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一日是新年。
京城正街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红彤彤的; 小摊贩们一早便支起了铺子盼着红红火火的生意到来。
那位于旺铺地段新开的铺子自开张已过了一月,生意却还是异常火爆。
“来瞧一瞧,看一看。今日新上的腊梅雪肌水套装上市咯。”一清丽的女声在铺子口响起; 那在街上本是优雅闲逛的妇人们皆是目光一亮拥了过去。
“神仙养肌霜,还有嫩肤泥也起售了呢。若是累计购买可以申请办理会员方便日后优惠噢~”一嘴皮子利落的少女吆喝着,“这位老爷; 若买一套腊梅套装送给夫人做新年礼物;夫人定会欣喜万分的。”
这家新开的悦己坊生意火爆深受京城贵妇的喜爱; 更有传闻说那宫中的贵妃娘娘们也爱用她家的。
“给我来两套腊梅套装。”
“这里,给我五套!”
贵妇们的追捧使得本就不多的套装仅在不到一个时辰内便售空了。众妇人欢喜的血拼一番满足地离开走了没几步又闻到了阵阵香味停住了脚步。
“这位夫人;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出的金盏花皂;像夫人这般娇嫩的皮肤用了我们的金盏花皂便能改善皮肤容易敏感的症状。我们的香脂皂源于京城第一家皂厂——花黔皂厂; 品质绝对有保证; 这家皂厂可是皇家御用的呢。”
推销手中脂皂的小厮满眼的骄傲,那停住脚步的妇人听了也回道:“花黔皂厂的脂皂,我早就在用了。”小厮满面笑容:“夫人有眼光; 那这新品?”那贵妇看了眼身后跟着仆从吩咐道:“去包一些。”小厮乐得迎着人进去在等候区坐着又同柜台内站着的人吩咐了些便有人将妇人挑选的几块脂皂细心包好。
那妇人身后的侍从提着脂皂跟着妇人出了门没走几步又进了一家香水铺,这几家新店逛了下来妇人身后的仆人手里早已满满当当; 妇人此时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府。
林如海此时早已在距京城有些路程的家中。
林如海在京城忙碌了几月; 赶在年前才将京城的事处理妥当便启了船赶回家中。
贾敏的病有些气色; 林如海的归期更让她看着好了些。林如海将贾府准备的送给贾敏和黛玉的物件挑了几件稀奇的一起赏看后又将宝玉准备的拿了出来。
黛玉瞧见那堆拇指肚大的盆内竟还栽着鲜活的植物直道奇特; 喜欢的不行。林如海又取了些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 黛玉虽是喜欢但更喜的还是那几盆花。
黛玉将那小花盆放在手心里奇道:“爹爹,这是什么花?”林如海慈爱的摸了摸黛玉的头说道:“这是你宝玉表哥特种的花,叫做袖珍多肉说是这花就这大小可以放在手上把玩。你可喜欢?”黛玉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柔软的肉叶回道:“女儿喜欢。”
林如海有些日子没见黛玉了,这孩子自小体弱看着精神软;今日瞧见了这些花面色倒红润了很多。林如海又打开了一食盒; 里面多是些油纸包住的吃食。
像是花糕,花糖之类的,“这些也是宝玉给敏儿和黛玉准备的; 宝玉这孩子一听我要回来若不是老祖母拦着只怕就抱着行囊跟我一同回来了。”林如海笑道。
黛玉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心思奇巧,想必是个不错的人;心中对宝玉生了些好感。
贾敏也有好几年没回京,听林如海这几日在京城的事;贾敏的眼眶微红问道:“老太太身体可好?还有我兄长,嫂嫂他们?”贾敏用帕子拂了拂眼泪笑道:“宝玉那孩子,上次见时还是他周岁的时候。你快说说给我听那孩子如今什么模样?”
黛玉也有些好奇,竟也出奇的缠着林如海说贾家的事。
林如海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与二人听,说完后感慨道:“宝玉这孩子真乃不同,他所想到的脂皂法子经过太医院药材的方子竟还真做出了些能缓解时疫的脂皂来。若从前有人跟我说用脂皂便能大幅度减少时疫我定会觉得那人是疯子,可现在。。。”
太医院配置的药皂确实有效,林如海看了看手里的香脂皂。现在香脂皂已不是最开始的稀有物了,家家户户也能用上了。
当然也有价格偏高的,但大多也是添加了其他的物质使得香脂皂有了特殊的用处。
这点林如海倒觉得无甚关系,黛玉比起香脂皂更喜的还是拇指盆大小花儿;“爹爹,宝玉哥哥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厉害吗?爹爹是不是为了哄女儿高兴故意这么说的。”林如海宠爱的挂了挂黛玉的鼻头,“你啊,等天热一些娘亲身子好了让她带你一同上京。你亲眼瞧过之后不就清楚了吗?”
