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翻身起来,穿上衣服。拿了流云剑悄悄出了门,没走正门,他翻墙出了陈府,躲过了巡夜的人,翻墙进了林府。
三更半夜,黛玉屋里还燃着烛光。
陈蕴藉有些担心,在窗户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黛玉颤着声问,“谁?”
“是我。”
没一会儿,窗户打开了。
黛玉惊讶极了,“已经宵禁了,你怎么过来的?”
“躲开巡夜的人不就行了?”陈蕴藉笑着道。
黛玉侧身,“你别站在外面,进来说话。”
虽然已经是半夜,可保不准晚上有人起夜,被人瞧见不好解释。
陈蕴藉轻巧的翻窗进去,将窗户轻轻关上。
他牵着黛玉走到床边,“快躺下,夜里凉,别着寒了。”
黛玉爬上床,盖上被子,“系统的事,你跟陈大哥哥说了吗?”
陈蕴藉想到今天跌宕起伏的吃瓜过程,他叹了口气,“说了。”
“然后呢?”黛玉见陈蕴藉只是叹气,也不解释,便有些焦心。
陈蕴藉笑着坐在床头,揽她入怀,“我大哥说会请渡尘禅师出手,会解决的,没事。”
至于系统的来历,他不打算多提。
“渡尘禅师?”黛玉有些担心,“有用吗?”
“渡尘禅师佛法高深,是护国寺的神僧,他出手一定没问题的。”陈蕴藉道。
黛玉闻言,略略放心,“那就好。”
“请渡海禅师出手,是不是就不用预支奖励了?”
陈蕴藉微微一笑,“当然。”
“那就好,气运不能被拿走。”黛玉道。
陈蕴藉也觉得气运很重要,附和了两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睡不着。”黛玉靠在陈蕴藉怀里,仰头看他,“你怎么会过来?”
“担心你,睡不着。”陈蕴藉低头看她,轻笑道,“心有灵犀?”
黛玉忍不住笑起来,“你担心我什么?我又没有危险。”
“你今天走的时候,那么担心害怕,我怎么放心?闭上眼就是你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哪里还睡得着?干脆就摸黑过来陪陪你……”
陈蕴藉揉了揉她的头,“睡吧,很晚了。”
黛玉道,“你不走吗?”
“等你睡着我再走。”陈蕴藉道。
闻言,黛玉安心了。
她确实是有些困了,有陈蕴藉陪着,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等黛玉睡熟了,陈蕴藉轻轻把她放床上,盖好被子。
坐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醒,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吹灭了蜡烛,从隔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回到家里,已经四更天。
睡了一个时辰,便起来练武。
练完武,吃个早饭,又睡了一会儿补眠。
一觉睡到下午,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出门,哪知在门口就被洗墨拦下。
“洗墨,你这是做什么?”
“大爷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允许,二爷不许出门。”
陈蕴藉怔了怔,倒也没硬闯,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转身就准备回去,没走几步就遇见大嫂沈氏。
“蕴藉。”
陈蕴藉行礼问安,“嫂嫂。”
“你这是……”
陈蕴藉挠了挠头,笑道,“准备回去读书。”
“你不是刚要出门吗?”沈氏疑惑的问道。
她刚刚明明见陈蕴藉拿着剑往府外走。
陈蕴藉摸了摸鼻子,“做错事了,大哥不许我出门。”
闻言,沈氏想到昨晚书房的动静,眉头微蹙,“你素来稳重,到底做了什么,惹你大哥生气?”
