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了件趣事。
不知道是为了搞怪,还是节目组安排,陆昭竟然收到了一封情书。
送信的是几个高中女生,一窝蜂过来,又很快笑闹着离开。
让陆昭连“我结婚了”这几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这事儿被店主调侃了一整天。
中午被催着打开粉色的信封,陆昭这才知道不是告白,而是昨天那个被混混纠缠的女生发来的感谢。
今天陆昭照例呆到了傍晚,没乘剧组的车,自己走着回去。
学校靠着外环,路边就是郊区的水田。
陆昭在夕阳下慢慢走着。
这场景很像陆昭初中每次放学回家,可惜身后跟了个跟拍的摄影大哥。
没一会儿,路上又出现个人影,身后同样有跟拍。
陆昭转头看了一眼,看年龄不是齐辛的老公,看神色不是乔亿。
是谁不言而喻。
两个跟拍摄影慢慢走到了一起。
姚一言和陆昭并排走在路边,笑了一声:“真巧。”
陆昭没理会。
姚一言人挺聪明,刚来到剧组照常耍了点小心眼,眼看两次占不到好处,便很明智的没有来招惹他。
现在刻意和他走到一起,估计是要给粉丝看看他们的“好关系”,把之前的两次找茬揭过去。
大路靠着水田,中间有一条用来排水的泥钩,里面的水及膝。
两个摄影在后面远远坠着。
姚一言手指捏住麦,看看水渠道:“你说现在我要是掉进去,大家会不会觉得是你推的?”
“你想跳就跳,愿意在里面躺着我都没意见。”
陆昭有点烦。
姚一言挺喜欢玩这招。
无论是在姚家,还是在陆昭后来转学的高中。
这人也狠得下心来,明明是个弹钢琴的人,却敢拿着美工刀往手上割。
姚太太一看到姚一言的手受伤,就和天塌了一样。
陆昭从小到大都是看不惯就打,正面硬刚。
当时第一次见到姚一言这招数,被搞得很懵,还以为这人精神有什么问题。
“现在当然不会跳。”姚一言挺坦荡,“不是直播,爸妈又不在,跳给谁看?”
陆昭没说话,维持着步伐往前走。
姚一言倒是侧头看陆昭:“其实我们可以一起跳,看看别人会以为是你推的,还是我推的。”
他话刚落,陆昭“噗通”一声跳进了排水沟里。
渠水夹杂着淤泥溅了姚一言一身。
姚一言愣了两秒,忍不住想笑。
陆昭这是什么意思?
那么想陷害他?
还是又程冕护着,所以笃定认为,程冕一定会说服节目组,把这段剪成对他不利的样子?
姚一言刚要讽刺一句,却见陆昭凝神看着水田里的一处,两步趟过水沟,跳上水田,又跳进水田另一侧的沟渠里。
很快,他单手拎着个满身是泥的三四岁孩子爬上来,叫道:“谁家的孩子?栽沟里了!”
后面赶来的摄影惊醒了姚一言:“快,刚刚那个小孩坐田埂上,一下滑了进去,幸亏陆老师动作快。”
田里的大人很快赶了过来。
拍摄途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摄影都很激动,绕到田里跟拍事件。
姚一言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那边闹哄哄的一群人。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他为了守住自己在姚家的位置,锲而不舍的打压陆昭,但陆昭在意的永远是别的事情。
姚一言记得陆昭高三住校,即使放假也不回家。
有次需要家长签名,陆昭才回了姚家一趟。
他像现在一样,凑过去挑衅。
陆昭单手拎着包从他身边路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扔下一句:“滚,别他妈烦我。”
陆昭对姚力江也不假辞色。
姚力江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家长,经常指着陆昭骂:“我怎么能生出你这种东西?”
陆昭半点不在意,直接回呛:“那得看你是不是个东西。”
只有对姚太太,陆昭有些不一样。
姚太太对陆昭很差,但陆昭几乎不回嘴。
似乎对多年前偶然认错母亲的事,陆昭一直抱有某种愧疚。
不过陆昭依旧不会听姚太太的话,我行我素。
姚一言相反,他一切都做得很完美。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完全将陆昭挤出去。
有一次,他在沙发上看琴谱,准备艺考。
坐在他身边削苹果的姚太太冷不丁问:“那小子一天天在学校干什么?他成绩怎么样?”
