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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当薛禄说出这个建议后,那萦绕在陈云甫心头的所有危机感全部消弭的干干净净。
不过薛禄这个建议还是遭到了反对,比如说蓝玉就不支持。
“太师,现在薛禄说的全部都只是假设而已,万一李成桂没有偷摸调兵南下设伏,大军云集在平壤,薛显现在带兵加入进去,我军和朝鲜军对峙的局面依旧不变,战争将变成拉锯战。
而且,薛显去到南浦,就相当于孤军入敌后,十万水师的后勤怎么保障,包围不成反被包围可就危险了,太师,我大明国力远胜朝鲜,无需行险招啊。”
陈云甫捏着下巴拧着眉头陷入到沉思之中。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薛禄说的假设一定是真的!
那自己该怎么和蓝玉解释呢。
忧愁着,便给一旁的杨士奇打了个眼色,后者领会开口。
“当年的蓝帅可是最喜兵行险招,虽然履立战功,但也没少因此遭到徐达大将军、冯胜大将军二位的不满,如今蓝帅执掌三军,想必也懂得当时徐、冯两位大将军的苦心了吧。”
时过境迁,蓝玉岁数一大,用兵也开始谨慎许多。
因此被杨士奇一句话给说的怔在当场。
陈云甫拍了拍蓝玉的肩头。
“蓝帅,可别忘了当年你说要深入捕鱼儿海的时候,本辅可是支持你的。”
说罢便冲薛禄颔首:“就依你的计,让平津方面联系薛显。”
后者大喜抱拳道了声诺。
而蓝玉这次没有再劝,因为他已经梦回当年取下捕鱼儿海大捷的那一晚。
那一晚,一个女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陈云甫历来料事如神。
那这一次呢?
第三百八十五章 现在,正是时候
常昇脚步匆匆的踏入中军帐,人还没到,嗓门已经扯开。
“大哥,太师的谕令到了。”
常茂这功夫正悠哉哉的闭目养神呢,闻听此话站起身:“怎么说?”
“太师判断,现在的平壤,是一座空城。”
闻听此话,常茂一把就将常昇手里的谕令抢过,耳边是后者的声音:“来的不单单只有太师谕令,俞以丰又从辽东抽调了五万军,此刻也到了。”
又加了五万生力军。
常茂看着信,点点头:“太师命令咱们强攻,试试李芳远的真假。”
“大哥,你说平壤能是空城吗。”常昇还有些不太放心:“咱们可是一连攻十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李芳远起码在城外这三条防线驻扎下十几万大军,咱们真要强攻的话,万一李芳远在平壤城里还有兵,这个伤亡可就太大了。”
没有回应常昇,常茂已经快步走出了帅帐,驾马奔到前线,用望远镜观察起视线尽头的平壤城和城外那阻拦了自己十多天的坚固防线。
李芳远会放着坚城不守,把兵全部派驻到城外和大明打阵地攻坚战吗?
应该是不会那么愚蠢的,所以常茂一直坚信李芳远会在平壤城中留一半以上的部队。
也就是说,他的经验和陈云甫的判断走向了截然两面。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统帅,常茂更相信自己的经验而不是赌运气的判断,可现在陈云甫的谕令已经到了,遵从还是拒绝?
“甭管是不是真的,都得打一下。”
常茂放下望远镜,手指向正面方向说道:“命令投石车抛投火油,烧,也得给我烧出一条通途来,命令王弼骑兵准备。”
“用骑兵打攻坚战?”
“不,是打平壤城。”
常茂沉声道:“只要冲到平壤城下就行,本帅要看看,平壤到底是不是一座空城。”
如果平壤真的是空城,那么大明就顺势攻城,如果平壤不是空城,那常茂就要书信一封,试试看能不能劝阻住陈云甫。
现在上令已经到了,常茂不打也得打。
令达鼓响,明军在常茂的军令下迅速做出部署,投石车又一次开始发威。
“明军又开始了。”
“天天这一套也不嫌烦。”
看着城外火海滔天,朝鲜军中副将便打起哈欠,讥笑道:“旬日来天天如此,不是砸石头就是拿火烧,等到这投石车忙活完,就该进攻了,然后灰溜溜的滚回他们的营地。”
“哈哈哈哈。”
一群人放肆的笑话着,赶等到火焰灭去,耳畔间,明军那熟悉的鼓点声不负众望的响起,这是冲锋的讯号。
李芳远转身打算离开,就见身边副将惊呼。
“大君。”
“怎么了?”