黛玉一听喜得抱住林如海撒娇道:“爹爹真好。”
黛玉又拉住贾敏的手说道:“娘亲要快快好起来,黛玉定会好好照顾娘亲的。”贾敏轻轻点了点黛玉的额头笑道:“好,娘亲定会乖乖吃药。好不好?”贾敏搔黛玉的痒,黛玉痒的咯咯笑不住求饶。
林如海看着妻女,内心一阵满足。
回家的感觉真好。
正月过后,先前归家的商贩们也都回了京重新开张铺子,京城外其他的城镇有林如海在忙碌陆陆续续也开了数家分工会。
林如海惊喜的发现,其他行业竟也隐隐也有成立工会的意头。林如海将此事上奏了今上,今上斟酌一番后挑了几个较为基础的行业也开始筹划工会一事。
贾家贾母也收到了贾敏的书信,这信里贾敏抒发了思念之苦后在末端提及夏暑后便会带着黛玉上京看望贾母。
贾母一听乐得忙同众人说道着,王熙凤近日在贾母跟前很得脸;贾母甚是放手让王熙凤管理贾府上下。
王熙凤担了这重任更是做起事来分外谨慎,贾家的仆从在王熙凤的管理下更规矩了些;王氏也常在贾母跟前夸赞自己的内侄女。
贾母想了想对王熙凤吩咐道:“虽离敏儿上京还有些日子,凤儿你先张罗着将院落打扫出来。这事要办的漂亮些。”
第37章 圆疙瘩 别看我其貌不扬,吃起来却会让……
王熙凤弯了弯那柳叶眉笑道:“老祖宗思虑周全; 前个儿莺儿来说姑妈出嫁前住的院子有几处需要修葺的;今日我本要回了老祖宗请示一番的;倒先老祖宗开了口。”王熙凤从鸳鸯手里接过热茶递给贾母后继续道:“那院子清净,离老祖宗这儿又不远走动起来方便。不如将院子好好修葺等姑妈来了正好同林表妹住进去。”
贾母觉得这提议不错,正合她心意跳笑道:“怪倒是你这脑筋儿转的快; 变着法子要偷懒。就如你说的办吧。”王熙凤佯装喊冤逗乐了贾母。
王氏听了,面上闪过一丝不满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打量王熙凤时多看了两眼。
过了正月,宝玉也开始着手学堂识学一事。按照贾政原本的想法是想让宝玉同族里的其他孩子跟着贾代儒识学。这贾代儒虽思想有些顽固陈旧; 但肚子里也是有些才学。可之后又因着林如海的关系; 宝玉顺利拜了林如海的老师——周付。
周付同林如海聊过之后便住进了贾府,做起了宝玉的家教师傅专管宝玉一人的识学;故而宝玉现在每日都是跟着周付在书房学习。
周付教学不似其他老师那般古板。
多数老师最初带学生启蒙多是熟读文章; 可文章的意思却并不详解;而周付却喜欢说故事。通过说故事来引导宝玉识学; 从而彻底理解这篇文章的内容。宝玉聪慧往往三四遍便能将文章吃透; 周付见宝玉好学对这个学生也是喜爱有加;更不提他每日课下布置的课业宝玉都完成的十分出色。
贾母去年划给宝玉的花厅,过了年后也有了巨大的变化。那花厅另一侧的空地多出了一座草庐屋,庐屋前的空地搭了菜棚子和藤架。
那草庐前立着一门牌龙飞凤舞的书写着三个大字:“东篱居。”
周先生自打进了贾府; 贾政十分尊重这位学者特将府邸中最好的客院留给周付住;可周付看了宝玉的花厅后便走不动路。
周付是一个崇尚“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风光的人; 没进贾府前就有听过林如海提及宝玉在种植一事上颇有天分。
可真当周付亲眼瞧见后; 周付才明白林如海当时说这句已是相当谦虚了。
如今虽过了正月; 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可这花厅竟硬是开了一小片的花田。如果不是刺骨的寒风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 周付有一瞬以为自己是在春季呢。周付回到贾政安排的院子一时心痒也在院子里学着宝玉略种了一些; 陶冶一下情操可总觉……不得劲儿。
每日宝玉下了课兴冲冲的跑去花厅身后不远处总会跟着一个人,周付。周付从最初的观望状态到跟着宝玉实际锄了几下地后,心里有了主意。周付委婉的将自己的意思说与贾政,贾政虽有些不理解可还是满足了周付的意愿。
