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晏行昱有些失望地将瓷瓶放下来,翻了个身躺回了软枕上,背对着他闷声道,“那睡觉吧。”
荆寒章:“……”
明明是荆寒章自己拒绝的,晏行昱放弃后,反悔的还是他。
荆寒章有些紧张地爬起来,轻轻戳了戳晏行昱的后背,小心翼翼道:“行昱?”
晏行昱不理他。
荆寒章更慌张了,他现在不想晏行昱有一丁点不开心,见他不理自己,便学着昨晚晏行昱叫他的动作,凑上前轻轻用额头撞了一下晏行昱的后背。
但荆寒章哪里是晏行昱那个病秧子,这一下完全没掌控好力道,晏行昱被撞了往前一栽,后背一疼,“嘶”了叫出来。
荆寒章被吓住了,忙扶着他:“怎么了?我撞疼你了?!”
晏行昱眉头紧皱,扯了扯领口,含糊道:“后背痛。”
荆寒章忙脱下他的衣衫,去看那光洁的后背。
荆寒章力道果然很大,晏行昱的身子太脆弱,又是个极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只是一下,那右边蝴蝶骨都被撞红了一小块,在皎白的后背上极其明显。
荆寒章的脑袋倒是一点都不疼。
荆寒章心疼得不得了,凑上前给他吹了吹:“疼?”
晏行昱的发都堆在肩上,他不自然地耸肩,一绺发垂下来轻轻盖住那艳红的痕迹,小声嘀咕:“痒。”
这点小伤根本用不着擦药,荆寒章心虚地吹了两下,就不敢再吭声了。
荆寒章盯着晏行昱的后背半天,干巴巴道:“行昱,你昨晚说……懂了,是懂什么了?”
晏行昱愣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
“我已经和殿下很亲密了。”晏行昱眸子里全是认真,“所以想要再亲密一点。”
荆寒章怔然好一会,才意识到晏行昱好像是真的打算邀请他在雪地上踩脚印。
这明明是荆寒章这些年一直想要做的事,但被晏行昱用这么认真的神情说出来,荆寒章竟然不敢下手了。
荆寒章一边脸红,一边想着怎么拒绝,一边却又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自己身边,邀请他来采颉,但自己却扭扭捏捏,连手都不敢伸。
荆寒章突然觉得自己平日里的强势,好像每回都是在晏行昱的直白主动下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七殿下深吸一口气,决定找回主动权,他抖着手将那瓷瓶拿起来,故作经验丰富地挑着眉,道:“你会吗?要不要你殿下教你?”
晏行昱见他拿药了,忙点点头:“殿下教我。”
荆寒章彻底忍不住了,抬手将外面遮光的第二层床幔也打下来,遮住外面的阳光。
夏日炎炎,荆寒章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踩脚印。
***
晏行昱在京都城的人手全都在鱼息手上,黄昏时,二皇子处的人信鸽传来消息,似乎有要事发生。
鱼息接到后片刻不停,拿着信疾步去寻晏行昱,这事他暂时做不来主。
只是还没到门口,鱼息就被亲卫拦下来。
鱼息来寻晏行昱从未被拦过,当即有些着急:“我找行昱有重要的事。”
亲卫遮着半张脸,露出外面的耳朵都在微微发红,却还在尽忠尽职道:“殿下和公子有事在忙,不便见您。”
鱼息:“忙?”
他问完,突然想起来自己晌午时给了晏行昱一瓶药膏。
鱼息:“……”
晏行昱昏昏沉沉躺在凌乱的被褥间,眼圈发红,漆黑如鸦羽的羽睫被水痕浸湿,从眼尾落下来的水痕几乎将鬓间的发都打湿了。
荆寒章轻轻托着他的后颈喂了他水,手指轻轻抹去那唇间的水痕。
“行昱?”