李芳远好奇扭头,而后也跟着傻了眼。
只见视线的尽头处烟尘滚滚,紧随着看到的景象便是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明军如此无智,竟用骑兵攻坚?”
城外三条防线上可是处处堡垒,拿骑兵撞堡垒?
李芳远抿着嘴唇,一双眼可就眯了起来。
近了。
来的这股明军骑兵大概在一万人左右,他们不去掠阵,也不去冲着朝鲜军的防阵射箭,只是沿着之前被大火烧出的坦途埋头向着平壤城冲锋。
“这支骑兵是奔着咱们来的!”
随着骑兵阵越来越近,李芳远猛然瞪大眼睛:“这支骑兵的目标是咱们平壤城?”
“骑兵拿什么攻城,总不能骑马撞吧。”
一群佐将嘲讽道:“咱们只管紧闭城门,他们拿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不把他们赶走,他们搭着人梯都能爬上城楼。”
“平壤城很高吗,才五丈而已,一个百户搭出来的人梯就能和城墙等边高,一万人可以搭出多少人梯出来。”
李芳远被吵的头大,怒喝一声:“都闭嘴,把这支骑兵给本君拦在外面。”
城头打起了朝鲜军的旗语,城外的第三条防线也是最靠近城墙的那一条最先做出反应,一队队士兵走出各自所在的堡垒,组起阵型来。
可步兵哪有骑兵快的道理,等朝鲜军这边看看扎住阵脚,这边明军的骑兵便已经冲到了跟前,两方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朝鲜军的防线不能说一触即溃却也在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不管他们!”
负责冲阵的明军指挥使大喝道:“杀奔平壤。”
步兵的防御阵一旦被冲破,那对上骑兵就是被屠杀的命运,可明军将领显然并没有扩大战果的打算,而是带着兵只管往平壤方向继续突进。
“要不让卫队出城拦住他们。”
有副将提出一个建议,差点没被李芳远一脚踹翻。
“城门打开,万一明军趁势攻入城中怎么办!”
平壤城依旧沉寂着,哪怕明军此刻已经攻到了城池之下也是丝毫没有任何反应,这般场景完全落入在常茂的眼中。
“平壤,真是空城?”
又等了片刻,常茂发现李芳远只是不停的指挥城外的朝鲜军回防,心中顿时笃定。
“平壤是座空城!快,传令全军进攻。”
全面进攻的鼓声被擂响,闻令而行的明军将士迈出了冲锋的步伐,向着朝鲜军城外阵线发起了一次声势远超之前的超大攻势。
因为这一次,明军又多了五万生力军。
现在轮到李芳远棘手了。
城墙外是一万明军骑兵正在组织攻城,他必须抽调城外的防军回防剿灭这支一万人的明骑,可将防线中的步兵抽出来,寄希望他们能在野战中歼灭一支一万数量的骑兵?
先不说这个难度问题,就一点,他李芳远需要调动多少步卒才够。
必不在少数。
而现在明军又发动了全面进攻,外围三十多里的防线处处都是明军可能突破的战场,这个时候调动防线的士兵来回防平壤城,那这场仗还怎么往下打。
战场之上,最忌讳就是优柔寡断,李芳远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个有魄力的人,可这位靖安大君此刻还是犹豫了。
他在犹豫,但常茂绝不会犹豫。
当第一个突破口被打开的时候,常茂看向了王弼和常昇两人。
“去吧!”
此时此刻,常茂手里还攥着几万骑兵没有动呢。
现在,正是时候!
