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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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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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深地客套笑笑,问他:过奖了,您在哪儿见的?

    Y大啊。邱喻朝钟衡挤眉弄眼,后者却用眼神止住了他将要说出的话。

    这下祝深就有些奇怪了,他哪里在Y大办过画展啊?刚想要追问,却听钟衡打断道:邱喻。时间不早了,你女朋友不还等着你吗?

    好险。

    邱喻想说自己还没交女朋友呢,但一看钟衡的表情,立刻会意:是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祝深古怪地看他一眼,与他挥手作别。

    两人从烧烤摊上离开,祝深越想越不对劲:钟衡,你的室友好奇怪啊。

    嗯?

    我的画根本没在Y大展出过啊。

    钟衡突然问:想进学校里面看看吗?

    啊?祝深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打断,竟有些愣神,后知后觉道:好好啊。

    于是钟衡就带着他从侧门走进了学校。

    沿着花坛一直走,就能看见操场,篮板旁的一束灯光下,还有几个男孩打着篮球。篮球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跃起的声音,都是与青春有关的音符。

    祝深握着口袋里的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很唏嘘。他边走边猜道:你说,是不是有谁买下过我的画,邱喻顺眼就看了?

    钟衡止住了脚步。

    摇晃的灯影中,他的长睫轻轻抖动,心脏跳得飞快。然后,他听见自己发着颤却却拼命克制的声音道:有可能。

    祝深眼睛一转,回头对他说:也有可能他见的不是原画吧,我的画网上不到处都是吗?

    对。漆黑的眸子不知在氤氲着怎样的一场风暴,心头提起来的石头又被悄无声息地放下了。

    祝深与钟衡坐在了观众席上,正对着打篮球的那群男孩儿。忽地,祝深笑了:你以前也会和他们一起打篮球吗?



    第32章

    不会。

    那你每天都在干嘛?

    赚钱。

    祝深哧地一笑:赚钱干嘛?

    赚钱去见你。

    钟衡没有回话。

    想来他十九岁那年也着实可笑,赚得第一桶金,立马飞奔去L国看祝深的画展。守了三天,却不见祝深的踪影。后来,他花光所有积蓄买下了《风信子的背影》,孑然一身回国,然后继续赚钱。

    期待祝深的下一次画展,也期待下一次,能在画展上见到祝深。

    钟衡抬着头,望着一轮满月:不干嘛。

    祝深也仰起了头:那可真没意思啊

    是啊。

    轻轻的一层染着月华的纱,披在了二人肩头,微茫的星子还在闪烁着,空气中仿佛透露出不知名的花香味,轻轻的,幽幽的。

    那次画展,你在吗?

    祝深歪头看向他:哪次?

    L国的那次。

    祝深想起来了,那时他已经出国,不知辗转在哪个国家了,吴绪好像是和他说过要给他办了一场画展。

    他实在不喜欢吴绪像造星一样捧着他,关闭了所有联络方式,清空所有情绪,去小国周游了。

    那段时间,谁都找不到他。

    回来时,却听吴绪红着眼眶给他道歉,说他弄丢了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是场地人员一时疏忽,错搬了一幅画,将祝深的非卖品拿去展览,竟还售出了。

    吴绪就差跪着给祝深道歉了,买画的那个人很神秘,买完画就走了,什么联络方式也没留。

    是什么画?祝深问他。

    《风信子的背影》。

    吴绪深知这一幅画是祝深最喜爱的,却没有想到自己出了这样的疏忽,竟把那幅画展出了。

    祝深坐下饮了一杯水,眼神空荡荡地看着门口。那就算了吧,他说。

    后来祝深偶尔也会上网搜索,寻找那幅画的踪影,可那幅画就像绝了迹,再也找不到了。

    祝深再也不可能画出第二幅《风信子的背影》了,他大抵也不能再那样纯真无邪地把一颗心捧在了谁的手上。

    想来,还是蛮唏嘘的。

    我不在L国。他对钟衡说。

    钟衡低下了头,似是笑了下,可夜太黑,祝深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听见他道:挺遗憾的。

    祝深没听懂,想到了自己丢失的那幅画,轻声说:是挺遗憾的。

    毕竟,他遗落了用一颗赤子之心画那幅画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幅画是知识点!以后要考的!