话里带着浓重的讽刺和嫌弃。
但是她依旧在问,在问陆昭。
田地里,孩子的母亲对着陆昭千恩万谢。
姚一言收回目光,自己往前走。
陆昭可能会疑惑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针对。
因为……陆昭的存在,对他就是个威胁。
陆昭从田里上来,裤子已经不能看了。
皮质短靴里也都灌满了泥水,难受的要命。
摄影问他:“要先找个地方换下衣服吗?”
陆昭摆摆手:“算了,两步路就走回去了。”
姚一言已经不见了,陆昭乐得清静,自己拖着泥泞的鞋子往前走。
折腾了一通,落日往地平线又偏移了一点,夕阳红得厉害,连对面的天都笼上了一层粉红的霞光。
慢吞吞走了一会儿,陆昭看到对面又过来个人。
他以为是姚一言又拐回来了,但看了一会儿又发现不是。
来人身后没跟着摄影,身上穿了件黑色风衣,身形修长。
他笼在霞光里,周身是落日余晖暖不化的冷淡。
第23章 捡回来
陆昭没敢认,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后面的摄影欣喜提醒:“陆老师,是程总来接你了。”
陆昭心想,别瞎说,万一不是来接他的就尴尬了。
还好程冕朝他走了过来。
男人垂眸看了眼他泥泞的半条裤腿,挑了下眉,目光里的疑问不言而喻。
陆昭觉得有点丢脸,咳了一声:“下水摸了个鱼。”
程冕没说什么,转身和他一起走。
看来还真是来接他的。
“怎么想起来接我?”陆昭问。
“时间。”程冕提醒道。
陆昭这才意识到今天回来的的确晚了点。
并排走了一会儿,陆昭眉一皱,跺了下脚。
“怎么了?”程冕问。
“鞋里面进石子了!”
陆昭被硌了两下,金鸡独立,奈何站着的那只脚也有泥沙,一个不稳想去扶程冕。
手都伸出去,他才想起自己手也不干净,于是想收回来。
程冕抓住他的手,把人扶稳。
他看看陆昭泥泞的鞋子,又看看接下来的一段路,建议:“脱掉处理一下。”
“然后再让我穿上这玩意儿啊?”陆昭翘了翘脚,八百个不愿意。
不脱也就算了,脱了再穿上这泥鞋子,恶不恶心。
程冕看了他两秒,躬身:“上来。”
陆昭一呆:“上什么?要背?哪那么夸张,我又不是废了。”
程冕转身无奈看他:“那你跳回去。”
陆昭一哽,心说跳就跳,当谁没跳过。
但他一动,发现今天想跳回去,的确有点艰难。
节目组准备的房子,自然没有家里舒服。
卫生间的规格也差了一大截。
在加上还被蟑螂爬过。
陆昭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干净,于是昨晚全程绷着劲,挂在程冕身上。
以至于今天,全天都不怎么舒适。
僵持了两秒,陆昭决定当一回残废。
程冕的背很宽阔,应该也很有力,整洁的风衣布料下的样子,陆昭也都看过,还挠过。
照理说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但陆昭还是有点……难以言喻的陌生。
他强调道:“我身上都是泥,你衣服会脏。”
程冕转头盯着他,问:“我瞎吗?”
陆昭:“……”
那随便!
陆昭不客气地爬上程冕的背。
程冕扣住他的膝弯,将人稳稳背了起来。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
天边的霞光散去,呈现出一种晨昏不分的色泽。
陆昭支着手肘撑在程冕肩膀上。
程冕手掌托着他的膝盖,膝盖以下的牛仔裤是重灾区,湿哒哒沾着泥。
陆昭觉得程冕这人应该挺爱干净。
要是说有什么洁癖的举动,倒也不至于。但程冕站在那里,就会给人这种感觉。
就算心理准备再足,陆昭以为这人碰到他的裤腿时,还是会有下意识的嫌弃。
但是程冕没犹豫,也没缩手。
摄影师在后面远远坠着。
前面已经看到了别墅的影子。
旷野的风有点凉。
陆昭打破沉默,有点好奇地问:“老板,这是你第一次背别人吗?”