如今花厅的样子倒是跟花厅一点都沾不上边。原有的围墙都被敲掉; 成片的花田没了围墙受光照更充足了,那两边的田的中间多了意见草庐。
草庐建成的当日,周付就搬了进去。周付舒坦了; 可被贾母分配来管花厅的珍珠犯了难。周付住到了这儿,珍珠就不能像往日那般随着性子了。
周付刚搬过来头几日,珍珠都拘着行事小心翼翼的;可时日久了见周付为人随和亲切,珍珠也放开了些尊敬的唤道周老。周付瞧着珍珠乖巧,有时也会教珍珠识些字。
宝玉年前种下了土豆,如今过了正月雪渐渐化去,那土豆也开始慢慢抽出了芽。
天气渐渐回暖,这土豆生长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到了立夏前宝玉已有了第一波的收成。
珍珠跟着宝玉。用锄头将土豆从地里翻出来,那绿色的矮植根上长着好些个圆疙瘩。那些个圆疙瘩最外层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皮,这些疙瘩大小不一,有的似馒头那般大,也有的似雀儿蛋般。
周付也背着手站在二人身后,瞧着珍珠挖出来的疙瘩问道:“宝玉,这些东西可有名头?”宝玉宝贝似的拎起一株土豆抖掉上面的土块放进背篓里,两只眼睛满是光彩:“这个叫做马铃薯,很好吃的!老师您也可以叫它土豆,是一种味道很不错的食物。”
土豆?土里的豆子,这名字倒是贴切。珍珠有些怀疑的从根上拔下了一个土豆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都是土腥味!珍珠又在手里掂量了土豆,这土豆说圆上面却也是布满凹凸不平的空洞,看起来丑丑的。
养了大半年花儿让珍珠养成了一个习惯。
长得好看的东西才是有用的,好吃的!
宝玉拉着珍珠和周付将这地里的土豆全部挖了出来理了理。三人分工很是明确,周付和珍珠挖土豆,宝玉则将那些形状好看的土豆拍掉土块后装在竹篓里放在相对阴冷的地方;而那些个头较小的被宝玉拾落了一筐。周付的年龄大,跟着忙碌了这么小半天有些累了便先回草庐休息去了。
宝玉则背着拿去了小厨房。自打秋纹的厨艺得了贾母的认可,贾母便让人单独设了一个小厨房;秋纹也跟着宝玉学起了药膳。老太太自是乐得接受了宝玉的这份孝心。
宝玉来到小厨房,对着里面兴冲冲的大喊道:“秋纹!我带了好东西来了。”
秋纹今日炖了羊肉。秋纹特地择了皮肉细嫩的小羊羔腿,小羊羔腿的肉质软嫩且腥味不膻正巧过了油下了料准备倒进砂锅内煨个半日。秋纹见到竹筐里那个头偏小的土疙瘩问道:“二爷,这是。……您新种的土豆?”珍珠撇了撇嘴,二爷偏心!她日日跟着宝玉一起种这些个东西,可二爷却先告诉了秋纹。
秋纹这小蹄子竟先知道这东西的名字!
宝玉点了点头,将竹篓里的土豆倒进了一个大盆中;“秋纹快舀些水来,咱们把它们洗干净就能吃了。”秋纹左看右看,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吃的。不过既然二爷说能吃,这东西一定就能吃!
秋纹现在已成了宝玉的拥护者,宝玉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珍珠搭了手和秋纹将土豆上的泥土洗了露出土豆原本的样子,宝玉又指挥着二人给土豆取了皮,十分小的土豆放了一碗,又挑出几块大的;其余的秋纹全部切成细丝泡入水中。灶上架着一口锅淋了菜油将那盆小土豆倒了进去。
吱吱啦啦的声音从铁锅中传了出来,秋纹十分熟练的压了压土豆,将小圆球微微压扁了些;待两面都煎至金黄后撒上些野茴香的粉末和细盐。秋纹舀了一小盘土豆出来后,剩下的又撒上魔鬼辣晒干后磨成的粉。
那辣味十足,宝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珍珠则是咽了咽口水有些期待锅里的煎土豆。还有那切好的土豆丝,珍珠勤快的将土豆丝捞出来想将浑浊的水倒去却被宝玉拦住;宝玉取了盖子盖上,嘱咐好几句秋纹千万别将这水倒了。
“爷,难不成这水还有用处?”秋纹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