晏行昱被教怕了,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呜咽一声,强撑着睡意努力张开眼睛,声音沙哑地哽咽道:“不来了,我我学会了,不用教了。”
他说着,眼尾又落下来一行水痕,止都止不住。
荆寒章:“……”
荆寒章闷笑一声。
彻底得到晏行昱让荆寒章高兴地差点去练字帖,他努力崩住唇角的傻笑,抱着晏行昱,小声问他:“行昱,你……”
晏行昱忙往他怀里躲,打断荆寒章的话:“哥哥,叫你哥哥。”
荆寒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荆寒章笑完,才耳根发红地问完后面的话。
“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是问这次教学。
晏行昱实在是累惨了,恨不得将晌午邀请荆寒章来雪地踩脚印的自己给按在被子里闷死。
他打死都没想到,竟然会有比练武还要累人的事。
晏行昱满脸困倦,手指都抬不起来,却还要强撑着和荆寒章说话,回答自然是不过脑子的。
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深。”
荆寒章耳根更红了,凑到他耳根嘀咕:“刚开始你就喊,这不是我的错。”
晏行昱不想理他,只想睡觉。
荆寒章又问:“还有呢还有呢?”
他想听到晏行昱夸赞他。
晏行昱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荆寒章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才听到晏行昱微微喘息,仿佛梦呓似的,又吐出一个字。
“烂。”
荆寒章:“……”
荆寒章:“??”
烂?
什么烂?!
你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活儿烂。
第82章 欺负
晏行昱说不骗他就不骗他; 说烂可能就是真的烂。
原本满脸餍足之色的荆寒章如遭雷击,捂着胸口差点承受不住这样的挫败。
“行、行昱?”荆寒章声音有点发抖,“什么烂?你说、说清楚啊。”
晏行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从被子里挣扎着伸出一小截满是红痕的手臂,在荆寒章手上拍了一下; 有气无力道:“外面有鸽子叫; 鱼息有要事寻我,你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手一垂; 彻底睡了过去。
荆寒章颓然坐在榻上看了晏行昱半晌,才垂头丧气地穿好衣裳出了房门。
鱼息正坐在台阶上愁眉苦脸,时不时学两声鸽子叫; 这应该是蛰卫和晏行昱的暗号。
荆寒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道:“什么事?”
鱼息忙站了起来; 往门里看了看:“行昱呢?”
荆寒章默默磨牙:“你说呢?!”
看不出来吗?!问问问!
鱼息:“……”
鱼息嗅到荆寒章身上隐约传来他调配的药膏香; 知道两人事儿肯定成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荆寒章这么大火气; 明明都吃上了鹿怎么还是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鱼息耐着性子道:“我有事找行昱。”
“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荆寒章极其不耐烦。
鱼息想了想; 既然晏行昱都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摊开给荆寒章看,应当也是许了的; 便将手中的信交给荆寒章。
“这是二皇子府的蛰卫传来的消息。”鱼息道,“二皇子在暗中联系皇后和巡防营的副将; 许是有大动作。”
荆寒章展开信扫了一眼; 蹙眉道:“你们竟然能将蛰卫安插到二皇子府上去?”
鱼息道:“那是摄政王留在京都城的暗桩; 行昱找出来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荆寒章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将信收起来,道:“还有其他事吗?”
鱼息只是个大夫; 这种事根本拿不定主意,看到荆寒章接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正要摇头,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挑眉道:“行昱还在睡?”
一说起这个,荆寒章耳畔就回想起那个雷击似的——烂!
震得他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吐出来。
荆寒章面有菜色,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摆弄着袖上的纹路,他似乎想要开口问鱼息又舍不下脸皮,只能含糊发出一声:“嗯,刚睡。”
鱼息在这坐了许久,没见到荆寒章派人准备水就知道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也不知道晏行昱得受多大的罪。
鱼息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离开院子后寻了个小厮,说七殿下让他去浴池备热水。
荆寒章正在研究那信来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想那“烂”的事,没一会亲卫突然过来,道:“殿下,浴房的热水备好了。”
荆寒章有些懵:“啊?”
亲卫脸都红了,有些犯愁要如何开口,荆寒章手中的信突然轻飘飘落了下来,打着旋飘到亲卫面前,被亲卫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捧着信递回去,却见荆寒章不知怎么的突然愣住了。
亲卫头顶冒出疑惑的泡泡,不明白为什么自家殿下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若是换了旁人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早就欣喜若狂心情大好了。
怎么七殿下就一副魂不守舍大受打击的模样?
