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擦了擦眼泪,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陈蕴藉笑了笑,“你等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秦太医,“太医啊,我这伤严重吗?”
秦太医眼神飘忽,想起陈蕴贤的交代,忙笑道,“没事没事,好生养两三个月便是。”
一听,陈蕴藉就皱眉,“两三个月?到时候会试都结束了。”
今儿已经是腊月初一了。
秦太医还没说话,黛玉就骂他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什么会试?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养伤重要,这科错过,不能等下科吗?着什么急?”
秦太医心道,这位姑娘真是个活菩萨,省了他好多口舌啊。
“是啊陈公子,你这伤可要好生养着,千万不能马虎。”
陈蕴藉这会儿不敢招惹黛玉,毕竟他昨儿才做了保证,结果就那么衰,回家路上碰到埋伏他大哥的杀手。
这可算他食言了。
太倒霉了……
“好好好,我好好养伤,绝对不乱来。”陈蕴藉道。
秦太医见了,便识趣的告辞,不当这碍眼的人。
等秦太医一走,陈蕴藉就愈发的心虚了,“妹妹,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黛玉已经听陈蕴贤说过原委了,知道这不能怪陈蕴藉,完全就是倒霉遇上了。
这么善解人意,陈蕴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哥哥同我说的。”
闻言,陈蕴藉哦了一声,心里恨不得给他哥建一座佛像供起来。
黛玉看着陈蕴藉乌紫的手,眼眶通红,“可是,我还是怕……”
昨日还健健康康的,今天就躺在这儿了。
陈蕴藉心里叹气,出了这种事,他现在做什么保证,好像都没什么信誉可言。
“等我伤好了,每天再多花一个时辰练武吧。”陈蕴藉想了想,道。
黛玉:“……”
她瞪着陈蕴藉,“你就没想过避开吗?”
陈蕴藉咧咧嘴,“要是往后遇到昨晚那个情形,那也不是我想避开就能避开的啊,得人家愿意放过我才成啊。”
她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没有再反对陈蕴藉增加练武的时辰,这次的事情,确实吓到她了。
见黛玉有些沉默,陈蕴藉想了想,道,“妹妹,别怕,我觉得系统可能知道什么。”
闻言,黛玉看着他,“什么?”
“你想想,昨儿系统给我们的奖励,流云剑、解毒丹,还有还魂丹。哪一样不是保命之物?昨儿要不是多了一把宝剑在手,那我早就被百箭齐发射成刺猬了,还魂丹都救不回来,还有那箭上,也涂了毒,要不是解毒丹,那也是九死一生……”
陈蕴藉解释了一番,道,“所以系统可以预知未来,然后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让我逃过一死。”
黛玉不得不承认,陈蕴藉的分析很有道理。
“既然知道你会有危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呢?”黛玉看着陈蕴藉被包成木乃伊的两只手臂眼眶又红了,委委屈屈的道。
陈蕴藉闷笑出声,“妹妹,你真可爱,这未来是会有变化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就出现某件事改变了未来,你看,我昨儿就只用上了流云剑和解毒丹,那么系统为什么又奖励了还魂丹呢?”
黛玉不解,“难道不是因为你会有生命危险,才奖励的?”
“我觉得不是……”陈蕴藉想了想,“昨儿我要是没有留在你家吃饭,迟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回家的话,这些埋伏在路上的人,就冲着我大哥他们去了,他们之中肯定有人要出事,那么这还魂丹,自然就能用上了。”
不管是盛清涵,还是陈蕴贤,陈蕴藉都不希望他们会出事。
当然,他也没想把自己的命搭上。
谁都不出事,最好。
“是因为你留在我家吃饭,你才出事的?”黛玉有些难过。
陈蕴藉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往常林伯父也留过我的饭,可我都没有留下来,昨儿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留下来了,或许这是天意如此,这跟你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黛玉哽咽道,“可你差点就……听你哥哥说,那箭上涂的是前朝秘药,没有解药的,如果不是系统的解毒丹,你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陈蕴藉的手臂伤到筋脉的事,陈蕴贤没有同黛玉说,倒也不是怕黛玉有什么想法,实在是黛玉看陈蕴藉伤成这样,就已经哭得很可怜了,再告诉她陈蕴藉可能手臂废掉,那不得哭死?
