更是令人怀疑用心,渐渐地,便有人说韩修文只是在耍人玩,根本没有诚心求娶之意。”
陈蕴藉:“……”
该不会是那些贵女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败坏韩修文的名声吧?
“昨日我只听梁姐姐唤他韩公子,却不知道他就是韩修文,毕竟这京中姓韩的官家子弟还是有不少的。”陈莹莹道。
陈蕴藉恍然,“原来如此。”
“如此,韩兄肯定还未曾定下亲事,姐姐昨日问起,莫非是想撮合他们?”陈蕴藉道。
陈莹莹摇头,“我只是问一问,看看他们有没有可能,至于婚嫁,当然是看韩公子自己,若是他有心,自然会去求娶,我们从中间撺掇,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蕴藉挑眉,“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就是想看看,他当初说的求一位心意相通的姑娘,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如今要说谁有机会符合这个条件,当然是跟韩修文有过短暂接触的梁馨宜。
陈蕴藉恨不得翻白眼,想看戏就直说呗,还说得这么好听。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读书了,你想看戏,就慢慢看吧。”陈蕴藉摇摇头,起身就走。
陈莹莹也不拦他,扭头问月儿,“真没想到他就是韩修文,你说,他会不会对梁姐姐动心?”
月儿笑道,“梁姑娘温柔娴静,长得也好,姑娘不必担心。”
“你就敷衍我吧。”陈莹莹其实现在已经不怎么担心了。
陈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