以程冕的身份,生活里应该没有需要他这样做的场合。
“不是。”身下的人冷淡回答。
陆昭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逼问题,没有需要背的场合,但有想背的人,也不是不能背。
他笑了一声。
却听程冕又问:“我背上有东西扎你?”
“昂?”
陆昭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人是在拐着弯嘲讽自己用手撑着,不敢趴下去。
“我这样看得远。”他嘴硬道。
身下的人估计被他搞无语了,没再说话。
被背了一会儿,陆昭没被扎到,倒是感觉左腿腿弯被硌得不舒服。
他稍稍动了动,被硌的感觉没有缓解。
“别乱动。”程冕道。
“不是,你左手那边是什么,硌得我腿疼。”陆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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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冕左手把他往上送了一下,用小臂撑着,被硌的感觉消失了。
陆昭以为是程冕袖子上的扣子,等人到了别墅,脑子里才轰的一下。
硌到他的是……程冕的腕表。
……
晚上别墅里热闹一番。
先是听说陆昭在田里救了个小孩,众人围着问了一通。
然后是齐辛的老公,意外发现了齐辛好像在准备礼物,节目组刻意隐藏的那条任务线才暴露出来。
陆昭和乔亿他们,这才知道,留在别墅里的人,要为外出打工养家的人准备礼物。
不过礼物的内容还是保密的,能不能发现算个人本事。
节目组还趁机又提出另一条规则,在节目结束前,如果猜中或看到伴侣准备的礼物,那准备礼物的人算是任务失败,需要无条件满足伴侣一个要求。
其余三组都兴冲冲的。
陆昭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客厅,端着热牛奶悄悄去瞥身边的程冕。
所以这家伙每天早出晚归,还弄了一手泥,就是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在准备礼物?
他这位老板……参加个节目,还挺认真。
程冕也换了件衣服。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左手衣袖被带了一下,稍稍上移,露出空荡荡的手腕。
陆昭收回目光,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
也是,他记得程冕这次根本没戴腕表过来,录制还有两三天就结束了,总不至于半途让人又买了个送来。
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这天晚上陆昭睡得很熟,第二天一早成功早起。
记得昨天早上的情况,陆昭刻意提前赶到了小卖部。
不出所料,和昨天一样,店门前又躺着一堆垃圾。
今天更过分,有人拿着剩饭剩菜,泼到了店门上,一片狼藉。
陆昭没说什么,把门前垃圾扫干净。
傍晚照常回了别墅。
别墅里,节目组成功挑拨离间,各组嘉宾都在探究礼物的内容是什么,鸡飞狗跳。
最先成功的是姚一言。
这人偶然撞破自己搭档的电话。
他的试行伴侣也是个牛人,直接送了一架钢琴。
闹得别墅里众人跟着嗑了一波。
陆昭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
今天程冕晚了一些才回来,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忙什么。
半夜。
房间里静悄悄的。
陆昭半支起身子看了看身旁躺着的人。
程冕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陆昭放轻动作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穿上外套。
他轻手轻脚拎着鞋子往外走。
即将打开房门时,“咔嗒”一声,屋里的灯骤然一亮。
陆昭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程冕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揉着额角看向他。
“大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男人问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吵醒你了?”陆昭解释,“我有点事,你继续睡。”
程冕皱眉,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
完整的外衣外裤,手上还拎着鞋子。
“要出去?”程冕问。
“嗯。”陆昭点头。
程冕靠坐在床头上看着他,神色不明。
陆昭被他盯着,没由来升起一股心虚。
他后知后觉感到这场景有点滑稽,忙解释:“我就是一个人出去办点小事!”
“哦。”程冕起来穿衣服。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