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打镇国公府的小公子?
陈蕴藉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毕竟原身挨打的时候,他爹都没有问过缘由。
说起来这事儿的起因,还是跟他大哥陈蕴贤有关。
陈蕴贤比陈蕴藉大七八岁,今年十六。十二岁的时候就考中了小三元,祖父不希望大哥取得了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没有让他参加隔年的乡试,直到今年,确定陈蕴贤已经稳重不少,才放了他去原籍扬州参加八月的乡试。
而陈蕴贤也不负所望,于乡试一举夺魁,成了头名解元,风头一时无两。
原身因为哥哥考中了头名解元,面上有光,在学堂里逢人就夸自己的哥哥天纵奇才,明年必能高中一甲,惹得勋贵那群纨绔子弟不快,就争执了两句。
这些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嘴皮子却没有陈蕴藉利索,三言两语就吃了亏,镇国公府的小公子气不过,满口污言秽语,陈蕴藉年纪小,脾气大,怒火冲头就跟人打了起来。
原身也是没想到,镇国公府那小子如此不禁打,那头也不是原身打破的,而是镇国公府那小公子被原身推了一把没站稳,磕在了桌角上,才头破血流。
如果是没挨打之前,被问到这个问题,陈蕴藉说了也就说了,可现在,他却不想说了。也不为别的,他怕这位大哥会愧疚不安。
反正打都已经打了,何必还让人心里不舒坦呢?
“不过是一些口角之争,那些纨绔子弟满口污言秽语的,被激怒才打了他而已,我现在这不是没事吗。”陈蕴藉一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他刚才沉默了好一会儿,明摆着有问题。
不过陈蕴藉既然故意隐瞒不说,想必还另有隐情,陈蕴贤没有再追问,他打算自己去学堂里问个清楚。
若错在他弟弟,这顿打也是给弟弟一个教训,可若错不全在他弟弟,这事儿……没完!
陈蕴贤又陪了陈蕴藉一会儿,就走了。
翻过年就是会试,陈蕴贤请示了祖父,明年是打算下场应试的,因此最近他一直在家里苦读。
否则他跟弟弟一块儿去学堂,怎么也不会闹出斗殴这么恶劣的事件。
之后数日,陈蕴藉都趴在床上养伤,没有再出现灵魂出窍跑到林黛玉那里的情况。
他养伤这几日,一直在回想红楼梦的剧情,可惜时间太过久远,他顶多只记得一些大致剧情。
比如贾宝玉游太虚幻境、秦可卿之死、林如海死于任上、贾元春封妃、史太君大寿,黛玉泪尽而亡。
但这些剧情在什么时间发生,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哎——”陈蕴藉长叹了一声,只觉得后悔当年没有好好研读红楼梦,否则如今也不会苦恼该如何挽救黛玉悲惨的人生。
此时此刻的陈蕴藉,完全忘了黛玉有个系统。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耳边冷不丁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陈蕴藉吓出一身冷汗,扭头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看清楚来人的脸之后,陈蕴藉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儿啊,吓死我了。”
陈蕴贤在床边坐下,笑呵呵的道,“那你跟我说说,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想什么呢?”
这两日陈蕴贤有空就会来看陈蕴藉,陈蕴藉倒是跟这个亲哥哥混熟了,虽然他实际年龄比陈蕴贤要大得多,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大哥不是在为明年的会试做准备吗?怎么老往我这里跑?”
为什么老往弟弟这里跑,自然是因为弟弟和镇国公府小公子斗殴一事的原因他已经知道了。
论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口角之争,虽然起因是镇国公府小公子先口出污秽之语。
但他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先动手打人的,是他弟弟,牛文逸被弄得头破血流,他弟弟有理也变没理了。
这事儿确实叫陈蕴贤有些郁闷,不过牛文逸撞在桌角上的一下也不轻,就当是他污言秽语的惩罚吧,而他弟弟……毕竟是老爷打的,这也不能全怨怪来讨说法的镇国公府。
陈蕴贤笑着道,“不要岔开话题,方才为何叹气?”