    感谢豆豆的雷,感谢琦仔的手榴弹和地雷(就算投霸王票贿赂我,我还是会催更的!超凶!

    第 39 章(修)

    回到桃源时已是深夜; 方姨应该已经歇下了。

    为使不弄出动静吵醒她,两人默契地轻手轻脚地进屋,灯也没有开; 蒙着一层窗外透进的月色; 脚步轻得和做贼一样。

    突然,祝深重心一斜,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人就要直直朝前扑去。钟衡的眼神在黑夜中闪过一丝慌乱,什么都顾不上思考; 有力的手臂直接将他拉进了怀中。

    钟衡的胸膛炽热滚烫; 心好像还在扑通扑通跳。

    这是祝深被他拉进怀中的第一个想法。

    在映进屋的半明半暗的月光和路灯光线下; 两人的影子被虚虚投在墙上,因钟衡的双手是紧扣的; 祝深的脑袋是微仰的,所以交叠的影子就好像是在跳亲密的舞步一样。

    倏地,吊灯被打亮,墙上白茫茫一片; 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方姨一手握着灯光遥控器; 一手揉着朦胧的睡眼:阿衡深深回来了啊

    定睛一看,不得了了; 两人这是在干嘛呀!

    祝深和钟衡同时松开了手,一人往前,一人后退; 中间隔开了好大一片空隙。

    哎呀!我什么都没看到!方姨捂着眼睛就往自己的屋里跑,早点休息哦!

    说着还不忘握着遥控器反手一摁; 吊灯立刻被关上,屋子里瞬间变黑。

    祝深:

    钟衡走了两步; 挪开了祝深脚边挡路的瓦楞纸箱,这下,他可就站在祝深的前面了。

    右手掌心抵住左边胸口,他轻轻地摇了下头。

    明明已经不是少年了,可一和祝深靠近,心还是跳个不停。

    但他不想改,只由着自己的心这么小小地放肆一回。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是活着的。

    祝深摸了摸发烫的耳根,看着被移开的瓦楞纸箱不知想起了什么,问钟衡:你明天有空吗?

    钟衡轻声说:嗯。

    祝深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陪我。他说。

    钟衡攥紧了手心,郑重应道:好。

    祝深突然回头对他笑:不问我去哪里么?

    钟衡将手背在了身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去哪里都好啊。

    祝深又笑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钟衡在祝深的门口站着,一门之隔,却觉得十分心安。

    多少个夜晚,他从公司回来,就这样静默地守着门和地板透出的一缝光亮,猜想祝深可能在里面正干着什么,就这么想着想着,心竟能慢慢平复下来。

    能在门外就已经很好了,谁叫他笨拙得找不到借口进去呢。

    生怕自己演技不够高明,祝深对他一笑,他便险些破了功。所以只敢站在门外,借着夜的伪装,偷偷当一个沉默的卫兵。

    赤手空拳屹立,沉默是他的盾,黑暗是他的铠甲。

    突然听见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钟衡一拧眉心,心跳加速,生怕祝深要将门打开。

    今天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该这么近,手上也没拿杯子,不能借口是去楼下倒水。

    可祝深的脚步却被手机铃声给牵绊住,于是屋里的脚步停了下来,却仍旧离门很近,说话声音隐约能被钟衡听见。

    他说:喂,薄梁?

    钟衡的面容便僵住了,像是数九寒天兜头被泼了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薄梁的声音有些紧张,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任何关于他的都可以。

    祝深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啊,一提到姜遗,就是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如果当年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只可惜没有如果。

    祝深捏起手中的照片,对他说:只有一张老照片,你要么?

