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才在米原老师那吃过一记教训,之后又在道胁正彦刀刃前走过一遭的铃木小姐,这时都被锻炼出了一脑子粗大神经。
她刚从昏迷中朦胧醒来,甚至没怎么为自己先前的遭遇而迷茫畏惧,就迅速振作起精神,仔细地打量起现场的情况:
“林先生,凯撒。。。”
“你们。。。已经把凶手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林新一如实回答,然后又指着枡山宪三问道:
“园子小姐,请你仔细辨认一下:”
“他是那个在卫生间袭击你的凶手吗?”
“这。。。是枡山先生?”铃木园子眯起眼,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她的答案并没有带来什么惊喜:
“我认不出来。”
“当时那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发套,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根本看不清脸。”
“不过。。。只从眼睛上看,倒是有点像。”
“但是,我。。。我也不确定。”
铃木园子的回答模棱两可,根本无法充当指认枡山宪三的证据。
但枡山宪三的心情依旧紧张。
因为真正让他害怕的还在后面:
“对了,林先生。”
铃木园子稍作回忆,便当众说出了自己当时的经历:
“那个凶手的目标应该不是我。”
“他只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在场众人个个面露诧异。
而铃木园子更是气得连后怕都顾不上:
“没错——”
“那男人一见面就喊我什么‘雪莉’,然后就不由分说地勒我的脖子。”
“雪莉?”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林新一都愣了一愣。
因为他女朋友早就离职在家当起了全职小学生,先前在那家跨国公司工作时取的英文名,也早就不用了。
潜移默化地,林新一都差点忘了“雪莉”这个字眼的含义。
而见到大家都一脸茫然,铃木园子又嘟嘟啷啷地描述道:
“是啊,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叫‘雪莉’的女人。”
“而且说什么,这是‘组织’的问候。”
“真是莫名其妙。。。”
“这都是什么意思啊?!”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变得有些诡异。
林新一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而与此同时,在场几位公安部的高级官员也个个面露异色。
听到“组织”和“雪莉”这两个字眼一并从铃木园子的口中出现,他们望向枡山宪三的目光,顿时变得极为危险。
“糟了。。。”
枡山宪三一阵头皮发麻:
他怕的就是这个——
之前因为要亲手动手处理故人之女,他心里一感慨,就在杀人前顺口说了两句骚话。
本来想着是让“宫野志保”死个明白,没想到,这些话却反过来要了他的老命。
“该死。。。这几个公安部的官员果然都对组织有所了解!”
“我现在已经被他们给盯上了!”
被公安部的秘密警察盯上,那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要知道曰本公安的前身,可是当年跟燕双鹰交过手的特别高等警察课。
特高课抓人,什么时候需要证据?
现在虽然办事文明了点,正规了点,但那毕竟是秘密警察,是一帮子特务!
就算没有证据,没办法将他扣押收监。
但暗地里的跟踪、监视、调查、秘密控制,却是绝对少不了的。
而只要他因此被这些秘密警察怀疑上,他名下代组织管理的八菱汽车公司,也很快会被警方查出问题。
这种帮着犯罪组织赚钱的白手套公司,只要从财务问题着手调查,保证一查一个准。
“没办法了。。。”
枡山宪三还是没有放弃:
“林管理官,铃木小姐,你们说的什么‘组织’、什么‘雪莉’,我之前都闻所未闻。”
“这件事情,跟我。。。跟我完全没有关系啊!”
他仍旧咬死不松口,不承认自己是凶手。
这当然无法打消那几个特务头子对他的怀疑:
“小田切部长。”
一位公安部官员站了出来,在刑事部长小田切敏郎的耳畔轻轻耳语了几句。
小田切部长表情愈显凝重。
他稍一沉吟,紧接着便对林新一,还有在场众位刑事部警员说道:
“从现在开始,这起案子移交给公安部全权负责。”
“刑事部的大家不必参与后续调查。”
“接下来只需要协助公安部的各位同僚,将嫌疑人枡山宪三押送回警视厅,我们今天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这。。。”大家都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案件移交给公安部全权负责,这意味着,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已经从普通刑事案件,升级成了事关重大的涉密案件。
所有人都知趣地闭上嘴巴,收敛疑惑和好奇,老老实实地执行起了命令。
原本连嫌疑人身份都没有被完全确定下来的枡山宪三,此时直接左右为男地被戴上手铐,受到了最高规格的警备待遇。
“等等。。。什么意思?”
“因为一条狗,就要把我抓进去?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枡山宪三依旧在努力地装着无辜。
他倒是没幻想能通过这种方式蒙混过关,只是希望能尽量地降低警方对他的警惕,之后好找机会让琴酒接应他逃亡脱身。
而警方,尤其是那几个公安部的官员,显然也没这么容易掉以轻心。
他们仍旧牢牢地看着枡山宪三,押送着他离开订婚仪式会场,前往警视厅。
至于接下来的事,自然和刑事部的警官们没有关系。
今夜的喧嚣闹剧,似乎就要在这么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里结束了。
“这、这老头。。。”
林新一终于从震撼中清醒了过来:
“也是组织的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抓到的一个凶手,竟然就是组织的干部。
而且那老头不仅对他朋友下手,真正想杀的,还是他女朋友!
无论从公理还是私情,林新一抓他都抓得天经地义。
可是。。。这毕竟是组织的人。
自己这卧底卧了这么久,还没替组织执行什么任务,就先把一个“自己人”给送到了秘密警察手里。
这到底是哪边的卧底?
