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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蕴藉苦笑,“林伯伯今天留了我一起用晚饭,我想着吃完饭,还能赶在宵禁前回家,就干脆留在林家吃晚饭了,哪知昭王的人等着我呢。”
“未必是特意等你,许是你在林家待久了,临时改了主意要抓你。”陈蕴贤道。
陈蕴藉:“……”
那就更倒霉了。
如此看来,昭王是想毒杀了皇上,自己登基,到时候想搞谁不就随他了?
可小狐狸还是斗不过老狐狸,下毒失败了。
带人抓昭王的是他哥哥,正好他在外面,又素来得陈蕴贤看重,可不就想抓了他当人质,说不定还能逼得他哥哥放走他。
陈蕴藉嘟囔道,“昭王逃走了吗?”
“他逃不掉的,京城四个城门,都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无处可逃。”陈蕴贤冷声道。
一听昭王逃不掉,陈蕴藉就放心了,迷迷糊糊的靠在他哥背上昏了过去。
血,好像流太多了……
“蕴藉?蕴藉!”
背上弟弟没声儿了,陈蕴贤又加快了几分。
等到了陈府,陈蕴贤背着陈蕴藉,两兄弟浑身是血,没一会儿就惊动了整个陈府。
陈蕴贤背着人进了陈蕴藉的明心院,一路走来,滴了一路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东院离陈蕴藉兄弟俩的院子最近,大老爷陈天赋和大夫人宋氏来的最快。
看着两条手臂上都插着两三支箭的陈蕴藉,宋氏眼眶通红。
陈天赋面色阴沉,“贤儿。”
陈蕴贤道,“是昭王的人……”
“昭王?”陈天赋冷着脸,“他疯了吗?这是想跟我陈氏一族为敌?”
“太医,太医来了!”
陈蕴贤顾不上跟老爷解释,忙让人叫太医进来。
看着凄惨的陈蕴藉,太医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诶,谁干的好事,这陈府的小爷可金贵了,疯了不成?
太医忙让人避退,不要耽误他救人。
陈蕴贤并陈天赋夫妇都出了屋子。
“到底怎么回事?”陈天赋这几年确实更偏爱小儿子,但这不代表他就不看重次子。
陈蕴贤将昭王狗急跳墙的事仔仔细细说了,“昭王许是想抓了蕴藉威胁我,可蕴藉哪里是坐以待毙的人?”
箭支上还下了毒,若是他稍微迟了一些。
陈蕴贤都不敢想这后果。
“我要去见陛下!”陈天赋沉着脸转身就走。
陈蕴贤没有拦。
没一会儿,住得稍远的祖父祖母,二叔二婶、三叔三婶,还有堂弟堂妹们也都来了。
“好好的出门,怎么就成了这样呢?”陈老夫人一把年纪,小辈里头最疼爱的便是陈蕴藉,一听他被刺杀,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就急得不行。
陈蕴贤忙让人搬了椅子过来让长辈们坐下。
“贤儿,是谁伤了蕴藉?”陈浦和为官数十年,从未有人胆敢动他的家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蕴贤最近做的事情,陈浦和大多都知道,他就捡了陈浦和不知道的说,最后道,“昭王在街上布置这些人一开始恐怕是用来埋伏我和忠勇伯的,可没想到蕴藉今天出去,回来的迟了一些,许是传到了逃走的昭王耳朵里,他便想抓了蕴藉,来威胁我。”
如果有个重要的人质在手里,他逃走就更添了几分把握。
只是昭王小看了他弟弟。
“昭王可抓住了?”陈浦和不管这些,只问人抓到没有。
陈蕴贤低下头,“孙儿已经在四个城门都布下了天罗地网,昭王绝对逃不走的,忠勇伯已经去捉他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昭王妄图弑君谋逆,此等贼子,罪不容诛。”
陈浦和虽然最看重的是嫡长孙,手里的人脉也全交给了陈蕴贤,但对于聪明正直的陈蕴藉,他也是很喜爱的,只是长幼有序,他不会对陈蕴藉偏爱超过陈蕴贤。
“祖父放心,孙儿绝不会放过昭王的。”
昭王千不该万不该,伤了蕴藉。
居然还在箭上下了毒,这是生怕他弟弟死不了?