    翻遍祝宅,也只能找到这个了。

    姜遗的名字是祝家的禁忌,他的存在是祝家的耻辱,当年姜遗离开以后,祝老爷子一气之下把他的东西全给烧了,就像是要抹去他整个人存在的痕迹一样。

    姜遗与祝深同岁,八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他无依无靠,又有先天性心脏病,只好被送来了祝家。

    因得病的关系,姜遗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身子骨一直就不好,却没有人疼惜他。

    祝老爷子最为排斥他了,说有他在一日姜遗就不能改姓祝。祝老爷子还亲自去祝深妈妈的母家傅家去登门道歉,说他养出了个不孝子,打骂全凭亲家处置。毕竟当年,他是最看好这桩亲事的。

    有了这么层原因,姜遗从小就过得不算太好。

    小时候他很喜欢跟在祝深的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他。但祝深却并不喜欢姜遗,不许他叫自己哥哥,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他最讨厌私生子了。

    可每当有佣人为难姜遗,将他推倒在地的时候,肆意谩骂的时候,祝深又会第一时间站在姜遗身前保护他。

    很难说清祝深对姜遗的态度,姜遗一旦像豆沙似的黏祝深的时候,祝深立马叫他赶紧走开。

    高中时两个人同班,但祝深从不会理睬他,姜遗则在放学后悄悄等祝深一起回家。他身上偶尔会带着伤,也不知是被谁给欺负的,直到祝深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把他拉进祝家派来接他的车里,姜遗在卓尔才过得不再那么艰难。

    姜遗是第一个知道祝深喜欢薄梁的,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祝深追。

    哪承想追着追着,竟叫薄梁情根深种了。

    薄梁公开表示自己喜欢姜遗是在他们高二的那一年,记得那是五月份。

    姜遗抓着祝深的手,央求祝深一定要相信他。

    也许当时姜遗那双透亮的眼睛打动了祝深,即便薄梁后来找他麻烦,他也没有想过是否是姜遗从中作梗。

    再后来,姜遗就和薄梁私奔了。

    祝薄两家沦为了全滟城的笑柄,他们俩倒成了勇于追求爱情的先驱了。

    祝深忘性大,经过了一遭生死劫,已经忘记了从前的很多事了。在N国的炮|弹中,往事如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掠过。

    忽然觉得那些猛烈炙热的情感,喜欢的讨厌的,全然被尘封成苍茫的色彩了,遗憾难过说不上,只是有些唏嘘罢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世界黑白,就连感情都好像迟钝空洞。

    如今才渐渐有些好转的迹象,即便彻夜发噩梦他也要画一幅最好的画。

    也不知是为的谁?

    要的。薄梁的声音莫名有些颤,又对祝深轻声说:谢谢你。

    祝深眯着眼睛打量着手中的照片,这是他傍晚时问张叔要的。

    张叔说,当年祝老爷子烧完了姜遗的东西,他去清理时发现了这么张照片,不敢私下处理,也不敢惹老爷子心烦,想来想去只好锁在自己抽屉的最底层了。

    照片已有些年头了,右上角有一处烧痕,拇指大小,不过只是被火苗吞噬掉了背景,人脸尚算清楚。

    即便再次看这照片,祝深都觉得像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无他,照片上那女人和傅云织长得太像了。

    不过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不是傅云织。

    傅云织的妆容和头发永远都是优雅得体的,不会清汤挂面似的梳一个长辫。她身边的小孩大概五六岁大,乍一看也与祝深有点像,可眼睛却不像。

    祝深的眼比他略狭长些,眼尾也是上挑着的,精致而勾人。而那个小孩的眼睛却微微有些垂,看上去则更加无辜可爱。

    张叔告诉祝深,这个女人叫姜雪,是姜遗的母亲。

    祝深从小就听人说姜遗长得和自己有六七分像,除却是一个父亲的缘故,没想到两人的母亲居然也长得这么像。

    滟城都道祝深的父亲祝松为了追上傅云织花了不少心思,可在祝深的记忆里,他父亲母亲的关系一直就不好。

    母亲总是冷冰冰的,父亲从来都热脸贴冷屁|股,久而久之,家里阴沉得可怕,祝老爷子就叫他们多少在祝深面前表现得高兴些。

    但傅云织的神情从来就是淡漠的,就连姜遗住进祝家,也没见她多说什么。她没有怒,没有悲,只是再也没有理过祝松了。

    只可惜祝松四年前病逝了,不然他一定要问问祝松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把谁当成了替身?

    傅云织算什么?姜雪算什么?他和姜遗又算什么?

    他们这千丝万缕的巧合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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