大受打击的荆寒章后知后觉那热水是做什么了,也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似乎的教学并不合格。
对此道十分热衷的荆寒章开始回想下午的事,妄图找到自己哪一步比较烂,下次好改善,但他刚开荤,一回想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自己把晏行昱里里外外全都染上自己气息的模样。
凌乱的榻上,纯澈如白纸的小鹿比玉雕还精致的手奋力抓着身下的衣衫,将上等的料子抓住一道道褶皱。
晏行昱神智一昏沉就容易胡言乱语,但所说出来的话全是他内心的想法,一点都不作伪,直白的让荆寒章差点炸开。
荆寒章越想越脸红,将信一把夺过来,匆匆跑进了内室。
晏行昱还在被子里睡觉,乌发凌乱,遮挡住他散落的衣襟,荆寒章怕他难受,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将他的发拨到一旁去。
迷迷瞪瞪的晏行昱喃喃道:“哒?”
荆寒章见他似乎还有意识,轻轻晃了晃他,轻声说:“行昱,先沐浴再睡觉吧,把……把身子洗一洗。”
晏行昱分辨了好一会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摇头:“不、不沐浴。”
“你不难受吗?”荆寒章耳根通红,到最后他搂住晏行昱的腰身时,晏行昱哭着蹬了他一脚,口中含糊叫着不知是深还是满。
“现在不难受了。”晏行昱昏昏沉沉,拨了荆寒章的手一下,梦呓似的道,“你别动我,要满出来了。”
荆寒章:“……”
荆寒章反应了好一会才陡然意识到什么东西满出来,他脸更红了,握着晏行昱的手,小小声道:“你殿下给你清理,好不好?”
晏行昱又沉默了一会,才恹恹地在软枕上蹭了蹭:“不用,让殿下留在里面。”
荆寒章:“……”
荆寒章终于被撩拨得受不了了,一把将晏行昱连带着被子一起抱起来,快步走去偏室的浴房。
晏行昱拽着他的衣襟,依然闭着眼睛,他衣衫单薄,浑身暧昧的痕迹,也并不在意荆寒章把他带去哪里。
浴房的热水已经备好,荆寒章强崩着神情,目不斜视地将晏行昱的衣衫脱下来,轻手轻脚放进了宽大的浴池中。
晏行昱浑身无力,本能往旁边歪倒,荆寒章立刻上前扶住他,也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脱下,强装熟稔地给晏行昱清理。
晏行昱靠在他怀里,任由荆寒章在他身上折腾来折腾去,没一会就被热水加荆寒章的动作给弄醒了。
他恹恹张开眼睛,道:“鱼息来说什么?”
荆寒章将那封信的消息和晏行昱说了,晏行昱想了想,二皇子他根本懒得管,一个小小的封尘舟就能扳倒的人,根本不用花费他的精力再去特意对付。
“让他们自己玩吧。”晏行昱终于清醒了些,抬手撩了撩被水浸湿的墨发,随口道,“只要不耽搁我们大婚就成。”
荆寒章姿态轻柔地为晏行昱清理好,干咳一声,看到晏行昱似乎心情很好,趁机会问他:“行昱,你之前说的……咳,烂是指……”
晏行昱还带着点微红的眼睛看了荆寒章一眼,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满眼都是“活儿烂啊,还能是什么烂?”
荆寒章:“……”
荆寒章被他这个眼神看的浑身一震,就在晏行昱张口要解释的时候,他立刻伸手捂住晏行昱的嘴,面无表情道:“好,住口,不要再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晏行昱:“?”
荆寒章手上还有晏行昱咬出来的牙痕,晏行昱余光瞥见,伸手将荆寒章的手拉下,指腹轻轻一抚:“疼吗?”
荆寒章哼道:“你觉得有多深我就有多疼。”
晏行昱:“……”
晏行昱回想起自己迷迷瞪瞪时说过的话,一时间也有些羞赧,他捧着荆寒章的手,伸出舌尖轻轻在那血色的牙痕上舔舐两下。
荆寒章……荆寒章差点一头栽到水里,愕然看他。
荆寒章本能想要将手给缩回来,但晏行昱明明没有用很大力气,他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身水痕墨发凌乱的晏行昱仿佛勾魂的精怪似的舔着他手上的牙痕。
“下次不会咬殿下了。”晏行昱朝他一笑,被咬得红艳的唇越发惑人,“就算再深我也不咬了。”
荆寒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