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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都听太师的安排。”
陈云甫就摇摇头:“你啊,现在在本辅面前是越来越慎重了,本辅还记得你当年在太极书院侃侃而谈的时候,要有冲劲,有闯劲才行,唯唯诺诺的官可干不好事。”
李庆点点头,拱手道:“既然太师鼓励,那下官就斗胆说两句,下官,还是想留在北平。”
“你看,你要不说本辅可就把你调南京去了。”陈云甫一笑,停下脚步在凉亭内坐下:“说说看,为什么想要留在北平。”
“下官是土生土长的北平人,自蒙太师识拔之后也是在北平为官至今,一晃多年,北平的一草一木下官都了熟于心,这份乡土之情一时难以割舍。
另外,这些年北平的发展也是下官看在眼里的,下官想,什么时候才能把北平发展到像南京那样繁华。”
“追上南京?你小子口气可是真不小啊。”
陈云甫怔然,旋即抚掌大笑,谓杨士奇言道:“士奇,听到了没有,这才叫官嘛,得有敢想敢干的闯劲才行。”
“李知府的能力和政绩那是有目共睹的,他说让北平追上南京,那咱们应天知府魏荣堂估计就该坐不住了。”
“哈哈。”
陈云甫挥手:“给老魏一点压力也是好的,谁说做官没压力的,当年齐德还搞出了一个吏察量化标准的政策呢。”
说起齐德来,陈云甫就不由的想起往事,起身望向皓月。
等仗打完,也该恩释流放广西的那些位回来了。
让那些敌人回来好好看看,看看他陈云甫一手缔造的这万里盛世锦绣!
第三百八十三章 有困难,找陈云甫
陈云甫行辕抵达北平的消息,身处平壤战场的常茂也很快收到。
“太师很重视。”
“是啊,所以咱们更应该全力以赴。”
常茂来到前线,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平壤城防线,认真说道:“现在太师已经命令薛显北上,那咱们这正面也得给李芳远一点压力了,不能由着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调兵南下吧。”
“不过,这李芳远善守,一个平壤防线让他打造的可谓是固若金汤,不仅城中有重兵把守,连着外围也扎住下数道防线,纵横交错,光是突破外围都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难打,就更要打了。”
常茂沉声道:“咱们也对峙了有一段时间,投石车什么的打造了不少,是时候该进攻了,传令下去,将士们包餐一顿,即刻进攻。”
“诺。”
常昇带着常茂的军令做起了战前准备工作,几百架投石车陆续被推到军营之外,列阵分明的将方向对准平壤城外的朝鲜军防线。
巨石、火油灌也都陆续被搬了出来,战争,一触即发。
“开始吧。”
常茂抬头看了下天色,晴空万里,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挥手间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只见中军营中令旗挥动,数百架投石机齐齐发威,将无数的巨石和火油罐抛向数百步外的朝鲜军城外防线,只顷刻,便见处处火光升腾。
巨石砸在堡垒上的撞击声,大火中敌人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空。
“这投石车,是不如大炮打起来过瘾。”
常茂这功夫还兀自不满足的摇头,身边的常昇和王弼两人就都无奈一笑。
“去吧,进攻。”
明军踏出了前进的步伐,以卫为整体,排着整齐的阵型、迈着统一的步点向着平壤城外的朝鲜军军阵发起了并不算快的冲锋。
这是冷兵器作战时代的特色,保持阵型紧密度,可以最大化保证己方队伍在前进的过程中不被敌军箭雨所伤。
平壤城外的防线有好几道,横向有三十里之宽,纵深都有五里,几十万大军在这足足几十平方公里的空间内展开了殊死搏杀,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成了战场、染上不知道是明军还是朝鲜军战士的鲜血。
但毫无疑问的一点,这些血,都是炽热的。
“大君,明军全线进攻了。”
平壤城的城头之上,李芳远的身影出现在这里,他遥遥俯瞰着城外的战场,点头道:“是啊,明军全线进攻了,在对峙长达一个月后,明军选择在咱们将所有的防守做好后才进攻,你们说,是为什么?”