太医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将陈蕴藉手臂上五支箭拔下来,止了血,包扎好,才松了口气。
从屋里出来,太医见陈老太爷就坐在门外,当即腿一软,上前拜见。
“拜见尚书大人。”
陈浦和起身,扶起太医,“秦太医不必多礼,我这孙儿如何了?”
太医满头大汗,“这……”
陈蕴贤皱起眉,“秦太医?”
“那箭支上,涂了剧毒,不过小公子似乎已经服下了解毒的药,这毒对小公子却是没什么太大的妨碍,只不过……”秦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冒出很多汗。
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陈蕴贤就急了,“到底怎么回事?秦太医你说呀!”
笔趣库秦太医想,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也是要说的,便心一横,闭上眼。
“小公子右臂中了三箭,有两支箭伤及筋脉。只怕,会影响……影响……”
秦太医擦了擦汗,“只怕会落了残疾。”
满院的人面色大变。
陈蕴藉翻过年可是要参加科举的,落了残疾那岂不是前途尽毁?
陈蕴贤面色微白,忽然想起弟弟那颗神奇的珠子,缓了缓情绪,忙抓住了秦太医的手腕。
“难道就全无恢复的可能吗?伤得很重?一点好的希望都没有?”
他不能让秦太医钉死了他弟弟会残废的可能,他弟弟那颗珠子,一定能治好他的,若被断言了会残疾,却又好了,难免惹人怀疑。
秦太医实在是有点怕这位陈家的大公子,见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慌忙改口,“这,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只是……”
“能恢复就好,我陈家灵药无数,只要能医治好我弟弟,这些药材,太医随意取用。”陈蕴贤截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道。
秦太医额头冒汗,“这……”
“不管能不能好,请太医尽力医治……”陈蕴贤把腰间的钱袋摘下来,整个塞到他手里,“请太医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弟弟要参加科举的!”
秦太医怔住,想起陈蕴藉,那也是个风光霁月,才华横溢的小公子。
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解元啊。
他心里叹了口气,“我只能尽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我陈家是讲理的人,不会迁怒您的。”陈蕴贤道。
秦太医苦笑,“陈家的家风我清楚,从未想过会迁怒我。只是……小公子这伤,着实难办啊。”
“无妨,就算治不好,太医也请尽力医治。”宋氏强撑着笑容道。
“医者仁心,本该如此。”秦太医惭愧的道。
陈蕴贤想了想,道,“还请秦太医暂时住在我家中,照看舍弟,伤势请暂时不要告诉他。”
他也并不能肯定那神奇的珠子就一定有用。
秦太医知道陈家不放心,怕泄露出去,自然依从,以陈家的家风,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陈蕴藉还昏迷不醒,他们也没一直在陈蕴藉的院子里呆着。
老太爷寒着脸,带着两个儿子入宫面圣去了。
老太太年迈,天寒地冻的,在小辈的院子里守着也怕累着她,被宋氏劝了回去。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被宋氏劝回去了,最后只剩了宋氏陪着。
陈蕴贤出门抓昭王去了。
这一夜,京中乱作一团,昭王像一只困兽,这个城门出不去就想走另一个城门,折腾三四回发现整个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网,他已经逃不出去了。
陈蕴贤赶到西城门的时候,昭王披头散发被押在地上。
“昭王,承蒙你对我弟弟的照顾。”陈蕴贤冷着脸。
昭王看到陈蕴贤,哈哈大笑,“你不是最疼你弟弟吗?跟我作对有什么好下场?得了我父皇的宠信又如何,可你弟弟没了,你快活吗?抓到我又怎么样?正好拿你弟弟给我陪葬!!”
“哈哈哈哈……”
“让昭王失望了,舍弟没死。”
昭王错愕,“这不可能——”
第127章 (一更)
陈蕴贤冷笑,“为何不可能?”
“那明明是前朝秘药,无药可解!!”昭王说着,笃定了陈蕴贤是在骗他,“你是在骗我,你骗我也没有用,你救不了你弟弟,根本就没有解药。”
陈蕴贤面无表情,神情毫无波动,“骗你一个将死之人?我吃饱了撑的?”