自从陈蕴藉挨了打,躺在床上养伤,陈蕴贤每日都会来看望,他注意到,表面上弟弟好像整日里开开心心,似乎没有被老爷打出什么毛病,可他却发现,弟弟常常独自一人在屋里叹气,显然是有心事了。
而且,之前他也发现弟弟对老爷心有芥蒂,他心里实在有些担心弟弟是故作轻松。
陈蕴藉却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他想起黛玉,忍不住问道,“大哥,我问你个问题。”
嗯?有问题问他?
陈蕴贤精神一振,看样子是他这几天的看望起了效果,弟弟要对他敞开心扉了吗?
“你问。”
陈蕴藉斟酌着道,“有一个小姑娘,年刚七岁,因母亲病亡,重孝在身,被父亲送往外祖母家教养,大哥你觉得合适吗?”
闻言,陈蕴贤有些懵,不明白弟弟好端端的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弟弟既然问了,陈蕴贤自然要好好回答。
他想了想,道,“这个也要分情况的,若是男孩儿,母亲病亡,重孝在身,自然得在家守孝,否则就是大不孝。
可若是女孩儿,母亲亡故,父亲又不欲续弦,没有女眷教养,对于姑娘家来说,影响是很大的,最大的影响,就是她的婚事,那么送往外祖母家教养,也是情理中事。”
陈蕴藉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有些郁闷,“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避免这位姑娘长久的待在外祖母家吗?”
他不想让黛玉长久的待在荣国公府,倒也不是对荣国公府有什么成见,只是觉得,那个贾宝玉实在是个祸根,不能让黛玉跟他长时间的混在一块。
陈蕴贤有些疑惑的看着弟弟,“蕴藉,你口中这位姑娘,是谁?”
很显然,陈蕴藉口中的这个姑娘,是确有其人。
第4章
陈蕴藉清了清嗓子,道,“大哥,你不要问这么多嘛,就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办法。”
看出陈蕴藉有些窘迫,陈蕴贤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想了想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只要这位姑娘的父亲续娶,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哪怕是继母,那也是母亲,有了母亲教导,自然没有外祖母教养的道理。
陈蕴藉闻言沉思。
以林如海的条件,哪怕已经年过四十,其实要想续娶,并不是难事。
可问题就在于,林如海自己没有续弦的打算。
林如海不续娶的原因,无非两个,其一是因为亡妻贾敏,其二是觉得自己身体差,可能不会再有儿子,索性也不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他帮黛玉排忧解难,得了个灵珠,那么黛玉呢?她有没有获得什么奇珍异宝?
“蕴藉啊,你年纪还小,不要过早忧心这些琐事。”陈蕴贤语重心长的道。
陈蕴藉眨了眨眼,“大哥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看弟弟装傻,陈蕴贤也不戳穿他,又闲聊了两句,就走了。
他出了弟弟的院子,想了想,去了正院见母亲。
“姑娘?”陈家大夫人宋氏满脸困惑,“你弟弟何时认得什么没了娘的姑娘?你别乱说。”
陈蕴贤将刚才的事情说给母亲听,“蕴藉如此在意,这姑娘绝对是真有其人,只是儿子也不明白弟弟何时认得亡母的姑娘,所以才来问母亲,原来母亲也不知道吗?”
宋氏拧眉,沉思片刻,命人去把陈蕴藉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叫来。
可叫来小厮一问,竟是查无此人,陈蕴藉毕竟年纪不大,每日除了待在家里,就是去学堂。
再者偶尔跟着母亲去一趟外祖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中和学堂来回往复,哪里有时间去认识亡母的小姑娘?
既然查无此人,宋氏就当是大儿子想多了,“贤儿啊,许是你想多了,根本没这个人。”
陈蕴贤心中迷惑,弟弟那情状,可不像是没这个人。
他心中生疑,可小厮这里问不出来,他也只得暂时按捺心思,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蕴藉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没一会儿,他又出现在了船上,面前是那架熟悉的山水屏风。
终于……
他绕过屏风,就见黛玉坐在窗边,凝望着海面,屋里没有人。
“林姑娘。”
听到这个声音,黛玉身躯一震,霍然转头,对上少年清亮的双眸,黛玉面上一喜,“你没事?”
上次亲眼看着陈蕴藉消失,给了黛玉很大的震撼,她生怕陈蕴藉出事。
“我上次是回去了……”陈蕴藉走上前,在黛玉面前坐下,“这几日你过的好吗?”