见周围没人接话,李芳远冷笑道:“各道府的援兵都来了平壤,现在本君手里有三十余万可用之兵,是我朝鲜举国所有的军队,明军已经不再拥有人数上的优势,又是进攻方,却选择最不智的全线进攻,你们说,明人有那么傻吗。”
“大君的意思是,明军这么做,只是为了把咱们牵制在这平壤。”
“早年李世民征高句丽,一边在辽东、一边在百济,南北两相夹击,很高深的战术吗。”
李芳远拍了拍城墙垛口,叹气道:“当年渊盖苏文力阻李世民于国门之外,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将苏定方自勃海湾攻入百济,将整个后方腹地搅得天塌地陷。
如今,咱们就算能在平壤阻击明军,那谁又能阻止明军在全罗道攻入我军后方?”
“若是本君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明军一定另有一军走海路,向着济州岛而去了。”
“不过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呵。”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没能有所进展的明军鸣金收兵,双方各自付出了不少的伤亡,算是打成了一个平手。
“他娘的,这个李芳远是属王八的吧,他在这弄出的狗屁大龟壳子是真难啃。”
王弼一进帅帐就把头盔给扔到沙盘上,嘴里喋喋不休的骂道:“今天咱们死伤了六千多弟兄,连一道防线都没攻破,要这么接着耗下去,等咱们能摸到平壤城的时候,恐怕兄弟们都该死一半了,这仗打的,是真他娘的憋屈。”
“李芳远又不是傻子,总不可能把几十万大军都扔在平壤城里,给咱们几百架投石车当活靶子。”
守在沙盘边的常茂捧着一碗饭菜,吃的津津有味:“三条防线,横向三十里,纵深五里,以百户为单位组织防御,想啃下这块骨头,老子这牙口也得被磕掉半嘴牙。”
“那明天还这么打吗?”
“当然要打下去了。”常茂扒了两口饭菜,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打干什么,你有什么好办法说说看。”
王弼没话说了,气呼呼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常茂边上,冲传令兵说道:“去,也给老子打碗饭菜来。”
“该吃吃,该喝喝,咱们在这没法突破干着急,你觉得平壤城里的李芳远就不急吗。”
常茂笑呵呵说道:“咱们早不进攻、晚不进攻,这时候进攻作战意图暴露的干干净净,李芳远肯定已经知道咱们是打算学唐伐高句丽那般南北夹击,他要是真聪明,这功夫应该想着怎么反击,而不是死守在平壤城里等薛显抄他后路,断他粮道。”
“那常帅,你说李芳远会反击吗。”
“难说。”常茂摇头道:“这家伙当初说撤就撤,把临江防线拱手就让给咱们,是个有魄力的主,我也说不准他会不会脑子一热真来次全线反击。”
王弼嘟囔道:“他要是真能反击还好了呢,老子宁愿在疆场上和他痛痛快快打一仗,也好过天天在这里啃他的王八壳子。”
“真不如和蒙古人打仗,大家在沙场上白刃交兵,多解气。”
常茂点点头,不过还是拍了拍王弼的肩膀:“这是太师亲自给咱们挑的第一个对手,已经够好对付的了,要是让你跑西南山林里喂虫子,那你岂不是更受不了。”
“听说太师到北平了?”
“嗯,你拜把子兄弟也到了。”
王弼嘿嘿一乐:“等打破了平壤和开京,俺非得拉着蓝玉好好喝两杯。”
“就快了。”常茂往北平的方向看去:“太师一到,这场仗就快结束了,他老人家是一定有办法帮咱们赢下来的。”
二十年来潜移默化,从老大哥朱标开始到蓝玉、常茂等人都习惯了一件事。
有困难,找陈云甫。
而只要陈云甫出面的事,就一定能解决掉!
第三百八十四章 料事如神
北平行在,人声鼎沸的军情室内,陈云甫走了进来。
蓝玉正低头和几名参谋一道研讨军情,看到陈云甫便打了声招呼:“太师来了。”
“嗯,常茂那边有没有什么最新进展。”
“没有,两边还咬在一起,到现在连平壤外围的防御还没有攻克,不过我觉得这是常茂故意的,他想慢慢加大对李芳远的压力,让后者不敢轻易动兵南下布防。”
陈云甫点点头,环顾大堂说道:“本辅刚刚午睡,做了一个梦,梦到火光冲天、杀声四起,紧跟着便是山崩地裂、天塌地陷,诸位可有懂解梦的?”