“好了,好了,妹妹,我们不要纠结这个了好吗?”陈蕴藉看着自己包成大粽子的手臂,无奈的看着黛玉,“妹妹,哥哥我肚子饿了,能麻烦你,帮忙喊人进来叫个饭吗?”
黛玉点点头,起身去喊了云翠进来。
陈蕴藉醒来的消息,已经在两小只聊天的时候,传遍了整个陈府,还有小厮飞快的跑去衙门给府里的爷们儿报信。
洗墨来找陈蕴贤,陈蕴贤却在天牢里审问朱承杰。
比起昨天狼狈的样子,朱承杰身上又添了新伤,刑房里的道具,可以叫朱承杰这样常年养尊处优的人生不如死。
“陈蕴贤——你杀了我——杀了我!!”
洗墨进来的时候,就听他在那儿叫喊,但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他走到陈蕴贤身边,附耳道,“二爷醒了。”
第128章 (二更)
陈蕴贤坐在刑房里,面不改色的喝茶,不管朱承杰怎么叫骂,他也是充耳不闻,洗墨进来附耳说陈蕴藉醒了,他才有了反应。
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他起身理了理衣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朱承杰,“感觉如何?”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朱承杰眼下青黑,狼狈极了。
陈蕴贤轻笑,“陛下命我审问你,前朝秘药是从何得来,臣自当尽心尽力……”
话没说完,朱承杰就歇斯底里的吼起来,“我都告诉你了,我全都告诉你了——”
陈蕴贤冷漠的看着他,“可我不信。”
朱承杰仿佛被扼住了咽喉,瞪圆了眼睛,“你就是在报复我,你就是在报复我是不是?”
如果陈蕴藉在这里,一定会吐槽,这位难道是复读机吗?
陈蕴贤淡淡一笑,“什么报复,说得这么难听,我可是一心为公,绝无私心,罪人朱承杰,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前朝秘药是从哪里来的吧。”wwω。ЪiqiΚu。ИěT。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宁国公府贾珍献给我的,就是他给我的——”朱承杰疯魔的叫喊。
陈蕴贤淡笑道,“朱承杰,宁国公府什么样,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我会相信,他家能弄到前朝秘药?骗鬼呢?”
顿了顿,不等朱承杰再嘶吼,便轻飘飘的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肯交代,那我也只能继续用刑了,来人,把他的手指甲,一根,一根的,拔下来。”
“陈蕴贤——”
“有本事你杀了我!!”
陈蕴贤笑眯眯的看着满脸恐惧的朱承杰,“折腾半天,我也有点累了,希望你早点交代实情,舍弟已经醒了,我得回去看看他,等我回来,你若是再不说,我只能,对不起了。”
“陈蕴贤!!”
“你公报私仇!!”
“你不得好死!!”
“啊——”
陈蕴贤缓步离开刑房,便加快了脚步。
“蕴藉什么时候醒的?”
洗墨垂着眼,道,“刚入申时,明心院就叫了太医,没一会儿秦太医出来,就说二爷醒了,这会儿林姑娘正陪着呢。”
闻言,陈蕴贤松了口气,“醒了就好。”
“爷,方才那人说,秘药是宁国公府得来的……”洗墨迟疑着,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陈蕴贤神色冷漠,“他说的是真的。”
闻言,洗墨恍然,看来爷就是在故意折腾朱承杰。
他垂下眼,心说,动谁的心思不好,非要动二爷,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单知道二爷是公子的心尖尖,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命得罪他家公子爷?
“爷,宁国公府自从老国公病逝,就一代不如一代了,他家从哪儿得来的前朝秘药?”洗墨觉得奇怪极了。
陈蕴贤轻笑道,“你却不想想,他家凭什么起家的。”
这些个勋贵家里,多多少少都存了些前朝的东西,有前朝的秘药,根本不奇怪。
他手里还有个承自前朝的神医呢。
洗墨虽然只是小厮,但陈蕴贤身边的小厮,从来都不单单是伺候人的。
“爷既然否认了那人的交代。到时候,怎么跟皇上交代?”
陈蕴贤瞥他一眼,“今早我就已经将实情呈到御前了。”
洗墨:“……”
哦,懂了,陛下这是让他家爷消气呢。
比起一个废物糟心的逆子,哪里有心腹爱臣重要?