“这个……”陈蕴藉讪讪,还真不能说。
见状,沈氏识趣的没有多问,“罢了,你回去吧,等你大哥回来,我帮你说说情。”
“千万别……”陈蕴藉忙道,“大哥不让我出门,是为我好,嫂嫂就不用跟大哥说了。”
“这怎么行?你如今也大了,出门会友也是常有的事,不让你出门,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陈蕴藉笑道,“弟弟知道嫂嫂是一片好心,不过事关我的安危,大哥才会这样草木皆兵,嫂嫂也知道,我大哥对我的安危,向来如此。”
闻言,沈氏便没有再多话。
“嫂嫂,我先回去了。”
“你去吧。”
告别了沈氏,陈蕴藉回到明心院,直接进了书房。
他原想下午再去林府一趟,见见黛玉。
可他大哥不许他出门,他如今正是心虚的时候,自然不好硬来。
他取了一叠纸,拿笔画了些简笔画,空白处写了些小故事,等墨迹干了,让青墨送去林府,交给黛玉。
一连数日,陈蕴藉就被关在家里,整个陈府都知道陈蕴藉惹他大哥生气了。
但要问他做错了什么事,不管是陈蕴贤还是陈蕴藉,都对此讳莫如深。
五月初九是陈蕴藉祖母的寿宴,宋雨婷带着黛玉来赴宴,拜见了老太太之后,黛玉就被陈莹莹领着去了园子。
陈蕴藉一身银红色的锦袍站在园子里。
今日是祖母大寿,陈蕴藉穿得比平日里要艳些,红色衬得皮肤白。
“人我带到了,你们聊吧。”陈莹莹把黛玉交给了陈蕴藉,自个儿玩去了。
陈蕴藉牵着黛玉去了陈府花园的凉亭。
“听说你惹陈大哥哥生气,被关在家里了?”黛玉刚从正院来,路上听了些闲话,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陈蕴藉笑了笑,道,“我有危险的时候,我大哥都是这样找借口把我关在家里的。”
闻言,黛玉了然,“陈大哥哥还是这样护着你。”
“自来如此。”陈蕴藉不想多提,“我这段时间没法出门,晚上都被盯得死死的,最近给你那些画儿,好看吗?”
“蕴藉哥哥丹青挺不错啊。”黛玉笑着道。
陈蕴藉也笑,“远不及你,我这是班门弄斧呢。”
“虽然没什么意境,但胜在有趣。”黛玉道。
陈蕴藉笑了笑,揉着她的头,“你还真点评上了?”
“蕴藉哥哥,那个事儿,还没解决吗?”黛玉想了想,问道。
陈蕴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微笑道,“会解决的,快了。”
黛玉向来信任陈蕴藉,便也没有再多问。
“等过一阵,我就找时间去陪你。”陈蕴藉笑着道。
黛玉道,“还是读书要紧。”
“我知道,不会懈怠的。”陈蕴藉点了点她眉心,笑骂道。
今日毕竟是陈老夫人大寿,陈蕴藉是嫡孙,不能一直在这里陪黛玉,聊了一会儿,陈莹莹就过来找黛玉,陈蕴藉便去了前院。
“诶,蕴藉,听说你惹你大哥生气了?”邵宜年是跟大哥一起来拜寿的,他爹要在衙门办公,抽不出空。
陈蕴藉横了他一眼,“话多。”
邵宜年看了看满堂的宾客,拉着陈蕴藉往角落里走,“来来来,好久不见,我们聊聊。”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陈蕴藉甩了两下,他力气大,倒也不敢太用力,怕伤了邵宜年,因此甩了两下没甩开。
邵宜年嘿嘿笑着,“好兄弟,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有什么不好说的?”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你是去了谢家之后,回来才惹你大哥生气的,是你姐姐的婚事?”
“你不是最喜欢打听八卦吗?这些事儿还要来问我?”陈蕴藉哼道。
邵宜年道,“你从小到大,但凡被你大哥关在家里,保准是出事儿了。”顿了顿,他深深看了陈蕴藉一眼,“你听说没?谢家那个表姑娘,说是被邪祟附体,被护国寺的渡尘禅师绑在烈日下,听说如今在诵经超度。
说起来还真是邪门儿,那谢家的表姑娘被带走之后,谢家老太太就病了,昏迷了好些日子,到现在还没醒呢。”
陈蕴藉惊叹的看着邵宜年。
这家伙,果真不负京城第一八卦小王子的封号。
“厉害啊,这都被你打听出来了。”护国寺神僧渡尘禅师那是什么人?邵宜年居然也能打听得到消息,实在是厉害。
邵宜年摆摆手,“我可不厉害,要说厉害,还是你大哥厉害。”
陈蕴藉挑眉,“怎么说?”
“慎郡王府被弹劾用厌胜之术诅咒陛下,你大哥带着人抄了慎郡王府,搜出了雕刻的桃人,慎郡王被圈禁宗人府,爵位都没了。”
邵宜年顿了顿,“这慎郡王,想害你?”
