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就心虚有鬼。
同事们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古怪,似乎,都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潜在的炸弹杀人狂。
“说、说什么呢。。。”
“我怎么会认识那个家伙呢?”
中岛秀明额上渗着冷汗,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就根本没有见过他。”
“刚刚是谁说我跟他聊过天的,看错了吧?”
他有些紧张地望向那刚刚冒出声音的人群。
但人群里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证他。
当然没有人会站出来。
因为那声音根本就是贝尔摩德绕到人群后面,用变声的技法张口喊出来的。
她直接用这种假冒目击者的方式,混在人群里,把“中岛秀明”这个答案给直接抖出来了。
“中岛秀明先生!”
林新一自然不会去找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目击者。
他只是借题发挥地,顺势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中岛秀明身上:
“说吧,你和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被你炸死的?”
“怎、怎么可能!”中岛秀明脸色一白:“我怎么敢杀那种家伙啊!”
“那你就是认识他喽?”
林新一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说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中岛秀明瑟瑟缩缩地,不敢回答。
而林新一本来就知道他和龙舌兰是什么关系。
于是,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上了,中岛秀明手里提着的那只黑色手提箱:
“中岛先生,能让我看看你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吗?”
中岛秀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下意识护住了手里的箱子,似乎很怕让人看到而已。
但林新一却是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提箱抢了过来,然后将其当众打开——
里面装的是钱。
而且是一箱子的钱。
在场众人都被这样的场面吓了一跳:
“中岛的箱子里怎么会装着这么多钱?”
“他带钱来发布会做什么?”
中岛秀明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人。
而早就知道答案的林新一,则是顺水推舟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钱可能跟那位神秘的死者有关吧?”
“要是把这个箱子里的钱拿去检测的话,说不定还能检测到死者的皮屑和指纹呢。”
“如果真是那样。。。”
林新一咄咄逼人地看向中岛秀明:
“中岛先生,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你想就这样背上杀人的罪名的话,就继续保持沉默吧!”
“我、我。。。”
中岛秀明额上缀满汗水:
“我不能说啊!”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那些人,和我交易的那个组织。。。”中岛秀明面带恐惧地说道:“如果我出卖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会做掉我的。”
“。。。。。。。”
林新一一阵沉默,然后才神色古怪地说道:
“你不要怕,要相信警察。”
“那什么组织再厉害,也没办法跟我们警视厅为敌的。”
“不。。。他们不一样。”
中岛秀明就像是只被吓破胆的兔子,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的势力非常可怕,说出来就会死的!”
“可怕什么?!”林新一没好气地说道:“难道那组织还能把卧底派到警视厅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吗?!”
“你放心,有我们在,那组织肯定不会动你。”
当然不会动他。
因为贝尔摩德私底下跟他说过了,中岛秀明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他想出卖组织都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组织派杀手来处理他,那都是浪费资源。
中岛秀明担心自己会被组织灭口。。。这未免有些自视甚高了。
“你倒不如换个思路想想。”
林新一的劝说没起效果,而这时,刚刚消失了一会的贝尔摩德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中岛先生,如果你不配合办案,让人以为死者是被你炸死的话。”
“你觉得那个组织会放过你吗?”
“要知道,你可是刚刚‘杀了’他们组织的人啊!”
贝尔摩德的话一针见血。
而她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有一种让人身临其境的阴冷:
“想想吧。。。没有警视厅的保护,你还有几天可活呢?”
“说不定会像那个被你‘杀死’的组织成员一样,被炸成涂满墙壁的肉泥呢!”
“这。。。”中岛秀明脸色一白。
这个原本怂得怎么都不敢说话的胆小鬼,顿时吓得把话全讲出来了:
“我、我说!”
“那个死掉的大个子,今天其实是跟我来进行交易的。”
“但是炸死他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啊!”
在两位组织成员不耐烦的催促目光下,他总算把组织给出卖了。
第239章 演员的破案方法
原来,龙舌兰今天跟中岛秀明约好在满天堂的新作发布会上进行交易。
交易的过程是:
中岛秀明把装着公司机密文件的手提箱存到前台。
龙舌兰再把装着现金的,外表一模一样的满天堂制式手提箱,同样存到前台。
再然后,两人在约定地点见面,低调地交换各自存箱子时,从前台那里拿到的号码牌。
龙舌兰再拿着换来的号码牌,去取中岛秀明事先存好的箱子。
“事情就是这样。。。”
“但我那箱子里装的只是从公司里偷来的机密文件,可不是什么炸弹啊!”
“我跟那家伙又没有仇,只是想趁机赚一笔大钱罢了。。。怎么可能往箱子里装炸弹呢?!”
中岛秀明这样胆战心惊地为自己辩解道。
而他说话时还畏畏缩缩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生怕人群里冒出来个组织成员,把他一枪给干掉了。
林新一只能无奈地劝他冷静,然后又问道:
“如果你箱子里装着的不是炸弹。。。”
“那你确定这箱子在被你存到前台之前,都一直被你提在手上,没有被换掉吗?”
“嗯。”中岛秀明仓惶地点了点头:
“因为害怕交易出现意外,我在把箱子存到前台之前,还特地打开检查过一遍。”
“就像检查多少次准考证都不会放心的入学试考生一样。。。我绝对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弄错的!”
他坚称这箱子在存到前台之前,里面装的都是文件,而不是炸弹。
而前台的存包处又一直有几位酒店工作人员守着,不可能被人偷偷掉包。
那么。。。
“是在交换号码牌的环节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有人把装着炸弹的同款手提箱存到了前台,再偷偷地把号码牌跟中岛换了?”