“不会吧。”蓝玉赶忙宽慰道:“太师是不是太紧张了一些?”
说着话,蓝玉拉动陈云甫的衣角小声道:“太师,您可是国朝三军的中央,眼下正是大战根节,您可不能说这么泄气的话啊。”
陈云甫把蓝玉扒拉开,沉声道:“本辅想问问诸位,在哪种情况下,我军会打败仗。”
一大群作战参谋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人敢说话,陈云甫就拍了拍沙盘的案边,斥道:“是不是你们都可以和本辅保证,这场仗一定能打赢!”
陈云甫不是突然抽风,而是他那多年都未曾有过的危机预感突然出现,思来想去,以自己如今的地位,能给自己带来危险的,只有眼下正在进行的战争。
这场仗,有可能会败?
面对陈云甫的厉声喝问,一个年轻的将领颤巍巍开了口。
“太师,眼下战局进展完全是按照我军之前的既定战略在推进,按说是不会出现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李成桂胆大包天,现在的平壤,其实是一座空城!”
蓝玉脱口而出:“放屁,常茂现在在平壤城外处处碰壁,连外围防线都突破不得,李芳远起码在城外驻扎了十几万大军,你管这叫空城?”
说话的将领战战兢兢,还是陈云甫给他撑了腰。
“你继续说。”
蓝玉开口想宽慰一番陈云甫,被后者直接拦住:“你先别说话。”
无奈只得缄口。
得到陈云甫撑腰的将领这才松出一口气,大胆说道:“太师,咱们和朝鲜交手至今,已经看出李成桂和李芳远都不是轻易之辈,而且这两人熟知我中原历史,精通兵史典故,岂会不知困守平壤只会死路一条?
一旦我军绕后登陆,就会形成南北两向夹击的局面,一路在北牵制朝鲜主力,一路在南攻城略地,侵吞朝鲜国土疆域、蚕食国力,如此不消一年,则唐灭高句丽、元灭高丽之旧日重现,这种情况下,李成桂还会把举国之兵尽数委派到平壤,放出空空如也的大后方任由我军蚕食吗?”
这个将领越说越是自信,他大步流星的绕着沙盘南行,走到朝南处一指光州:“我要是李成桂,就调大军在光州设伏,吃我军一路!”
陈云甫的眉心跳动的愈加猛烈。
如此剧烈的反应足以说明,这个将领说的假设,是真的!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薛禄,原为山东胶州卫指挥使,此番改制之后,调任北方边军,太师辕驾北平,末将被选为行在参谋之一。”
陈云甫骤然看向军中文书,问道:“薛显出兵没有?”
“回太师,算算时间,薛将军应该在近几日就已经接到了您的出兵命令。”
不详的预感越加浓烈,陈云甫直接越过蓝玉下令道:“即刻着平津港出船南下寻薛显,让他先往盖州,传令俞以丰,调辽东五万军南下入朝支援常茂,告诉常茂,给本辅放开了手打。
既然李成桂敢把平壤放空,那本辅就不跟他客气了,吃下平壤后攻打开京!”
蓝玉大惊,连忙言道:“太师,这和整个军部之前做好的战略完全不一致啊。”
“本辅意决。”
陈云甫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外行领导内行,又加上有隋炀帝、高粱河车神这两位的前车之鉴,很难服众便也软了三分语气:“蓝帅,薛禄的担心未必没有道理,李成桂不是个傻子,他真会这么老实的任由咱们牵着鼻子走吗。”
顾忌到陈云甫的面子,蓝玉叹口气也不好多拦,便言道。
“既如此,那就全听太师的。”
这个时候那薛禄又开了腔说道:“太师,假如李成桂真在光州设了伏兵,那咱们何不让薛显将军再往北走两步呢。”
陈云甫挑了一下眉头:“说说看。”
“西海。”
薛禄一棍子点在朝鲜西海入海口的位置:“南浦港,薛显将军带东南水师在这里登陆,可以直接包抄平壤后路,从腰部直接拦断敌开京和平壤之间的联系,配合常帅把整个平壤吞进肚子里。”
莫名的,当薛禄说出这个建议后,那萦绕在陈云甫心头的所有危机感全部消弭的