黛玉道,“上回你消失之后,船靠岸,我写了封信给父亲,不知为何,心里顿时轻松不少……”说着她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上次一消失,那个系统说我完成了什么任务,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可以养身,我将这玉佩一并寄给了父亲。”
系统?哦,差点忘了,林妹妹已经开了挂。
“上回就听你说这个系统,不知这系统究竟是何物?”陈蕴藉也想知道黛玉到底得了什么系统。
黛玉沉吟道,“它自己说是解忧系统,上回给我发布什么任务,说要我不要整日愁苦,只要心情愉悦轻松,就算完成任务。
它说了很多,我也记不全,总之就是劝我想开一些,我嫌它烦,让它不要吵我,然后你就来了。之后……任务就莫名其妙的完成了,那玉佩就是任务奖励。”
陈蕴藉听了若有所思,系统这是自己劝解不了黛玉,就把他拉来干活了?
不过好在也不是无偿干活,也有奖励,他心里的一点点不愉快,也就消散了。
“说起来,我上次回去之后,也得到了一个珠子,说是什么灵珠。”陈蕴藉道。
黛玉听了,有些好奇,“灵珠?有什么用?”
“把它放在水中,就可以把水转换成灵水,喝了能改善体质。就是那个声音说的,我拿灵珠泡水喝,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几天下来,感觉身上的伤好了不少,这灵珠的效果,是真的无疑。”
他和黛玉拥有着同一个秘密,也就是这个系统,他也不确定自己获得奖励的事情会不会被系统泄露给黛玉知道,倒不如自己先坦白了,省的日后闹出什么事情,让他们之间生了嫌隙。
再说,黛玉得到的那块玉佩,有什么功效,黛玉也告诉他了。
她如此坦诚,陈蕴藉又怎么忍心欺骗她?
小姑娘本来就很可怜了,陈蕴藉狠不下这个心欺骗一个小姑娘。
“那个灵珠,我能看看吗?”黛玉很好奇这可以把水转换成灵水的灵珠。
陈蕴藉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颗乳白色的小珠子,“还真跟着我过来了,正好,我拿来给你泡一杯灵水,给你也尝尝,灵水的味道很甜,你一定喜欢喝。”顺便,也给黛玉改善改善孱弱的体质。
黛玉倒是没想那么多,倒了杯水,看着陈蕴藉把灵珠丢到杯子里。
“这就行了?”黛玉问道。
陈蕴藉撑在桌子上,道,“还要等一刻钟……”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到京城?”
“明日就能到京城……”黛玉说着面上就带了几分忐忑,“我在家时,就常听母亲说起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外祖母派遣来接我的几个仆妇,听说在荣国府也就是三等仆妇,可吃穿用度都很不凡,我怕到了外祖母家,行差踏错,会闹了笑话,叫人耻笑。”m。bīQikμ。ИěΤ。
陈蕴藉听得心疼,才七岁的小姑娘,居然整日忧心这些。
“林姑娘,荣国府是钟鸣鼎食之家,可你家也不差呀。”陈蕴藉这几日有意无意的从他哥哥口中打听到不少关于姑苏林家的消息,这姑苏林家其实原先也是钟鼎之家。
当年贾家还没有一门双公的时候,林家就已经是超一品的侯府了。
只不过林家爵位并非世袭罔替,只袭三代,到了林如海父亲时,爵位其实就已经没了,可当今皇上隆恩盛德,又叫袭了一代,等林如海之父亡故,林家就没了爵位,林如海才以科第入仕,林家如今也是书香之族,并不比荣国府差什么,毕竟荣国公府如今也只剩下表面光鲜,内里其实还不如林家。
林黛玉毕竟年纪尚小,对自家的底细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话怎么说?”
陈蕴藉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家也是袭过列侯的,只是爵位到了你祖父,就没了。不过林家本就是书香继世之家,没了爵位,也可以科举入仕,你的父亲便是如此。
别看你家如今没了爵位,似乎门第上比荣国公府要差了很多,实则不然,真正算起来,贾家可是远不如你们家。”
这番话引起了黛玉的兴致,“我外祖家可是国公府第,怎么可能不如我家?即便我家袭过列侯那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