陈蕴藉摇头,“没有。”
“那你大哥为什么逮着他不放?”邵宜年疑惑的道。
陈蕴藉瞥他一眼,“慎郡王谋害皇上,我大哥是皇上心腹,当然要为君分忧。”
邵宜年咧咧嘴,“你不想说就算了。”
陈蕴藉祖母的寿宴过后,陈蕴藉还是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直到六月底,陈蕴藉在书房练字的时候,突然昏了过去。
第170章 (二更)
“砰——”一声巨响,陈蕴藉昏倒在地上。
在一边研墨的锦书吓了一跳,忙扔了手里的墨锭,扶起陈蕴藉,“公子!公子!”
门外守着的青墨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察觉不对,冲了进来,就见陈蕴藉昏迷,锦书在一边吓得有些无措。
他忙上前,“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昏过去了。”
青墨忙将陈蕴藉背起来,“快去请太医,通知大爷。”
“好。”
陈蕴藉身边的小厮,青墨为首,有了他发话,锦书也缓过来,“我这就去。”
青墨背着陈蕴藉入了卧室,将陈蕴藉放在床上,搭脉。
习武之人,多少会一点医术,他搭脉看了看脉象,从脉象上看,并无异常。
这边锦书已经匆匆跑去找洗墨去了。
自从陈蕴藉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洗墨一直被陈蕴贤留在府里盯着陈蕴藉。
“锦书?”
锦书喘着气,神色慌张,“洗墨,二爷昏过去了。”
洗墨是陈蕴贤的心腹,对于陈蕴贤做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一听顿时神色一凛,“立刻去请太医,我去找主子。不要慌,老太爷老夫人年事已高,不要吓着他们,能瞒着就先瞒着!”
锦书苦着脸道,“太医请过来,哪里还瞒得住?”
“总之先去请太医。”洗墨交代完,转身离去。
……
护国寺,金刚殿前。
萧灵珊被绑在木柱上,此刻的她已经没了当日陈蕴藉在谢家看见的光鲜亮丽。
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蓬头垢面。
即便萧灵珊已经狼狈至此,陈蕴贤坐在台下,也没有任何轻松之态。
“渡尘禅师,你确定这样能彻底消灭这邪物吗?”
当年就让这东西跑掉了,陈蕴贤不得不重视。
渡尘禅师念着佛号,“此法也只能寄望于上天,今日午时,便是引天雷的吉时,上天若得到感召必会回应。”
陈蕴贤听到肯定的回答,本该心安,但他此刻却心神不宁。
他看了眼被绑住的萧灵珊,若只是绑在木柱上,当然困不住这邪物,但捆住这邪物的绳子却不是凡物。
昔年他会发现这邪物,就是得到了个跛脚道士的提醒,若非他悟性极佳,反应过来,只怕他弟弟被这邪物吸干了,他才后悔莫及。
这绳子,便是当日那跛脚道士所赠,他没法将这绳子用在他弟弟身上,才求到了渡尘禅师头上。
如今这邪物卷土重来,又是借死人之躯作恶,他这绳子用得便一点也不客气。
“渡尘禅师,我总觉得这邪物还留了什么后路。”陈蕴贤从萧灵珊看过来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极大的恶意。
渡尘禅师眉头微蹙,“这……施主多虑了。”
有囚魔绳,又有困龙阵,再加九天之雷,即便是陆地神仙,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邪物不受上天待见,天雷更不会客气,当年能跑掉,是陈蕴贤不忍伤害弟弟,如今它被困在此处,直面天雷,还有什么机会逃脱?
陈蕴贤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自然没有渡尘禅师了解,张了张嘴,只得忍下。
他焦心的看着天色,“离午时还有多长时间?”
琴砚回道,“回主子,再有一盏茶的时间,便到午时了。”
“快了……”陈蕴贤闭着眼,喃喃道。
一盏茶的时间转眼即逝。
午时,到了。
渡尘禅师在金刚殿前设了祭坛,时辰一到,便将准备好的香烛点燃。
“请,天雷诛邪!”
话音落下,一碧如洗的晴空响起惊雷,不过片刻功夫,天上就聚集了滚滚雷云。
狂风大作,陈蕴贤抬起袖子挡风,眯起眼。
“开始了。”
“陈施主,且退远些,别被天雷波及。”
陈蕴贤起身带着小厮走到台阶下,转身看着萧灵珊。
不想,萧灵珊也在死死的盯着他。
陈蕴贤皱起眉。
滚滚雷云之中,闪电飞舞。
一道雷劈下来,正中木柱上的萧灵珊,只这一下,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