至于儿子,他还有个更好的呢。
……
陈蕴藉跟黛玉说饿了,黛玉便吩咐丫鬟摆饭,可陈蕴藉两只手等于暂时废了,吃饭也不方便。
丫鬟的力气不够,怕伤到了陈蕴藉,只得把小厮叫进来,把陈蕴藉扶着坐起来,又叫丫鬟来喂饭吃。
正吃着饭,陈老夫人、陈母、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堂哥堂弟堂姐都来了。
“我的乖孙,在吃饭啊?”
老夫人一听陈蕴藉醒了,说什么也要来看看,结果一来就见陈蕴藉在被喂饭。
被一众长辈同辈盯着,陈蕴藉尴尬极了。
“哈哈……祖母……”一一的叫了人,陈蕴藉便自在了许多,“一点小伤,哪儿值当你们全都跑来看我?”
看陈蕴藉浑不在意的样子,老夫人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忍了忍,也是红了眼眶,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床边,看着陈蕴藉两只手一片乌紫,“这真是,造孽啊……”
“祖母,我真的没事,一点也不疼……”陈蕴藉笑嘻嘻的道,“太医说了,我养两三个月就好。”
一提到太医,陈老夫人想起太医说的话,更是悲从中来,“诶,养两三个月就好,一定能好。”
陈蕴藉只当祖母是看他伤势重,担心他,倒也不多想,笑着把祖母劝了回去。
确定陈蕴藉醒了,精神状态也还好,他们也都没有挤在陈蕴藉屋里,都各自回屋了。
陈蕴藉吃完饭,又在小厮的帮助下躺床上。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陈蕴藉让小厮出去,只留了云翠守在隔间。
两个小厮也知道他们呆屋里不合适,因为黛玉还在这儿。
屋里没其他人了,黛玉才自在些。
“坐下吧,站着多累。”陈蕴藉笑着道。
黛玉在陈蕴藉面前,自来不拘束,他一说,便在床边坐下了。
“你要这样在床上躺很久,可无聊吗?”
陈蕴藉闻言,想了想,道,“要不然,妹妹读书给我听?”
黛玉这会儿好说话的很,“你想听什么?”
“等会儿……”陈蕴藉扬声喊,“青墨——”
“诶!”门外很快响起回应,但人没进来,“二爷有何吩咐?”
“去把我书房常看的书拿来。”陈蕴藉道。
“是,二爷。”
等了一会儿,云翠搬着几本书进来,堆在床边,“二爷,书都在这儿了。”
“嗯,你下去吧。”
陈蕴藉支走了丫鬟,便道,“这是我常看的书,妹妹自己挑一本吧。”
黛玉翻了翻,眉头一皱,“南华经?”
陈蕴藉愣了一下,“南华经?”他平时看的书有南华经?
正想着,黛玉已经翻开,旋即愕然,猛然合上书,面颊通红的瞪着陈蕴藉。
陈蕴藉被她一瞪,后知后觉想起这南华经到底是什么了。
他闭上眼,恨自己不能动,要不然立刻把这南华经烧了,毁尸灭迹。
“蕴藉哥哥,你——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实在是——不堪入目。
陈蕴藉讪讪睁眼,“咳咳,污了妹妹的眼,是我的错,妹妹把它烧了吧。”
见他居然还不好意思,黛玉心里的尴尬反倒去了几分,哼道,“烧了做什么,你不是喜欢看?我把它撕了,贴你床头,让你日夜看!”
陈蕴藉愕然:“……”
他咳了几声,道,“这个……”
怎么说,他也是个正常人是吧,看点也正常……
只是被林妹妹抓了个现行,这就很尴尬了。
而且,这书也不是他买来的,是他自己画的,他嫌那些春宫图太含蓄,不逼真。
其实他也就画了几张,最近那张还没画完。
早知道他就不手贱了。
陈蕴藉叹气,“妹妹,你听我解释,其实吧……”
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声音,“大爷。”
他哥来了。
黛玉慌忙掀了被子,把那经书往被子里一塞,还压了压,生怕被陈蕴贤看出异样来。
陈蕴藉:“……”
黛玉瞪他,“看什么看!”
陈蕴藉讪讪。
陈蕴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