“嘶。。。”林新一一阵头疼。
他几乎已经能听到,琴酒老大在电话里阴恻恻发出质问的声音。
但琴酒的声音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真正出现在他耳畔的,却是几位公安部高级官员,那温和热情的赞叹:
“林管理官不愧是我们警视厅的招牌。”
“如果不是有你这位明星管理官在,恐怕我们今天还抓不到这条大鱼。”
“哈哈。。。过奖了。”
林新一现在没心情跟人客套。
而对方却反而更来劲了:
“这可不是过奖。”
“林管理官的能力有目共睹,即使在我们公安部,也是受大家敬仰的存在。”
“其实,我们公安部也一直在考虑,请你来协助我们调查一些涉密案件。”
“不知道你。。。”
“没兴趣!”林新一当机立断地点了拒绝。
“只是协助调查而已,不是在一线工作,不会有危险的。至于待遇和津贴。。。”
“那也不行,给多少都不干!”
“我只是刑事部的刑警,不想做自己职责以外的事情。”
林新一当然不想去淌公安部的浑水。
因为琴酒给他设计的卧底道路,就是通过工作来不断获得警方高层信任,争取找到插手公安部事务的机会。
因为公安部才是和组织一线对抗的敌人。
卧底的手伸进这里,才能捞到最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林新一当然不能让琴酒如愿了。
现在他只负责调查普通刑事案件,能帮到组织的地方有限,加上本身也加入警视厅时间有限,根基尚未扎稳,所以一直以来,都勉强维持着平静无事。
可自己要是跟公安部扯上关系。。。
那琴酒还不得三天两头让他到那帮秘密警察手里偷情报、搞破坏?
林新一可不想真的当犯罪分子。
“我真的干不了秘密警察这种工作。”
“还请各位另请高明,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他已经把话讲得有些难听了。
而那几位公安部高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却反而对林新一更加满意:
亲手抓了一个犯罪组织干部。
然后便功成身退,爽快地将案件移交出去,丝毫没有借此机会介入公安部工作的意思。
这位林管理官。。。
非常值得信任呐!
第361章 离皮斯科远点!
这订婚仪式已经办不下去了。
宾客们各自散去。
除了鉴识课的警员们还在细致地勘察现场。
其他警员要不是自行回家,要不是协同公安部的同僚,押送着枡山宪三离开酒店。
而林新一也被“裹挟”进了这支押送队伍里。
他躲着这些秘密警察,就像是在躲瘟疫。
但他越是不愿意,这帮特务头子反而越兴奋。
他们没脸没皮地拉着林新一一起离开,一手高谈前景待遇,一边阔论秘密战线的重要性,鼓动着他同意协助公安部办案。
对此林新一也很无奈:
哪有把卧底自己往家里请的?
最终,眼见着自己都要被拖出酒店、跟着押送枡山宪三的队伍一起回警视厅喝茶了,林新一总算勉强答应:
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不是没有可能,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以警视厅同僚的身份,协助公安部侦办一些涉密案件。
在得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允诺之后,这几位公安部高级官员总算是满意地停下挖墙脚的锄头,暂且放过了他。
林新一总算是有机会脱身了。
他目送着那几个特务头子离开酒店,枡山宪三也跟着被押送上车。
然后才悄悄地找到个无人角落,用手机拨通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声甜甜冷冷的平淡问候。
“小哀?”
林新一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贝尔摩德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唔。。。。”灰原哀一阵沉默。
她干脆没回答林新一的问题,只是简单地汇报情况:
“贝尔摩德喝醉了。”
“之前就有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我没敢接。”
给贝尔摩德打电话的人很可能是组织干部,灰原哀当然不敢随便乱接。
而组织里执行秘密任务的干部会定期换号码,即使她之前也在组织工作,也不知道刚刚给贝尔摩德打电话的人是谁。
她简单地汇报了这些情况,然后才对林新一问道:
“你找贝尔摩德什么事?”
“如果是急事,我现在就去叫醒她。”
“额。。。去叫醒她吧。”
林新一也搞不懂,跑去配合灰原哀做药物试验的贝尔摩德,怎么会喝醉了。
但他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些,只能让灰原哀尽快将贝尔摩德叫醒。
“好的。”灰原哀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是一阵椅子腿在地板上滑倒摩擦的刺响——
那是灰原小小姐在从试验台上爬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
灰原小小姐落地了。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跑了一小会儿才停下——
其实距离并不算远,只是灰原小小姐的腿太短了。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醒醒、醒醒!”
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催促声。
轻轻晃动的沙发在吱呀吱呀的响。
很显然,灰原哀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头,跪坐着爬到沙发上,努力摇晃着沉睡的贝尔摩德。
紧接着,响起的是贝尔摩德朦朦胧胧、含糊不清的醉话。
她似乎是要醒过来了。
等待已久的林新一正准备跟贝尔摩德说明情况。
可电话那头又响起“呜哇”一下,像是猎豹扑食一样。
再然后,传来的是灰原哀一声惊呼:
“等、等等。。。新一他还在听电话!”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悠长的,绕梁不绝的。。。
皮搋子吸马桶的声音。
这声音之响,阵势之大,让林新一不禁回想起他的初中物理老师,当年为了讲解“大气压强”知识,在课堂上拿着皮搋子吸黑板,结果把整块黑板给拽下来的浩大场面。
林新一:“。。。。。。”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试验啊?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电话那头的轻形还是一团糟。
当是时,妇人初醒声,妇手拍儿声,儿叱妇人声,口中呜声,一时齐发,众妙毕备。
许久之后,万籁俱寂。
在灰原哀在一阵羞愤的轻啐声中悄然下线之后,贝尔摩德总算是正常上线了:
“喂。。。Boy?”
她慵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醉意:
“有什么事吗?”
“有事,很大的事。”
林新一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