“呃……”昭王。
这人嘴巴一如既往的毒。
陈蕴贤理了理衣袖,“皇上已经等候多时,请殿下随我入宫面圣吧。”说着,对侍卫吩咐,“带走。”
陈蕴贤将昭王押解入宫时,他祖父、父亲还有二叔三叔都在宫里。
皇上对于来请圣裁的陈家父子四人,头痛不已。
陈家这样的百年之族,皇上虽然不至于怕,但也得敬重一二,因为陈家世代忠良,若是不对他们好点儿,会寒了忠臣的心啊。
于是,这个时候将昭王押解入宫的陈蕴贤,就真是给他解围了。
陈爱卿,果真是朕的肱股之臣、左膀右臂。
昭王前脚刚给他下毒,后脚就刺杀陈蕴藉,还使其身中五箭,重伤昏迷。
此逆子,殊为可恨!
“传朕旨意,废昭郡王为庶人,关押天牢……”皇上知道陈蕴贤素来爱重陈蕴藉这个胞弟,便又补充了一句,“英才,朕命你审问他这前朝秘药是从何而来。”
这就是把人交给陈蕴贤了。
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从昭王给皇上下毒的那刻起,这逆子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陈蕴贤神情平静,“臣遵旨。”
边上的陈尚书,陈爹还有陈蕴藉的两个叔叔,也都没话说了。
要说陈府谁跟陈蕴藉的感情最好,舍陈蕴贤其谁?
昭王,哦,应该说是庶人朱承杰。
朱承杰落到最疼爱陈蕴藉的陈蕴贤手里,还能落得好?
痴心妄想呢。
天色已晚,朱承杰被押入天牢,陈家众人便回到了陈府。m。bīQikμ。ИěΤ。
陈蕴藉到底失血过多,到了第二日下晌才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那一瞬,他听到耳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声线有点像……
——黛玉?
陈蕴藉朦胧的意识骤然清醒了许多,睁开眼,果见黛玉就坐在他床边,“妹妹?”
昨晚陈蕴藉遇险,已是宵禁时分,林府也知道京中动乱,但并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是五更天开禁后才知道陈蕴藉被刺杀,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因昭王谋乱,今早有大朝会,林如海不能前来,便由宋雨婷带着黛玉上门看望。
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黛玉一看见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陈蕴藉,就哭得不能自抑,谁也劝不住。
没法了,众人便让黛玉留在屋里守着,总归在陈府里面,没人会嚼舌根。
黛玉的一双眼睛都哭得快肿了,见他醒过来,眼泪更是止不住。
“蕴藉哥哥……”黛玉拿着帕子擦眼泪,抽噎着,“昨儿,昨儿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你,你吓死,我了。”
陈蕴藉看黛玉哭成这样,又心疼又难受,想抬手帮她擦眼泪,都抬不起手,反倒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他皱眉。
上回受伤,还是他爹打的。
他已经六七年没受过伤了。
“你,你还伤着,别乱动了,一会儿伤口该裂开了……”话音刚落,见陈蕴藉手臂上包扎的绑带鲜血渗出来,面色大变,忙呼喊太医,“秦太医,秦太医——”
秦太医就在隔间屋里,听到黛玉喊他,顿时一个激灵,忙提着药箱进来了,“诶——林姑娘,出什么事了?”
进了屋,秦太医对上陈蕴藉睁开眼的眼睛,顿时一喜,“小公子醒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太医这是……”陈蕴藉没见过这位太医。
黛玉却很急,“秦太医,蕴藉哥哥的伤口裂开了,你快过来看看。”
秦太医忙上前,看了一眼,顿时惊住。
“小公子啊,你这伤口还没开始愈合呢,千万不要乱动,小心伤到筋骨,我给你换个包……”秦太医将绷带拆了,重新上了药,再给包上,“可千万不能再乱动了啊。”
黛玉双眼又染上了泪意。
陈蕴藉一直看着她,忙道,“妹妹,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动不了,快别哭了,我这心都要碎了。”
边上的秦太医咧咧嘴,唬了一跳。
心说,这陈家的小公子可不得了,年纪轻轻,这么会哄姑娘。
要不是知道陈家的家风,这话听着没准会被当成纨绔子弟。
黛玉擦了擦眼泪,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陈蕴藉笑了笑,“你等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秦太医,“太医啊,我这伤严重吗?”
秦太医眼神飘忽,想起陈蕴贤的交代,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