第三百八十六章 常茂很感慨
碧波万里的大海上,一艘艘巨大的战船正在航行,桅杆上悬挂着的大明国旗和军旗正无时无刻不在向外界证明着这支船队的身份。
大明,东南水师,薛。
薛显这位大明的水师都指挥使算是大明朝最精通海战的了,从他爹薛恪那一辈跟着朱元璋打鄱阳湖海战开始,薛家就一直是打水战的将门。
到了他这一辈当然也是虎父无犬子,东南水师成立之后,他就挂了帅。
现在,正是他领命出征北上朝鲜战场的时候。
踩在甲板上,贪婪的嗅着海风,虽然有些腥味,可薛显还是很陶醉。
比起宽敞明亮却处处墙垣宛如囹圄的衙门,万里无边无际的大海才是薛显的最爱,人生的归宿。
正美着呢,副将袁泰祯走了过来。
“薛帅,听说您又下令改了道?”
“对,刚不是碰上平津来的传令兵了吗,太师谕令有变,咱们不去光州,北上去南浦。”
袁泰祯就有些不满的嘟囔一句:“哪有朝令夕改的,一道军令,来回改三遍了,说好的秋后发兵提前了两个月,兄弟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呢就仓促动兵。
现在又改道去南浦,那可是朝鲜腹地,咱们匆忙出兵后勤带的本来就不多,这仓促一改,万一在南浦那被拖住,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
薛显微微蹙了一下眉关,有些不满道:“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听令而行就是,操的心还挺多,这是太师下的令。”
“太师,他知兵吗。”袁泰祯在东南当了半辈子兵,可是从没见过陈云甫,故而谈不上什么尊重:“年轻轻的。。。。。。”
话都还没说完,就发现薛显扭头看向自己,吓的连忙缄口。
“泰祯,你跟着本帅十几年了,说话注意点。”
袁泰祯急声道:“薛帅,末将就是因为跟了您十几年所以才劝的,咱们当兵打仗,打赢了功劳人家文官拿一半,打输了咱们就得自刎殉国,这都叫什么道理啊。
这次去南浦,打赢了,您说算是您的功劳还是咱们头上那位太师的功劳,要是打不赢,您咋办。
南浦的位置咱们都知道,从南浦登陆就相当于挤在了开京和平壤中间,到时候万一被朝鲜人给南北包抄,咱们可是连逃都逃不掉。”
薛显的眉头皱的更紧,他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这话就别说了,咱们现在到哪了。”
“刚过黑水洋,往西就是威海卫,往东,还有两天就到朝鲜西海南浦港了。”
“加快点速度,赶在正日子前到地方,执行军令。”
袁泰祯抱拳,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看着自己心腹副将离开的背影,薛显摇了摇头。
不过随即薛显也望向北平方向叹了口气。
太师啊太师,您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平壤。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从城头暂避锋芒退回到城内的李芳远此刻焦头烂额。
大明这次是真发力了。
此前一连固守十几天的防线今日竟然才堪堪半日就摇摇欲坠,这说明什么。
说明之前十几天,明军根本就是收着力再打,目的只是为了把自己这‘三十多万’大军拖在平壤,好为他们的水师争取到登陆空间而已。
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明军的主帅竟然能够看穿平壤是座空城,这才发了狠,玩起了全面进攻。
三十多里的防线,听起来很唬人,可防线拉的越开就意味着横向防守越是薄弱,所以李芳远才不得不拉出三条防线,搞出五里长的纵深来补充。
可现在第三条防线根本无暇帮助前面的两条防线友军,正忙着来剿灭已经攻到平壤城下的明军骑兵呢。
两条防线,十万人,要在三十多里的横向战场上拦住二十多万明军的全面进攻。
无坚城可守的情况下,压力太大了。
“大君,第一条防线被突破了,明军骑兵正顺着缺口涌进来,我军,我军已经开始出现溃兵了。”
“让第二、第三条防线都撤回平壤。”
李芳远做出了决断,狠声道:“给本君先把城外那一万明骑吃掉!”
副将领命要走,又被李芳远喊住。
“唉,罢了,撤回来就行不要恋战,以免突破的明军衔尾追杀无法割舍。”
平壤城头响起了鸣金撤退的信号,固守在第二、第三条防线的朝鲜军迅速撤退,而常茂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催促前军衔尾追杀。
“给老子咬住,死死咬住,能杀多少杀多少。”
攻坚战在这一刻变成了歼灭战,大明儿郎们欢呼着,尽情享受起追击的乐趣。
万丈高空俯瞰,几十平方公里的战场上,大量的朝鲜军在狼狈逃窜,身后面,是如汪洋大海般紧紧追杀的明军。
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