“这样一来,龙舌兰从中岛那拿到号码牌,再去前台取箱子,取到的就会是那个有炸弹的箱子了。”
林新一很快就推导出了这个结论。
于是,他当即向中岛秀明问道:
“中岛先生,那你仔细回忆一下。。。”
“在把箱子存到前台之后,和死者交换号码牌之前,中间的这段时间里。。。”
“有没有什么人,跟你挨得比较近,有机会把你的号码牌换掉?”
“这。。。”中岛秀明一阵沉思。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地回答道:
“有!我在等那位龙舌兰先生来找我接头的那段时间里,曾经为了试玩公司开发的拳击游戏机,把装着号码牌的外套脱下来了。”
“而当时帮我拿外套的那个人。。。”
中岛秀明骤然转过头去,目光锁定住了在场的一位同事:
“是竹下裕信!”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齐齐汇聚在那位被点到名字的竹下裕信先生。
“什、什么?”
竹下裕信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只是帮着拿了会衣服,可没有换什么号码牌啊!”
“再说,那个叫‘龙舌兰’的家伙。。。”
“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又不知道那个组织,好好的为什么要用炸弹炸死他啊?!”
“这。。。”众人一阵迟疑:
的确,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干嘛要用炸弹去炸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犯罪组织成员呢?
“因为竹下先生想炸死的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龙舌兰。”
“毕竟,他事先肯定不会知道龙舌兰和中岛交易的内幕。”
“在他眼里,事后拿那个号码牌去取箱子的,只会是中岛秀明。”
“既然如此,如果真是竹下先生换了号码牌,并且在箱子里安了炸弹。。。”
“那他本来想炸死的,不就应该是中岛先生吗?”
贝尔摩德这样语气玩味地分析道。
她已经看透了一切。
竹下想炸死的应该是中岛,只是没想到,中岛后来竟然会因为那秘密交易,把号码牌跟龙舌兰交换。
而自己的同事,那位倒霉的龙舌兰,多半是被人误炸了。
如果真是这样,在酒厂那么多殉职的同事里,龙舌兰应该是死得最惨的了。
“这。。。”听到这个猜测,竹下裕信先是脸色一僵,紧接着就匆匆忙忙为自己辩解道:
“不,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炸死中岛呢?”
“是。。。是因为良美的事吧?”中岛秀明突然这样脸色难看地说道。
众人好奇地投来目光,而他则是有些愧疚地,讲出了自己和竹下裕信过往的矛盾:
原来,他和竹下裕信是大学同学。
在大学时期,中岛抢走了竹下原来的女朋友良美,之后却又移情别恋,狠心地把那位良美小姐给抛弃了。
那位良美小姐一时想不开,选择了上吊自杀。
“原来是这样。。。”
大家都听得缓过神来:
大学时的中岛秀明毫无疑问是个渣男。
而竹下裕信为了给他那个被渣男欺骗的女朋友报仇,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死中岛秀明,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这样一来,作案条件,作案动机,就全都有了。
“但是证据呢?!”
竹下裕信的脸颊变得无比阴沉。
而在这阴沉之中,却并没有多少无力和慌张:
“不能因为我过去跟中岛有仇,就说是我安的炸弹吧?”
“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是诬陷!!”
“额。。。”林新一有些犹豫:
其实按照他的正常认知,他可不觉得一个游戏公司的程序员,有本事搞到威力这么大的炸弹。
解决私人恩怨搞得跟恐怖袭击一样,未免也太夸张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凶手很难用常理去判断。。。
林新一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试着将矛头对准竹下裕信:
“竹下先生,能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提箱吗?”
如果是竹下裕信安的炸弹,那他把号码牌跟中岛换掉之后。。。
他后来用号码牌取到的箱子,现在手里拿着的那个箱子,应该就是中岛准备用来交易的那个,存着公司机密文件的箱子。
而竹下自己带来的箱子,自然是已经被炸弹彻底摧毁了。
所以只要查看竹下裕信现在手里的箱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应该就能得到答案。
而此时此刻,面对林新一检查箱子的要求。。。
竹下裕信的表现却是非常冷静:
“拿去看吧!”
“我箱子里装的就是一些项目企划案,可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他大大方方地打开了自己的箱子。
而与此同时,竹下裕信的嘴角也悄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些天来东京警视厅风头大盛,形象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能。
这不仅吓阻了一部分犯罪分子,还反过来,让另一部分犯罪分子学聪明了。
所以他在作案之前,就特地谨慎地考虑过了,警察会查到自己身上的可能。
“箱子这么大的漏洞,我怎么会考虑不到。”
“除了那个装着炸弹的箱子,我还特地多带了个普通的箱子,用来应付检查。”
“至于那个肯定会成为证据的,中岛带来的箱子。。。”
“我用号码牌从前台取到之后,就躲着监控,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而警察就算找到那箱子也没用,上面的指纹可全被我擦掉了!”
竹下裕信回顾着自己做过的那些充分准备,心中愈发自信。
他努力掩饰着自己没能杀掉仇人的恨意,指着自己箱子里装着的文件和办公用品,神色激动地向林新一抗议道:
“你们自己看看,我的箱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竹下裕信越说越有底气:
“这件事跟我就完美没有关系。”
“我还赶着要回家呢——”
“你们要是没有证据的话,就赶快放人吧!”
“。。。。。。”林新一一阵沉默。
他既没有诧异,也没有失望。
因为他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查看竹下裕信的箱子的。
现在很显然,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但这没关系。。。
调查才刚刚开始。
嫌疑人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